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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四.脱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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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漠然听着得力手下一次次的探报,面无表情:大哥派白福悄悄去了通天窟;展昭被救脱困,现正在聚义厅;二哥至藏宝阁取了三宝交与展昭;几位哥哥正极力为自己开脱……无力地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不用再探了。”
心中并无怨恨,若是执意不放他走,那通天窟的机关怎能如此容易通过?若想扣住三宝不还,那藏宝之处又焉能如此容易找到?早已料到,哥哥们定是怕自己惹下更大的祸端,盼能就此息事宁人。只是,当今圣上既已颁下圣旨,事关开封府、包大人,还有他那一干兄弟,他又怎会轻易放手?想来此时,他必是在力劝哥哥们让自己随他进京吧?嘲弄地扯起唇角,白玉堂啊白玉堂,你还真是自以为是,竟会以为他对你……原来皆是一厢情愿……也罢,你对我如何都好,心已沦陷,再不可回。只要你要我做的事,千难万险,总是不忍让你为难的,纵使此去龙潭虎穴,也许一去再不能归。
聚义厅内,展昭正向四义劝道:“如今圣旨已下,若是五弟不肯随展某进京,展某自是也不便勉强,只是如此一来,不仅开封府与包大人脱不了干系,五弟怕也从此成为朝廷缉拿的钦犯,日后怎能安生?几位兄台又何忍见五弟流离失所,终日疲于奔逃?”见几人面上均有动容,顿了顿又道,“展某临行前大人已言明,敬重五弟是个英雄,定会在皇上面前力保五弟无事。展某也在此向几位兄台担保,定将五弟完好送回,如有违,展某便任由发落,绝无怨言。”这一番话说得极为诚挚,加之满面恳切之色,不由人不信。
卢方等四人听了都暗暗点头,这话中的道理确是不错,且为今之计,若不想五弟今后再无宁日,也只有如此了。徐庆更是暗道:“若是那皇帝敢治小五的罪,便杀上京去,闹他个鸡犬不宁!”偷眼看看卢方,只是心中做想,却未敢说出口来。
卢方叹息道:“展贤弟所言有理,但望贤弟言而有信,确保五弟平安归来。五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便不能活了!”说话间眼眶微红,语声已略带哽咽。
蒋平对大哥这时不时的软弱着实无奈,咳了一声道:“展大人既然已如此说了,大丈夫自当千金一诺,我们便信你了。只是,以我家五弟那骄纵的性子,还得有人劝他一劝才好。这个人,必须有好口才,好耐心,好谋略……”
话未说完,几个声音异口同声道:“你!”只见几根手指同时指向他,徐庆更上前推了他一把道:“若论力气俺倒有的是,这口才耐心谋略,咱四人里你当拔头筹!小五就只有对你这病夫方有几分忌惮,你不去谁去?”
蒋平边走边暗叹自己倒霉,好好的招惹上这样一桩麻烦事,所谓祸从口出,言多必失,果然不错。小五那脾气,此番未与他知会便放了展昭,又私下还了三宝,他还不得气死?只怕一顿大骂是免不了的,弄不好还要挨打,不由暗骂那几个没义气的家伙。
忐忑不安地踏进了白玉堂所居的碧水阁,口中叫道:“五弟,五……”转过屏风,只见白玉堂斜斜靠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似无焦距,见他进来,也是一片茫然。不由大吃一惊,几步冲到床前,扶住他肩膀,只觉触手处一片湿濡,急忙扳过他身子仔细看去,只见如雪白衣上触目的鲜红,已透重衫。惊痛之下,急唤小厮取了伤药绷带,将他衣衫褪下,果是伤口又开裂了。一边为他裹伤一边心疼地责备:“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照这样什么时候能好?”一切收拾停当,方喘了口气,抬头看去,他面上竟然仍是呆呆的,黑眸暗泛水光,全不若平时模样,又惊疑起来,连叫了两声“五弟”,他才似刚刚醒过来,“啊”了一声。忽然想起此行担负的重任,正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却听他缓缓说道:“四哥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愿随展昭进京。”不觉怔住。
白玉堂不在意地看了看蒋平,语带嘲讽地道:“几位哥哥想必已将展昭救出通天窟,那三宝自也归还,欠的只是我这个人犯了,不是么?”此番四位兄长相帮外人,他情知实则全为了替己免罪,却仍不免心存芥蒂。见蒋平面色微变,便又淡然道:“无妨,我随展昭进京就是,还请四哥和几位哥哥不必担心。”
蒋平更加惊疑不定,五弟神情如此平静,竟似早已知晓。以他冷傲之性,不是该暴跳如雷,誓死不服么?在通天窟,五弟和展昭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心念微动,道:“五弟的伤要不要紧?这伤口总是不好,到底是如何伤的?”
白玉堂眼望窗外,目光悠远,良久,久到蒋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一声叹息般的低语:“为了,救一个人……”
蒋平一震,素来冷漠高傲的五弟,常人是入不得他眼的,如今为了救人竟然甘愿受此重伤,此人在他心中,想必重要得很吧?会是谁呢?心中疑惑,便半开玩笑地试探道:“什么人值得五弟如此?莫不是……心上人?”
“心上人么?可惜啊,他却不把我放在心上……多年终得一见,我只是想,和他多相聚片刻,他却如此伤我……”白玉堂喃喃低语,清朗动听的语声带上了几许伤痛与自嘲。
蒋平更惊,猛想到他这些时日以来种种不合常理之举,竟似全与一人有关,心念电转间,脱口而出:“所以,你盗三宝,其实只是想引他前来,是也不是?”
白玉堂不语,可那瞬间的惊怔没有逃过蒋平的眼睛,一颗心顿时不住往下沉。这……这……五弟怎能如此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