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三十年》月狸藻

3、这是重生吗

　　偏殿耳房里老嬷嬷与冬雨正在说话，讨论内容少不了新主子。二人在宫里多年见多识广，第一次拜见主子已然将善珠的性情了解了差不多。

　　二人职权分明，老嬷嬷负责照顾贵人生产，待生下皇子后要么留在皇子身旁照顾要不就回归原职位，冬雨已被赐下给善珠，荣辱系于她一身。是与二人对新主子是打起十二分重视。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九阿哥会过来看贵人。这屋子还是得拾掇拾掇了。”嫔位以下的妃子没有资格抚育皇子公主的，九阿哥万黼由安嫔李氏抚养。

　　冬雨听明白话里意思，老嬷嬷这是将偏殿事务交托给她，当下起身福礼，“嬷嬷，您早些休息。往后冬雨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嬷嬷尽管说来。能得嬷嬷指点一二，是冬雨一辈子的福气。”

　　老嬷嬷哪里能真受了冬雨的福礼，连忙起身扶住冬雨行礼的身子，笑道，“冬雨姑娘，是皇上身旁的信任的的人，我一个老婆子哪能受此礼。你我二人听主子差遣来照顾贵人，自当要尽力服侍主子。”

　　冬雨亦拉着嬷嬷赞同着，表示定尽心做好主子的要求。冬雨离开耳房去了自己的小间，原来在此当差的两个小宫女才七八岁被训诫了一番还是打回偏殿服侍，此时正低眉垂首等着冬雨。在两个大宫女被打发到辛者库之后，两个小丫头吓坏了。

　　冬雨走到自个房间，顺便把两个在外头等候的两个叫到屋里。两个小丫头来自下五旗镶红旗和正篮旗，冬雨看着二人长的平头正脸的很是一般。其中长的一个圆盘脸小虎牙来自正蓝旗大姓觉罗氏唤小竹的丫头倒有几分机灵，另一个瞧着便有些木呆是伊拉里氏三水。冬雨心里想了一下，定下了小竹跟着自己，三水负责打水打扫等粗伙计。

　　两个小丫头哪里敢有什么意见，瞧着大姐姐没有要惩罚自个，心里高兴面上显出来了。小竹又惊又喜竟能跟在冬雨身边，要知道钱佳氏冬雨可是皇上跟前伺候过的，只要自己好好做工，定能做到大宫女像钱佳姐姐这般威风。三水咧开嘴笑了，她是个不爱说话的，至于干这些粗活原本家里也做着，并不觉得累。

　　安排好两个小丫头后，冬雨梳洗一番就带着小竹给贵人值夜。一人值上半夜一人下半夜。善珠喝过药这一夜倒是睡的沉，早上基本不烧了，大家放下心了。

　　冬雨第一次看到九阿哥万黼，四岁大的小皇子白白嫩嫩的，在奶嬷嬷等人护送下来看望生母。宫中的皇子皇女与生母见面都有定数的，如善珠这般还没有抚育的资格，母子二人见的面就更少了。咸福宫的主位惠嫔娘娘的五皇子就是养在身边，虽不能亲自照看，可在自个眼皮底下那就不用说了，一月见几次面这规矩便由了自己说了。

　　记忆里的万黼安安静静的躺着床上，小脸青白，抱在手上轻飘飘的。善珠只看了最后一眼，就被宫人带走了。后头没过几日就早产了。

　　万黼自从额娘怀了小弟弟，这两个月让来了少了，不能打扰额娘休息要乖乖的。这是安母妃说的。当听到额娘生病了，万黼便要来咸福宫。只是天黑了，安母妃答应了第二日来看额娘。

　　万黼有些难受，额娘抱的太紧了。万黼挪了挪身子，不让自己压到额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就算母子相处的日子不多，可母子天性又那是这繁规琐矩所能阻隔的。说起来安母妃对他很好，万黼还是期盼每月几次到额娘这来。每次都能在额娘怀里吃着炸的香香的糯米糕，额娘还会哼着小调哄他睡觉。

　　善珠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发现刚才太激动了，万黼的小脸都憋红了。善珠忙松开怀抱，手却舍不得离开万黼。

　　“额娘好了吗，弟弟还好吗？”万黼小心翼翼将小手贴在善珠肚子上问道，随即又发出一声惊呼，“额娘，动了，动了。”

　　“这是小弟弟跟你说话呢。”

　　“真的吗，那我还要多久才能看到弟弟啊？”

　　善珠微笑的抱着万黼，当初十二皇子七个月就早产，这次一定要让孩子平平安安的活下来。母子二人相偎说了些话，奶嬷嬷就在一旁候着。善珠刚刚病愈也只能不舍得看着万黼离开。

　　“万黼，要好好吃饭，出门要穿好衣服。”善珠再次嘱咐着，怀里的万黼跟额娘肚子里的小弟弟说话，万黼阿哥的奶嬷嬷和大宫女屈身行礼听着主子的话。

　　待九阿哥离开后，善珠便开始想念。上世万黼就是在年后得了风寒久治不愈夭折的，而根据宫里的规矩身份低微的妃子不能教养自己的孩子，善珠心里头一次产生要往上爬的决心。如果不能升的嫔位，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是要交给别人抚养。

　　善珠静下心来回想上辈子存在脑中的记忆，只可惜后几年病的昏昏沉沉脑子都不太重要。可万黼的早殇和小儿子的夭折是她一辈子无法忘记的伤痛。

　　因着动了胎气善珠这几日并不需要去给惠嫔请安，按医嘱待着偏殿好好养胎就行。用过午膳后，善珠在屋子里走动了一会消消食。老嬷嬷见贵人兴致缺缺的模样，心中挑了几件宫中趣事给主子取乐。

　　不过一会善珠的注意力确实被老嬷嬷给吸引了，连一旁候着的冬雨都听入迷了。

　　“李嬷嬷，这事难不成是真的吗？”李嬷嬷年岁大在这宫里经的事也多，宫中的起起浮浮见的多了，说出来的故事自然也生动有趣很是真实。

　　李嬷嬷说的大多都是宫妃得了恩宠后头荣华富贵，就比如前朝庶妃陈氏出身低微可生了先帝第五子，如今母凭子贵与做了恭亲王的儿子在宫外享福。当年宠冠后宫的孝献皇后董鄂氏早早走了，连个子嗣也没有留下。这里面那个更有福颇有些见仁见智了。

　　善珠知道李嬷嬷宽慰自己便说这些好安她的心。在去年皇上大封后宫的时候，善珠已经生育了万黼阿哥，却只得了贵人的位份。如端嫔和安嫔没有孩子能居一殿，虽不敢喧之于口心里很是愤恨。

　　善珠不知道的是就算后宫不能干政，可前朝的发生的一切与后宫还是紧密相联。善珠觉的从一团杂乱的思绪中找到了一点点头绪。

　　一旁的李嬷嬷瞧着善珠有几分明白的意思，心想着纳喇氏还不算朽木。李嬷嬷从前朝到如今在太皇太后那里伺候，这宫里后妃压轧看到了不少。在这后宫里活下去需要聪明美貌甚至还要运气。娘家有权的不如得宠的，可得宠的有时不如有个好肚皮。在李嬷嬷看来，贵人纳喇氏就是个有运道的，在宫里只要会生儿子总是比别人活的容易点。只要皇子平平安安活到成人，即使现在境遇不好，后头不见得没有翻身的机会。

　　李嬷嬷看了一眼一旁的冬雨，更觉得纳喇氏如有天助，得了皇上身边的大宫女。主子脑子不聪明，不过有个厉害能干的心腹也能补足不少劣势。

　　如果善珠知道李嬷嬷心里的想法，还不得哭死。当初知道自己怀了小皇子后，善珠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得罪人也不知道，自个作死。死过一回的善珠已经不会如当年那样单纯了一心想要皇上的恩宠，那些恩宠不是她能要的起。善珠在心里默默祈祷只要腹中孩子和万黼平平安安就好。
　　“娘娘，只要平平安安生下小皇子，天大的福气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