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三十年》月狸藻

2、第二章

　　第二日前去寿福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随口一提，晌午善珠身边的那两个大宫女便被打发到了辛者库。皇贵妃和惠嫔处事妥当得到了皇帝的肯定，张庶妃也得了赏赐，最大的得益便是善珠了。

　　皇上将身边的二等宫女冬雨赐下，太皇太后指了宫里的老嬷嬷照顾善珠生产。宫里头如今只有五个阿哥，皇嗣还是很珍贵的。此次能上达天听，绝不是一个偶然的事。除了个别人不怀好意的旁观袖手旁观着，惠嫔是为了撇清嫌疑，皇贵妃打的依然是宫权的主意，太皇太后看重的是她蒙人的身份，皇上有几分是为了震慑后宫角落里的鬼魅。毕竟宫里不止善珠怀着孩子，宜嫔，贵人郭络罗氏也怀着孩子。

　　此番宫里两大巨头对善珠的重视，倒让生了十一阿哥的贵人乌雅氏转移了不少注意力。说起她，现在虽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后头的经历在康熙皇帝后宫堪称传奇，从一个包衣出身的奉茶宫女到后宫四妃四巨头之一，末了儿子成了皇帝。贵人乌雅氏原来是元后赫舍里氏宫里的宫女，自得皇上宠幸，受宠程度让人眼红，现下生了皇子，升为一殿之主不远了。

　　皇帝后满蒙贵女不少，娇滴滴的汉家女子也不少，最后让一个包衣宫女出身的乌雅氏得了先，乌雅氏绝不是空有美貌的草包美人。不过这些与善珠没有多大关系，我们的主人连草包美人都称不少，唯一的金手指便是有个好肚皮。

　　宫女大多是小选入宫，冬雨是汉军旗包衣，自来做事谨慎。这次被皇上指来服侍贵人，从皇上身边的二等宫女到伺候个小贵人，依然不卑不亢不显露出一点不满情绪。同屋的宫人对她要去伺候个小贵人，言语中多有同情不忿之意，还是如往常一般做事。皇上也是看重其性格沉稳，遇事不慌不忙是个心里有底的。就算善珠不是很得他的意，看着她将是他两个孩子的妈，心里倒软了几分赐下这个宫女。

　　冬雨到了咸福宫先去拜见惠嫔，与太皇太后一起指派下来的嬷嬷去了侧殿。这个宫里浸淫多年的老嬷嬷还不是善珠能够使上的，这位嬷嬷的任务就是照顾善珠顺利生下孩子。

　　“奴婢冬雨见过贵人。”

　　皇上身边能排的上号的大宫女个顶个都是人精，一个汉军旗出来的包衣奴才能当上二等宫女，也不是善珠这个贵人能够怠慢的。善珠自从梦里醒来，对这几年在宫里的作为想了又想，不得不服后半辈子过成那样悲惨自己不争气确实是最大的原因。自个手里这张牌虽不是说最好，但绝对不差。

　　她是正经选秀出身，比后头成了德妃的乌雅氏身份强太多了。肚子也争气，前后连生了两个儿子。结果混到最后一个人凄凄惨惨的死在偏殿，到死还是个贵人。这几日善珠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改变，可是一个性子绵软智商情商只在及格线水平的普通人能想出什么好方法。

　　善珠在看到从乾清宫来的宫女冬雨给自己请安时，一团乱的脑子里终于找出了一个线头。在冬雨和嬷嬷没有跪下时连忙出口拦了下来，善珠动了胎气，这几日便躺着养胎没有起身。

　　“嬷嬷是太皇太后指下的老人，冬雨姑娘是皇上那边得力的人，我这里就交给二位了。我是个没用的，还劳动太皇太后和皇上为我操心。我这心里......”善珠算得上蒙族贵女，可从小家里没这个环境培养，因亲母在她三岁时就病亡，后头父亲娶的继母面甜心苦，又没有个哥哥撑腰，养成了温和怯弱的性子。

　　原是要好好表现一番，结果一开口就透着弱，善珠对自己不争气的样子失望的很，想要变得强硬点的计划落空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成功已经少了一半。这般想着眼泪真的是落了下来。

　　底下的二人见主子话还未说几句就落泪的样子，二人对看了一眼，眼中皆有无奈之意，真不知这位贵人是怎么样生下万黼阿哥的，末了还能再怀上一个。这是要多大的运气啊。怪不得能让身边的大宫女那样怠慢，不过一个指手画脚有决断的主子有时还不如听话的主子。如果说嬷嬷是个打短期工，那冬雨就跟善珠连在一起了。冬雨自然不希望自个的主子是个空有大志却没有手段的人，这样的女人宫里也不少，或许家世背景好能混的一时好，大多都在那个角落发霉着。

　　听说这件事是由望月阁的张庶妃揭出来，二人同时有种不亏为皇上生了两个公主的妃子，只不过运气实在不好。不过未来的事无法预料，现如今张庶妃算是引起皇上的注意了。

　　这些只在心间转了一圈，二人轻轻上前劝慰道。这位老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冬雨自不会先开口抢这个先，给足了老嬷嬷体面。

　　“贵人是有大福运的，奴才能伺候娘娘势老奴几辈子修来福气。老奴定尽全力服侍贵人，不负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托付，贵人只可安心养胎。”老嬷嬷说的都是大实话，这是下了保证会照料善珠安全的生下皇子。听了这话，善珠心是安了一半。站在老嬷嬷边上的宫女是皇上赐下，是个长得很精神的姑娘。若是以前善珠会以为皇上对自己有几分情谊，经了这一遭善珠明白皇上堪称个一代明君，许对元后和德妃有几分感情，余下的妃子倒真的说不上有几分感情。即使荣宠十年的荣嫔在德妃出现后是渐渐失宠了，皇上实实在在是个冷清之人。

　　前辈子除了德妃例外，皇上对后宫女子小气的很。善珠为皇帝生了两个孩子，在后宫近三十年死时还是个贵人就可见一般。一想起孩子，善珠心便揪了起来，可怜的万黼和胤襸，前世自到最后也不知道谁害了性命。若说胤襸是早产身子弱还有话说，可万黼可是所有小阿哥里最壮实的，怎么会一场风寒就走了。因着万黼的早夭，善珠伤心欲绝下早产下胤襸。事情如此一环扣着一环，若说后头没有黑手谁会信啊。

　　善珠抬手按了按额头，表示自己累了想休息。二人也不多话，上前为贵人盖上锦被，拉下帘子，脚步轻微的退出房间。

　　主仆三人只说了一会，不过基本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贵人已将偏殿的交给二人了，老嬷嬷虽说得了总揽的责，做事老练的很，绝不会抛下了冬雨独揽大权。出了门便开始与冬雨有商有量，最好在贵人醒来前做出个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