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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斗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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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日的休整,众人都已经恢复精力,此刻正在蛰夜房中用膳,说起来这还是第一顿几人齐聚的晚餐。
“现在不用对我们隐瞒了吧?”南宫放夹起一片竹笋放入口中,目光还紧盯着盘里的,似乎很钟爱这道菜。边吃边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师承何处?是何组织……”
这架势,看起来就像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蛰夜置若罔闻,自顾自吃。
“今日你要是拿我们当兄弟,就坦白从宽!”南宫放也不看他,说话期间又夹了一著子笋片。
“这个有关系吗?”蛰夜一筷子戳到那盘清炒竹笋上,正好与南宫放的著子打了个交叉。
“有!”因为,他好奇。南宫放倒是没抬头,只是稍稍吊起了眼,拿眼角余光去瞥他,语气斩钉截铁。
“不说你奈我何?”蛰夜用同样的眼神回敬他。四目交接,空气中火花四溅,隐隐燃起一股硝烟味。那片可怜的竹笋在两双筷子中瞬间由黄变黑,由黑变灰。紧接着就连南宫放手中的筷子都断裂开来。
“……”南宫放一时语塞。
然后,蛰夜将整盘竹笋都倒进了自己碗中。
灵犀一路吃的是眼观鼻鼻观心,就怕惹火烧身。这大神一旦从神坛上走下来,还真能萌人一脸血。
“我吃饱了,你们自便。”灵犀起身,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也吃饱了。”风靖阑随即也站了起来。
“你上哪去?”南宫放看着风靖阑的背影问。
“散步,消食。”风靖阑头也不回。
“一同。”南宫放也站起了来。
剩下蛰夜一人,吃得津津有味。
夜幕降临。
凉风习习,明月羞入云层,留下一空繁星,似破碎的钻石。树叶如银鳞般在月色下泛着点点波光,风一吹,飒飒浅语。四周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把夜衬托得更为静谧。
灵犀一人抱着一个大酒坛,上了屋顶。对月独酌,把酒当歌,这可是作为一名江湖中人必备技能。回想下山后所遇到的事,似乎都跟她有着万缕千丝的关系,从南宫中蛊,到昨日遇劫,不知是巧合还是预谋。三大世家之中,似乎已有两家碰上麻烦,因此,她不确定自己被掳,对方是冲着尉迟家去的,还是冲着南宫家去的——为了阻止她去洛城,给南宫夫人治病。话说回来,此番她前去洛城,除了同行的人,就算是尉迟家人所知晓的也寥寥无几。灵犀再往深一层去想,突然觉得有些发冷:尉迟家内有内奸。
当然,这只是情况一。还有一种,那就是南宫等人暴露了行踪,对方追到了风沙镇,但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敢将她掳去的,显然是不忌惮三大世家的实力。倘若诸事乃同一幕后主使,那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强大的敌手,万不可掉以轻心。
正当灵犀想得出神之际,身边突然多了几位不速之客。
“良辰美景,怎能辜负。”南宫放笑着拎起了酒坛子,举过头就倒了满满一大口,“干!”
风靖阑随手接过,同样爽快地灌了下去。
“给我!”灵犀看得心潮澎湃,话刚说完,就一脚踢了过去,用脚尖顶住酒坛子,定了一下,然后再一发力,酒坛子被直直抛向半空,快要掉下来的时候灵犀一个回旋手,将它倒了过来,酒水凌空而泻,灵犀灵活的身姿似蹁跹蝶舞,又似矫健鹰飞。她喝了一大口,将酒坛子踢给了南宫放。
南宫放得意一笑,自信满满。只见他左手垂落虚空一抓,脚下的枯叶就被吸了起来,如龙卷风般越卷越大,被灵犀踢到半空的酒坛子就这么被枯叶包了起来,飞速旋转,一根香醇的酒柱从坛口钻出,南宫放广袖一挥,人也飞了起来,在袖子的遮掩下将那酒柱尽数吞没。
风靖阑也来了兴致。手一指,背后的剑顺势出鞘。酒坛子就这么直立于剑尖之上,纹丝不动。剑刃映着月色,反射出夺目的光。风靖阑双掌一开一合,一收一放,半空的剑就随之嗡鸣起来,一分二,二分四,瞬间,漆黑的夜就被万道剑光划得支离破碎。
“万剑归宗。你竟然已经大成。”南宫放一面慨叹,一面替挚友感到由衷的喜悦。要知道风前辈四十岁时练成这招,而风靖阑如今不过二十二,不得不说,他在剑术上的天赋可谓百年不遇。
灵犀乍舌。杀人时候都不出鞘的剑,居然为了喝酒耍出来了……
就在此时,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以气化形的拳头自上而下重重锤落,只一拳,就一拳,那万重剑影立即被打散,消逝于夜色中。
“不错。须我七成功力。蜇夜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仿佛来自地狱的死神。
“在强者面前,还是破绽百出。”风靖阑收剑,自嘲一笑。
南宫放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武林能有几个他这样的强者?”
灵犀看着那碎成粉末的酒坛子,内牛满面。
“据探子回报,买走镇上药材的人,是一个农家少妇。”蛰夜看着南宫放,递给他一个卷轴,“这个是找人口述描摹的画像——”
“不可能。”南宫放看着画中的女子,眉头轻拢,“她没有离开过醉红楼,我手下的人日夜监视,不可能会看错。”
看着画像上熟悉的面容,南宫放百般滋味在心头。
风靖阑拿过画像一看,也倍觉惊讶。
“你不要忘了,赤螽门的人都是双生儿。”蛰夜提醒。
“你的意思是,醉红楼里面的人,有可能是采薇的孪生姐妹?”南宫放道。
“也有可能来到这里的人是她的孪生姐妹。”风靖阑接着说。
“明知道我们能够认出她,她为何不另外找人出面呢,这样光明正大的自曝行踪目的是什么?后果是什么?”南宫放越来越觉得迷惑,与采薇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种种行为来看,她都是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子。他曾经说过要为她赎身,但是被她拒绝了。
离开了这里,采薇依然是一个不得自由的女子。世上龌龊肮脏的地方太多了,采薇倒反而喜欢这里的生活,金钱交易的买卖,至少简单,不必费心——公子的好意,采薇心领了。
这是她当时婉拒的话。
难道一切只是假象吗?她接近他,只是为了背后的南宫世家,只是一个任务?真像大白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下得了手,毕竟,他由始至终把她当作红颜知己。
“我已派人一一追踪,不必为此事耽误脚程。”蛰夜说完看了看灵犀,比夜还深的眸子折射出一丝期待的目光,“还有酒么?”
灵犀大囧:“我现在就去拿。”
这一喝直接干到凌晨。
屋顶上的酒坛子横七竖八地躺着。天边微微泛白,尚有几点留恋凡世的星未隐退,清早的朝露铺了满满一层瓦片,空气湿润而清凉,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绵长醇厚的酒香。
南宫放与风靖阑二人回房收拾行装,而灵犀,早正靠在蜇夜的肩膀上,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