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好毒》兔纸七

17、兵器世家

　　等到灵犀醒来的时候，正在一路狂奔。
　　摇晃的马车颠得她有些晕，灵犀皱着眉摇摇头，懊恼地拍了拍额，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只记得昨晚在屋顶喝酒来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应该没捅出什么篓子吧，自己的酒品还是有保证的，撑死了也就是睡得跟猪一样而已，绝不可能发酒疯。想到这里，灵犀稍稍安下心来，撩开帘子看了出去。
　　天色阴沉，欲雨。
　　南宫放的背后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她冒出来的同时他也回过了头，阴森森地看着她。笑得暧昧不明。
　　灵犀白了他一眼，迅速放下了帘子。心里却嘀咕起来，该不会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
　　这个问题整整困扰了她一路。
　　常理来说，从雁城到洛城也就七八日时间，但因为碰上灵犀遇劫这变故，拖慢了两日脚程，加上后来一直是阴雨天气，山路难行，一行人愣是走了半个月，终于在四月初到达了南宫府。但进了洛城，蛰夜便独身离开了。
　　比起湿润柔美的雁城，洛城显得更为阳刚一些，这也许跟洛城的产业有关。到了洛城，或许听不见两街吆喝的商贩，不过随时都可以听到“叮叮”的打铁声。因为洛城以兵器铸造业为主，除了官窑，南宫就是翊国最大的兵器世家，并且打造出来的武器，比起官窑有过之而无不及。朝廷每年也就那么多的点的拨款，从上到下每一级的贪官都捞点油水，最终用于生产的少之又少，底下的人又不得不完成任务，只好以次充好偷工减料了，换句话来说，真正需要一批好装备的时候，朝廷还得向南宫世家购买。
　　不过在二十年前，在兵器铸铁业中，南宫世家可不是这么一家独大的局面，在翊国东北部，还有一个大户，姓白，也是铸造业的龙头，两家平分天下。并且白氏手中还收藏着一份远古时代的神兵铸造图，是为传家之宝。只可惜白氏的风光到了白允恒这一代就终结了——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它的没落是因为白氏上下七十六口一夜间惨遭灭门，唯一逃脱的只有白家小姐白霜和她的贴身侍女玺儿。
　　白允恒临死前叮嘱白霜，去南部投靠洛城的南宫世家。
　　而昔日的白霜，就是今天的南宫夫人。
　　白家一门被灭的悲剧，最终亦无迹可寻。
　　南宫世家位于洛城的北端，总府的面积几乎占去洛城的十分之一。现掌权者是南宫放的父亲南宫穆，原本南宫放还有一个长姐，名唤南宫怡，不幸的是南宫怡三岁便溺水而亡，当时南宫放正好满月。
　　“少爷回来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名为彭程，乃南宫府总管。身材略为肥胖，眉毛很长，脸型稍圆，笑得像一尊弥勒佛。接到南宫放前一天的信函，彭程早就做好了准备，早早在大府门口候着。
　　“风少爷，里边请。”当他看见从马车内跳下的娇小身影时，有些疑惑，“这位是……”
　　“尉迟灵犀，有礼了。”灵犀爽快地自报家门。
　　“彭叔，这位乃尉迟家大小姐。”南宫放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马夫，看见彭程疑惑更甚，遂开口解释。毕竟尉迟这个姓在武林可是举足轻重的。随便一个人把尉迟搬出来，即使不是尉迟家族的人，也会受到别人的瞩目——没准人家是尉迟世家远亲的远亲呢，总之跟尉迟沾个边都会得到看重。
　　“啊？！老奴从来没有听说过尉迟家有个大小姐。”彭程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由于知道南宫放向来不正经，所以对他的话也只是信个大半，以为这回还是在逗他玩。而他近距离看清灵犀的容貌后，更是惊为天人。
　　“彭叔，你孤陋寡闻了。”南宫放邪笑着。事实他自己也不过知道没多久！并且反应跟彭程一样，甚至比他更惊讶。不过这些南宫放怎么可能会承认……
　　彭程听到自家少爷在众人面前这么鄙视他，顿时涨得脸红脖子粗。
　　南宫放拍拍鹏程的肩膀，像是安慰：“进去再说。”
　　南宫府虽占地广阔，但其中二分之一的地都用来作了兵器室，尽管如此，规模依然极为宏大。其风格有别于披霞山庄的钟灵毓秀，气魄雄浑，金碧辉映。沿着一条光滑平整的鹅卵石道入内，抬头可见几簇刀砍斧凿般的假山群，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山色黝黑，不生寸草，怪石嶙峋，奇而有趣。山石间一道涓涓壁流，仿佛夜幕中的银河。群山主次分明，相互呼应，连贯成奇妙的山势脉络。群山之间，种满了苍劲的秀竹，由于雨后初晴，竹叶尖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映着碧色，青翠欲滴。满园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竹香。几只春笋悄悄地从肥土中钻了出来，煞是可爱。
　　灵犀边走边频频回顾，目不暇接。府中院落对称分布，大气恢弘，摩天碍日。穿过中庭，绕过曲廊，方才到达南宫夫人的住处——烙梅苑。
　　“娘亲。”南宫放走近chuang沿，俯下身子轻轻唤了一声，可是躺在chuang上的人仍然没有丝毫反应，南宫放眉头紧锁，起身让开了位置。
　　灵犀看着眼前南宫夫人，鹅蛋脸，额窄而光，柳眉细长，薄唇。据说嘴唇薄的人一般都比较刻薄。说实话，她生得算不上美丽，但一看就知道是精明能干的女人，即使病卧在chuang，面容憔悴，却还是掩饰不住她那份明丽高贵的气质。灵犀轻轻地抓起她的手，仔细地为她把脉。
　　一碰到南宫夫人的太渊穴，灵犀就心下一沉，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放下了她的手，逐一将其五官甚至连头发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眉头越皱越深：“你们回避一下，我要再仔细看看。”南宫放点点头，众人一同走出了烙梅苑。
　　灵犀翻开她的衣衫，赫然发现南宫夫人的左肩胛下有一处半个巴掌大的疤，似是用刀生生割下一块肉而留下的伤口。从伤口的痕迹来看，至少也有二十年。灵犀忍不住皱眉，当她看见南宫夫人的一双脚掌时，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是一双比正常尺寸稍大一些的脚，皮肤粗糙，干裂，脚底还有一层茧子。灵犀深深地看了南宫夫人一眼，便走了出去。
　　“如何？”南宫放上前一步，急切追问。
　　灵犀摇摇头：“夫人的脉象歇代，止有定数，若再不及时找到破解之法，恐怕——”
　　“我们坐下来详谈吧。”风靖阑打断了灵犀的话，他知道南宫放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不好受，虽然他表面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放浪不羁的样子，可是他的孝顺，在江湖也是出了名的。
　　“恩。”灵犀点头，看了南宫放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你将夫人发病前的事情再详细说一次，包括她平时的饮食和行为。”这是南宫放的瀚宇轩，灵犀端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听南宫放一一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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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南宫夫人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倒下变成这个样子的？”
　　“对，据府里的丫鬟说，确实是这样。”南宫放忧心忡忡地靠在椅背上，紧闭着眼。
　　“不，一定有原因的，这种症状，我在师傅的一本古医典籍上见过，只要用对了药引，就可以知道南宫夫人身上的症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