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策马扬鞭

4、第 4 章

　　05

　　白羽送我回家，知道这种事情又不好跟父母讲，又担心我一个人憋在心里难受，怕我出事，便跟着我上楼。

　　他坐在我房间，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我用力的搓，用力的搓，直到皮肤已经开始泛红还是觉得很不干净。我突然觉得害怕。
　　我害怕我也会变成那个男生那样子，为了得到白羽变得卑鄙下流，变得不择手段，变得肮脏龌龊。

　　这样一想，我又觉得恶心。

　　胃开始翻滚。我趴在马桶上吐了一会儿，现在连酸水都吐干了，吐出来的全是胃酸。

　　“竹下！你怎么样？洗好了没有？我尿急，快点快点！”白羽用力的拍着浴室的门。

　　我知道他只是在找借口，真的尿急的话楼下还有洗手间，没有必要一定要用我房间的。我还是很听话的擦干身上的水，穿好衣服出去了。

　　看着他急得已经开始冒汗的脸，不由的笑了一下。

　　白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坐在床沿上，他担心的看着我，说：“竹下不怕，有什么还有我撑着。”

　　“……”我不讲话。他继续说。

　　“像那种不要脸的人渣你鸟都不要鸟一下，为那种人心里难受不值得……”
　　我侧过脸，看着白羽健康的麦色皮肤，浓浓的眉毛，澄澈的眼睛，一张一合的嘴唇，白皙的牙齿。

　　像是着了魔一样，身体就倾过去，他愣了一下，我的嘴唇就落在他的唇上了。他顿时推开我。

　　我知道会被推开，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很难受。我做了亏心事，不敢拿正眼看白羽。我想，按照白羽的性格，一定会将我暴打一顿，然后不再理我。

　　我低下头，眼睛眨着眨着，一颗颗豆大的泪水就滚落下来。我真的不喜欢哭。我长这么大了很少哭。

　　曾经我问过白羽为什么一定要认我做朋友，他说：“你小子小时候那倔脾气连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打你打的那么狠，你咬得嘴唇都破了硬是没有吱一声。草！这样的人不和老子做朋友那什么样的人够格？”

　　真的，我不是一个轻易掉眼泪的人。但是这时候我只是想哭。像小孩子一样张着嘴哇哇的大哭。
　　白羽显然也被我的眼泪吓到了，连忙在房间里找了几张纸巾为我擦眼泪：“竹下，竹下你别哭。”

　　“没关系，没关系的！不就是亲一下吗？我……我，我只是没反应过来。你看看那些电视里的明星，一个个嘴对嘴亲的不亦乐乎。”

　　我听着他蹩脚的安慰，抬起头笑了笑：“我没事，你回去吧。真的没事。”

　　白羽担心的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留，真的回去了。

　　我从窗户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用手狠狠地揉嘴唇，我知道他一定骂了一句“靠！”
　　心中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像是被水活生生的剜去了一块肉。

　　06

　　接下来的日子，说不清楚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东西变了，但是我真真切切的感觉他变了。

　　明明还是看见白羽在冲我嘻嘻哈哈的笑，但总是觉得那笑有阴霾。像是阳光下青色的影子，蒙上了一层腐朽的气息。

　　他总是会一刻不停的和我呆在一起，随时保持警惕，担心那个在背后偷窥的男生会对我不利，但是时间一长没有动静，他也就松懈下来。

　　我的神经却更加绷紧。

　　后来我总算知道了。

　　白羽有女朋友了。

　　他从前也交往过不少女生，但是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对我们之间照成任何影响。他还是会去打篮球，会和我一起吃饭，会喝我的水，但是现在他都不做了。

　　我不知道造成他的变化是因为我亲了他，还是因为他觉得我脏，或者是真心对待那个学姐。
　　大家都这么调侃：“还真看不出来啊，白羽你口味这么重，居然喜欢姐弟恋。”

　　每次白羽都会和他们争的面红耳赤：“她比我们都小好不好？哪里姐弟恋了，只是人家读书比较早罢了！”

　　然后大家就“啧啧”的摇头。

　　那天要不是被我撞见了，我想他永远不会告诉我。

　　那是在学校的情人坡。那里都是羊肠小道，各种各样的花争相绽放，的确很适合青涩的恋爱。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白羽。不再嬉皮笑脸，不再泼皮耍赖，而是规规矩矩的和那个女生慢慢的走。

　　我看的出他是用心的，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搞明白就傻不拉几的同意了，分手了女生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来由的心一痛。我连忙转身，想要装作没看见。我不知道的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

　　谁知道白羽突然一抬头，看到了我。他顿时木讷，呆在原地。

　　我知道他怕我难受，怕我觉得被抛弃。所以我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扯出一抹微笑，点点头表示自己没关系，然后转身就闪到了一棵大树背后。

　　这个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能做。除了祝福我就只好默默的退出。
　　然后我很体贴的不乘白羽的单车，不再和他一起吃饭，不再帮他送水，我就默默的退出了有他的世界。
　　没有他的国度里，依旧晴空万里，只是有些压抑。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习惯了就好了！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我们大概也只能这样子了吧。

　　我除了白羽，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动心。除了白羽，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男生也好，女生也罢。都不是白羽。

　　我本来也做好了这样过下去，安安静静，不骄不躁的好好活着。但是午夜一个凄厉的铃声将我从梦想里扯出来。

　　哦，我忘记说，现在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偶尔还会做梦。

　　我睡眼惺忪，眯着眼睛觉得手机苍白的光很刺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屏幕上的字。来电头像上白羽大笑着露出白皙的牙齿。

　　我顿时清醒，翻身坐起来，迟迟不敢接，就害怕他一听是我的声音就说：“啊！不好意思，打错了！”

　　“……”我还没开口，白羽的声音就吼过来，透过扩音器，震耳欲聋。

　　“他妈的，斯竹下！你快点滚下楼来，老子要见你！”

　　我一愣，哑声问他：“白羽，你在哪里？”他有些口齿不清，这么晚了不回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鞋都没穿就趴在窗户上，看见白羽晃晃悠悠的在草坪上。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我随便套上件背心穿着拖鞋就冲下去。

　　才冲到他面前死死的盯住。

　　“白羽，你怎么了？”

　　“竹下，你给老子过来！”

　　我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他。满眼布满血丝，头发乱七八糟，胡子拉碴的。

　　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从前便是这样。只要他说“老子”怎么怎么样，就不容反抗。

　　像小学的时候他说：“小妞，老子看上你了。”他将我打了一顿之后还是追到了那个女生。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说：“斯竹下，你这个朋友老子交定了！”

　　“斯竹下，老子要喝水！”我乖乖的去买了。

　　“斯竹下，老子没吃饱！”我只好任他吃我的饭菜。

　　“斯竹下，老子……”

　　我乖乖的走过去，还没到他面前，就被他一把扯到怀里。

　　当时，我脑子一片懵懂，完全吓傻了。肯定很多人都认为他发现他喜欢我，觉得离不开我。但是那是小说里，而我在现实。

　　不得不承认，我也是那么期待的，期待他说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是我。

　　“竹下，我被甩了。”我感觉到不可一世的白羽趴在我的肩头颤抖，眼泪沾湿了我的肩膀，“竹下，我那么认真那么努力的对她好，那么努力的跟上她的脚步，她却不要我了。”

　　我从来不知道，他也会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不会安慰人，除了忍耐他满嘴的酒气，还有被他抱住那窒息的火热，别的我什么都不能做。
　　那个女生真的不一般，分手的理由是白羽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如果不是看到她快要高考了，我一定会走过去，毫不犹豫的抽她几耳光。我打人从来不分男女，只分该打与不该打。

　　那个女生考试的那一天，白羽还屁颠屁颠的骑着单车去接她，将她送到校门口，说：“加油！”
　　高考过后，白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报了体育生，跑步的时候都在背单词。他说他要考到那个女生的学校去。

　　那女生挺厉害，考了浙大。虽然对于我来说，浙大绰绰有余，但是对白羽来说，却还有一定距离。他发了疯似的努力，我除了帮他复习，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

　　那天白羽去体育高考了。我送他上车，他倒是很轻松的说：“小case！这个还加油，竹下你看不起我！”

　　莫林也来了，他拄着拐杖，我隐隐约约的从他看着白羽的背影有羡慕，也有一丝丝的怨恨。

　　莫林也是体育生，但是在和白羽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脚崴了，到现在还拄着拐杖。虽然嘴里说不怪白羽，打球的时候碰撞是不可避免的，怪不得谁，但是久而久之，看着别人都考试了，心中没芥蒂才怪。

　　“啊！”莫林叫了一声，望向我，“竹下，手机没电了，你借我用一下。”
　　我“哦”了一声就递过去。

　　他用了一会儿就还给我，还说了句“谢谢”。怎么说都是朋友，说“谢谢”难免见外，我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

　　手机像是死了一般没有动静，回到家的时候按了一按，居然关机了。
　　开了机说电量不足又自动关机。

　　“奇怪，早上明明就充好的啊。”我回到家的时候连接数据线，开了机手机“滴滴滴滴”的响了
　　半天，有几十条未接电话，全是白羽打来的，开始每分钟一个，后来五分钟一个。

　　有二十多条短信。

　　点开一看。

　　“靠！斯竹下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你敢关机！”

　　“你他妈的说清楚！”

　　“斯竹下，你这混蛋！”

　　我愣了一愣，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想打电话回去，手机就响起来：“斯竹下！你发什么神经，给我解释清楚！”

　　“……啊？”我懵懵懂懂的将手机拿远，“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刚刚手机关机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草，你给老子下楼来。我一会儿就到。”怒气冲冲的话，立马就是忙音。

　　我顿时反应过来，莫林借我手机，白羽赶回来了，没有参加考试……

　　原来这是阴谋。

　　我一下楼，蹲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看着白羽来了，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白羽大概也看出端疑，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摇摇头说：“没事。”

　　我一直都在问白羽，莫林给他发了什么，让他不顾一切的跑回来，他死都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