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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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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一个清透中略显干涩的声音从帘内传出,随即看见南宫放施施然走了出来。苏醒的他看起来与平日并无异样,只是神色有些黯淡,采薇忙走过去扶着他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茶。
“公子醒了,可有不适之处?”纵然被指责是赤螽门的人,多少有些恼怒,但眼见南宫放醒过来,内心欣喜万分,而且,他还为她辩解……所有的不欢都化作烟云消散。
“我没事。”南宫摇摇头,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浅尝一口。
灵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浅笑起来:“既然你说她不是,那我就没有头绪了,你们自己解决吧,恕不奉陪。”灵犀站起来,才发觉自己不过到他的肩膀,玻璃心哗啦啦碎了一地。毫不知情的黑某人仅靠自己的身高就把敌人的气焰浇灭了,顺利地从气势上彻底压到对方……她又向前走了两步,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他身上有一股并不明显的幽幽香气,像是迷惑人心的气息。她双手负背,脑袋探了过去。
“你的名字?”她笑意盈盈。
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一下,耳边随即响起他极富磁性的嗓音:“蛰夜。”
“蛰夜?好。本姑娘记住了,下一次,我要看见你的样貌。”灵犀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然而她这个举动却让南宫放和风靖阑吓了一跳,那是因为,这个名叫蛰夜的男人,从来不会让一个女人靠近自己。不过灵犀可不管,眉花眼笑地大步朝门外走去。
等蛰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挑衅了。动了动嘴角,似笑非笑。他满满地倒了一杯酒,一个箭步便出现在她面前,堵住了门,杯中酒丝毫不晃动:“药。”
灵犀笑意盎然,明知故问:“什么药?”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他伸手挡住了灵犀的去路,语气淡漠疏冷。
“我刚刚才说过,下一次,我要看见你的样貌。”灵犀一点都不怕他,相反,他越狂傲,她就越来劲,她上前一步,侧着头,食指挑起他的面具,“怎么?下一次这么快就来了么?”
“你可以试试。”蛰夜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语气可不善。灵犀笑着放下撩起一半面具,踮起脚伸手圈上了他的脖子,她显然感觉到他不习惯外人的靠近,饶是如此,她却偏向虎山行,埋首在他耳边悄语。在旁人看来,这动作极其暧昧。大凡女子,都被他的气势所摄而不敢近,再风花雪月的幻想也会消失殆尽,敢这样挑,逗这座千年冰山的,她还是第一人。
南宫放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暧昧地笑了起来,揶揄道:“夜,人都走了,可以告诉我解药了吧?”
“菖蒲,岭术,九生草,沉木叶,驼铃花,蛇胆煎水服用可抑蛊性。”蛰夜平生第一次庆幸自己戴帽,因为,他的耳根似乎在发烫。
闻言,采薇立即接话道:“奴家这就去命人准备这些药材,顺便让厨子备些饭菜,公子昏睡一天,怕也饿了。”
“还是薇儿对我贴心。”南宫放捉过采薇的手,轻轻地啄了一口,“不过不必了,我还有事,等事情办完了再来找你。”
“公子!”采薇娇嗔地把手抽了回来,“那奴家送公子。”
三人走出厢房,南宫放顿了顿,转身看着采薇,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不要让本公子失望呐,薇儿。”
雁城的夜色温柔如水,明明是在商讨攸关生死的大事,然而亭内的人却一个比一个轻松,仿佛不愿辜负今晚美好月色。
“不是她。”南宫放细细端详着手里的杯盏,“或者她是赤螽门的人,但对我下蛊的断不是她。”
“你与她相交甚久,可有异于往日之处?”蛰夜想了想,问道。
“你是说……”南宫放转头看着蛰夜,二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蛰夜点点头:“既然赤螽门徒都是双生子,若不是采薇,那便有可能是她的姐妹。”
“你确定她身上没有蛊印?”风靖阑接道。
南宫放举起酒杯对着明月,暧昧道,“怎么?要我将女儿家的私密事也告知于你么?”
风靖阑哑然,义正言辞道:“非礼勿听。”
“不管采薇是不是赤螽门的人,只要她无加害我之心,我亦必然不让人伤她分毫。”南宫放轻酌一杯,“坦白说,我与采薇相识三年,她不像是江湖女子。”
风靖阑难得拿他打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不就是你的毕生梦寐以求的事么?对了,你今日在哪昏倒?”
“在郊外。”
“飘渺仙子?”风靖阑挑眉。
“恩。”南宫放点头,说起这件事,还真有点玄。
自南宫放记事起,每次当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个神秘人出手相救。印象中,那个神秘人还是个女子。而且年纪与他相仿。可惜他每次不是迷迷糊糊就是不省人事,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的容颜。南宫放曾试图设计引她出现,但那次唯一的交手,也不过是扯下她身上的一截衣袖。
“不管她是不是赤螽门的人,肯定与你的蛊脱不了干系。我们先去拜访尉迟家,这才是你这次来雁城的目的。”蛰夜提醒道,“南宫夫人的突然发病,你被下蛊,看来是有人要对你南宫家下手。”
三人顿时陷入沉默。
“为什么你们不怀疑她呢?”良久,南宫放才说出自己的猜测,“她对医、蛊、毒都不陌生,并且熟知这么多的江湖秘事,还擅长易容。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物,以她的能力,对我下蛊又祸水东引,并不是难事。要查的话,也应该一并从这女子身上下手。”
“此人确实神秘,我无意碰到她,身上冰冷刺骨,我自问武学造诣颇有小成,却也没有听说过这是何种功夫所致。”风靖阑显然赞成南宫放的猜测。
“跟她没有关系。”蛰夜平静地回道。
南宫放和风靖阑面面相觑,既然蛰夜说出这么肯定的话,必然有他的道理,但那女子的行为实在让人生疑。
蛰夜见两位好友显然不死心,又解释了一句:“她是披霞山庄尉迟龙傲的独女。”
“尉迟庄主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南宫放纳闷,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南宫世家一丁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风靖阑也诧异不已。
唯恐两位还不够惊吓,蛰夜继续:“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也应该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
“什么?!”
“什么?!”
哪怕是面对死亡亦能泰然处之的南宫放和风靖阑二人同时惊叫起来,说得好听,他们与蛰夜相识十载,过命的交情,却从未听说过他有一个未婚妻,并且还是江湖三大家族之首的千金;同时亦不得不对蛰夜的身份揣测起来,到底是怎样一个背景,才得以与尉迟大当家的独女指腹为婚啊?当年结识的时候,蛰夜闭口不谈,他们两个也不追问。切磋武艺时,蛰夜也只当个旁观者,一开始两人还以为他武功平平,并不在意。事后蛰夜却一一指出二人的破绽,并对他们的招式过目不忘。从此,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把蛰夜视为老大——人家不是不会武功,而是想给你们留个薄面——都是在江湖颇负盛名的后起之秀了,在他面前就像是耍猴的。回想起来不得不冒冷汗,也不再对他的身份猜测什么,反而庆幸跟他做了好兄弟,若是敌人,也不知道死去活来多少回了。
“不过是父母之命,作不得数。而且,她似乎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蛰夜不痛不痒地补充一句,身旁的两人却同时把口中的酒喷了出来,直接喷到对方脸上。
大哥,您的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
南宫放和风靖阑一脸酒水,同时转身看着蛰夜,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