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大厨》殊沢

3、兴欣小吃 陈果原本给

　　陈果原本给叶修安排的工作只是在忙碌时打打下手以及接唐柔的夜班，毕竟武汉人在吃上面的夜生活那是相当之丰富。光凭叶修还在嘉世时那份从晚上忙到早上的劲儿就知道这座气温常常热火朝天的江城投注在夜宵小吃上的热情丝毫不亚于夏日正午的长江大桥桥面。叶修倒是没啥意见无所谓地听着陈果在那絮絮叨叨说着晚上若是有客人来点夜宵招呼不来就到对面哪家哪家去买那儿比较实惠不欺生客晚上咱们厨子不上班没法子，只觉得心下好笑的紧，不知从哪儿摸了支烟出来就打算点上。
　　“没事儿，晚上他们要夜宵我来做就是了。”
　　“哎我这儿禁烟，要抽等我说完了你前头去。”陈果眼疾手快抢掉了叶修手里的火机，两颗杏眼一瞪竟然很有些老板娘的威严。
　　叶修瞟了她一眼，表示屈服地抬起手，转身就往前头大堂走。
　　“哎你干啥去……”陈果在后头嚷着。
　　“不是说前头能抽烟么？顺便我一会儿看看厨房去。”叶修没回头，直接就拐出了她的视野。
　　这家伙，还真准备做厨子啊。被直接无视的陈果有些忿忿，又很是不以为然。先前叶修就豆浆的随口一说自然是不能让她信服，她也没打算就凭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一句话就给多少年这么做下来的豆浆工艺添一个麻烦步骤——万一没那家伙说的那么好，岂不是还浪费了燃气？
　　叶修在前厅转了转，这时差不多已经过了过早的高峰期了。会出来赶着早饭的上班族们多半已经带着几个包子丢下半碗豆腐脑匆匆忙忙去挤万年看不见空位的地铁和公交，而睡懒觉的人们这会多半还没起床。是以现在唐柔和叶修一时间也是闲了下来。短发的女孩子微微回头瞅了叶修一眼，又自顾自地收拾起了方才搬到外头去的折叠桌椅。
　　别的城市如何，这里不知道。但武汉这儿却是有条不算太成文的定律。你餐馆想多容些客人，把桌凳啥的搬到餐馆门外去占占人行道这种本该给城管吆喝驱赶的事儿，如果是早晚就没太大关系。操着武汉口音普通话的城管们甚至还会三两个地去熟悉的老板那儿，端一碗馄饨或是要两块钱的豆皮，边吃的上下嘴皮子油汪汪边揪着今日晨报上各种鸡毛蒜皮和老板胡天胡地聊天。江城不大，啥事儿都能通过人的嘴巴子瞬间传个十里八里。比如今天早上叶修和陈果在房里说事儿的时候，就有俩小年轻城管在唐柔跟前提起嘉世更换总厨的事情。
　　这嘉世行事从来不知何为低调，叶修才刚走，孙翔上位的新闻就见了报。唐柔结账时瞟了眼城管搁在桌上的报纸，几乎占了大半个版面的年轻人笑得狂放意气，毫不掩饰作为胜者的愉悦心情。
　　叶修叼了烟走过去帮唐柔搬桌椅，女孩子冲他点点头，两人就沉默地收拾着。陈果从后屋出来也连忙跟上去搬。俩姑娘凑在一块儿时，短发利落的女孩儿眼睛眨了眨，发出一个带有明显询问意义的鼻音。
　　“也是，嗯？”
　　“不，但没法子。”陈果耸肩，她一直是想找个人来接唐柔晚上的班的。无奈这时节招人实在是艰难，叶修那副样子她不大喜欢，感觉不甚可靠。可没办法，唐柔这一族的晚上都瞧不见东西，几个纸折出的伙计没有阳光维持活力也动弹不得。光靠她一人实在招呼不来。
　　唐柔表示了然，也不多说什么。桌椅搬完了就径自进屋去算账，叶修在那吞云吐雾地，顶着陈果杀人一样的眼光过足了烟瘾。
　　“老板娘，我厨房去看看啊。”
　　“去吧去吧，嘿拐子你给我先把烟灭了！“
　　叶修丢了烟头洗了手进了厨房，再如何行事随意他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总厨还是在厨房的清洁条件上很在意。厨房里胖头圆脸的厨子正在为中午要做的菜淘淘洗洗，叶修无所事事地四下扫了眼，开了燃气灶试试火力，基本就对陈果这厨房的配置了然于胸。
　　无论设施还是装潢都只是一般水平的餐厅厨房，亮点在维护得很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程度。不过这样子的厨房顶多做做家常菜或者小点心，太精致费事的却是不成了。
　　叶修搬了个小凳子去帮厨子择菜，白天既然有这厨子在，自己也就乐得清闲。差不多和在嘉世时候一样，晚上做做事就行了。
　　不过……这小菜馆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叶修边料理着手里青葱欲滴的嫩菜薹，边眯了眼将这屋子重新仔细打量了个遍。
　　没有家神，没有野魅，干干净净，简直有些不真实。
　　起初进来时没多留意，是因为这不过是掩藏在户部巷诸多餐馆中极其不起眼的一间，他叶修没事也不会总去注意这些玄玄妙妙的东西。可现在百无聊赖时的无心一探，却是让他感觉到了蹊跷。
　　叶修是可以看见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的，比如嘉世厨房里经常跑进跑出却完全不会撞到人的小女孩，比如苏沐橙抱着的那只猫在只有叶修在场时会变成她很久之前车祸去世的哥哥苏沐秋的模样，比如蓝雨食味玄的一大主厨黄少天，其实是古籍里记载的一种极聒噪的怪鸟，灌灌。
　　想起那嘴巴可以从比赛进场时说起，做菜时报出场上几乎每一道食材的名字，来历和做法，等待评委品鉴时又报遍所有选手所作菜肴的材料和火候的家伙和他的拿手菜”夜雨声烦“，叶修的眼角就不由得条件反射地抽动了一下。
　　再联想到老板娘之前神神秘秘的表现，什么会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叶修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是习惯于那些异于寻常的家伙们的存在，当然第一时间根本不会往上面想，可这兴欣小吃，居然也和那些东西有关系？这陈果是什么人，那个唐柔大概也不是寻常家伙，叶修不免有些暗暗好笑，顺手将一把择得整整齐齐的菜薹放进水盆里。
　　看来，这退休之后的日子，会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