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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一百三十六章 油尽灯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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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寄萍吃了几口饭,却见展昭并不动筷,便不解的看着他。
展昭道:“我不饿。”
水寄萍道:“你这么一路赶来,肯定没有好好吃饭,怎么会不饿。”
展昭笑而不语。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展昭便起身去开门。
却见丁月华站在外面。
展昭道:“什么事?”
丁月华道:“展大哥,孩子在奶妈那吃完了奶,不肯睡觉,你要不要去看看?”
展昭想到自己有了孩子,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点头道:“好,我去和萍萍说一声。”
他转入屋内,对水寄萍说想要去看看孩子,水寄萍有些担忧的道:“他怎么样?”
展昭柔声道:“没事,我只是想去看看。”
水寄萍道:“你看我,把这个都忘了,你还没见过孩子……”
展昭扶着她躺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道:“我去看看就回来。”
说罢,转身出去掩好门,让丁月华带路。
丁月华带着他到了旁边的一间屋里,里面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
展昭听这声音洪亮,知道孩子虽然早产,但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丁月华敲了敲门,奶娘刘氏开了门。
丁月华对她道:“孩子的爹来看看孩子。”
刘氏把他们让进屋里,抱着婴儿过来交到展昭手里,道:“许是孩子知道爹爹要来了,吃了奶怎么也不肯睡。”
展昭曾经抱过襁褓中的太子,所以有些经验,只是孩子不足月,太小了,不免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这孩子刚出生,裹在紫红色的襁褓内,皮肤极薄,显得红彤彤的,脸上皱巴巴的不怎么好看。
一入展昭怀抱,孩子竟不哭不闹了,在他怀里睡着了。
刘氏笑道:“ 这孩子太聪明了,就知道谁是自己的爹爹。”
丁月华也凑过来,伸出食指,逗弄小娃娃的鼻头,惹得他小鼻子一皱一皱的,见孩子这样;她笑道:“好可爱哦,我还想抱抱他。”
刘氏忙道:“不成不成, 别闪了他的胳膊腿。”
丁月华道:“ 实在太好玩了嘛。”
“玩儿?”刘氏道:“我的姑娘,这是孩子,可不是玩的。”
丁月华却道:“不,我就是要抱他。” 不由分说,就从展昭手里抱过孩子,吓得刘氏忙过来帮忙,展昭的一只手也没敢离开孩子。
丁月华叹气道:“小娃娃生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抱过了,你们别担心了。”
孩子一离开展昭的怀抱,突然就醒了,咧嘴哼哼着要哭。
丁月华立刻轻声哄道:“不哭不哭,让月华姨抱着你,小宝宝不哭。”
她抱着孩子,一只手在孩子屁股上轻轻的拍着,哄了几哄,孩子竟然不哭了。
丁月华大喜过望,大笑道:“你们看,他不哭了,多乖啊。”
刘氏见她抱得稳当,总算放了心,笑着摇头,对展昭道:“看这姑娘,抱得还挺像模像样的,这孩子也算跟你有缘。”
展昭笑了笑,对刘氏道:“有劳大嫂了,展昭多谢!”说罢,从怀里取出些银子,递过去。
刘氏连连摆手道:“我不要,我不能要。”
展昭将银子硬塞在她手里,道:“以后还要求您多多帮忙,这些银子不多,聊表谢意而已。”
丁月华也道:“刘大嫂,您就留着吧,不然展大哥他可不能安心的。”
刘氏便道谢着收了银子。
见孩子没什么事,展昭便惦记着回水寄萍的房间。
丁月华道:“展大哥,孩子还没起名字呢,该叫什么呢?不能总是小娃娃,小娃娃的叫吧?”
展昭一怔,暗骂自己糊涂,想了想道:“一时想不起好的,还是去问问轩辕老人为是,他老人家懂得多,能给孩子起个好名字。”
丁月华便道:“我也要去 ,我这个小外甥的名字可是大事,如果名字不好听,那是绝对不行的。”
刘氏无奈的笑道:“姑娘,这是展大侠的孩子,你一个小姑娘,瞎参和什么?”
丁月华道:“不嘛,我就是要去,这个孩子,有一小半算是我的,我非去不可。”
刘氏道:“哎呦,这话可别让咱家大爷二爷听见,仔细他们骂你哟。一个没出阁的姑娘,什么孩子算你一小半。”说罢食指在脸颊上刮了刮,道:“羞死了!”
丁月华对着她吐舌做了个鬼脸,道:“我不在乎!”
展昭却道:“我来抱吧。”说着要去把孩子接过来。
谁知丁月华向旁一躲,道:“不行,我还没抱够呢。”
弄得展昭无奈,也就随她去了。
两人带着孩子去西跨院找轩辕老人。
进门就迎面看到丁月影在院子里晒草药。
丁月影见眼前情形,张了张嘴,似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没说出口,咬了咬嘴唇,进屋去了。
展昭见她的神情,也知她在想什么,暗自叹息。
这时,轩辕老人从里面迈步出来,来回的打量了两人几眼,道:“什么事?”
展昭刚要说话,丁月华抢先说道:“老人家,我们求您给这孩子起个名字。”
见她脸上笑嘻嘻的,轩辕老人从鼻子里哼了哼,道:“这孩子是你的吗?不是就别开口,让他说。”说着指了指展昭。
丁月华脸上一红,噘着嘴低下头。
展昭道:“老人家,展昭请您给这孩子起个名字。”
轩辕老人翻着眼看了看他,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展昭怔了怔,道:“刚到半天。”
轩辕老人道:“嗯,是骑马来的?”
展昭点头称是。
轩辕老人捋着胡须道:“就单名一个‘骥’得了。”
展昭还未反应,丁月华却道:“这也太随意了吧?”
轩辕老人没好气的道:“怎么随意?”
丁月华道:“若是展大哥乘船来的,或者骑牛来的,那……那……”那什么她也一时说不上来,索性道:“我不喜欢这个名。”
展昭却道:“此名甚好。”
丁月华道:“好什么呀,展大哥!”
轩辕老人怪眼一翻,喝道:“怎么不好?骥,千里马也,主贤德,这个孩子,他有个好爹好娘,以后不会错的。这个名字最适合他。”
丁月华气鼓鼓的看着轩辕老人,却也无可奈何,心道这老头子这么古怪,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儿子取名是不是也这么随意。
她跺了跺脚,转身抱着孩子离开了。
展昭躬身抱拳道:“多谢老人家赐名。”
轩辕老人挥了挥手,道:“走吧,我要休息了。”对着屋里喊道:“影丫头,把我的草药都收进来。”
丁月影应了一声,出来收药草。她抬头看了看展昭,眸子里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她终究是忍住了。
展昭不解的看着她。
丁月影道:“展大哥,我姐她……”叹了口气便不说下去,提着草药篓子进屋去了。
展昭已然明白她要说什么,心中长叹,也转身离开。
丁月华将孩子仍抱回奶妈那里,展昭又回到水寄萍屋内,将刚才的情形告诉她。
水寄萍笑道:“展骥?展骥……展骥……”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展昭道:“怎么,好听吗?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改一个。”
水寄萍摇摇头,道:“很好听。展骥,骥儿……”
展昭道:“以后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就叫展骏,第三个叫……叫什么呢?叫……”他还在寻思,水寄萍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哪里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她已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
展昭回眸看到了她的神情,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他握住水寄萍的手,道:“咱们一定会有很多孩子。到时候我不做什么护卫,带着你回江州,咱们过些清净的日子,再不管朝堂江湖的事情了。”
水寄萍道:“你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你做不到的。”
展昭道:“官场多年,见过了太多的乌烟瘴气的东西,我早就累了,江湖上也太多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理了。”
水寄萍却道:“如果你是因为我才萌生退意,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展昭忙道:“我不是……”
水寄萍伸手捂住他的嘴,道:“什么都别说了,昭哥,水寄萍是个平庸女子,不值得你如此。以后我若有什么 ……你答应我,娶了月华吧,她一心待你,你不能伤了她,她……她……实在是一心一意的为你我做了太多……”想是她说得有些急,剧烈的喘起来,她有些惊恐的看着他道:“我……我……心口好闷……”
展昭大惊失色,忙道:“我去叫轩辕老人。”
“不……”水寄萍拉住他的手,道:“我没事……我缓一缓就没事……”
展昭一咬牙,将她拉起,抱在怀里,手掌抵在她心口,将一股真气传入她体内。
运功一炷香时间,水寄萍慢慢平复下来,整个人筋疲力尽,昏昏睡去。
展昭倚在床头,将她抱在怀里,拉过被子将自己与她盖住,一直低头看着她的睡颜。
他落着泪,声音哽咽的道:“萍萍,你别再说这些让我难受的话好么?我绝不让你死。”
泪水滴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没有丝毫反应,展昭心中升起一股恐惧,紧紧将她搂住。
水寄萍沉沉的睡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傍晚仍没醒。
展昭就一直这么抱着她,没动地方,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她渡一次气。
丁月华来送了几次饭,每次都看见展昭保持一个姿势的抱着水寄萍,一阵心酸,道:“展大哥,你歇一歇,吃些饭吧。”
展昭对她道:“我没事。”
他神情格外的平静,却让丁月华十分害怕。
展昭道:“我有些饿了,你能把饭递给我吗?”
丁月华忙点头,将满满一碗饭菜递在他手里。
展昭就这么双臂圈着水寄萍,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动作迅速吃光了。
轩辕老人也来看过两次,给她诊了脉,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晚上掌灯之后,展昭又给水寄萍运气逼毒,她微微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双眸,有些失神的看着展昭。
展昭只是对她笑着,道:“醒了?”
这时,丁月影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对展昭道:“我师父开的药,我熬了端过来,让水姐姐趁热喝了吧。”
展昭点头道:“多谢!”扶着水寄萍平躺在床上,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端过药碗,托着水寄萍的头让她喝了进去。
水寄萍喝了药,觉得心口畅通不少,声音微弱的道:“谢谢你们为我费心了。”只是她神情疲倦,随时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展昭将丁月影送出门外,拉着她的手臂走得远些,问道:“老人家有没有说什么?”
丁月影垂眸道:“师父说,已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现在给她喝的药,不过是暂时拖延时间,好让你们多呆些日子。”说罢,她落着泪,像是逃一样的跑走了。
展昭的心口就像是被大锤重重的打了一下,心内一阵翻腾,吐出一口血。
星星点点的血染红了他的蓝衫,他脱下来用力擦了擦嘴,随手仍在院子里。
转身回了屋子,脸上已挂着笑,对水寄萍道:“轩辕老人说,你再喝几服药就能起床了。”
水寄萍见他回来只穿着中衣,疑惑的道:“你的衣服呢?这么冷的天,千万别冻着。”
展昭笑道:“刚在院子里没注意挂在树枝上了,衣服刮破了,我……我随手扔了。”
水寄萍垂着眼眸没说什么。
展昭重新倚在床头,将她抱在怀里,道:“困了就睡吧。”
水寄萍摇摇头,道:“我以后会睡很久,现在不想睡。”
展昭道:“别说傻话。”
水寄萍道:“你能不能去把月华叫来,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展昭道:“等你好了再说不迟。”
水寄萍道:“昭哥,我求你了。”
展昭将她搂紧,下颌抵在她头顶,道:“我想和你多待会儿。”这语气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水寄萍泪水滚滚而下,道:“昭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展昭哽咽道:“不怕,有我在,别怕。”
水寄萍用力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口。
展昭吸了吸气,柔声道:“跟我说说,这些日子,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好吗?我想知道。”
水寄萍道:“经历了很多,我都记不起来了。”
展昭道:“慢慢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怕水寄萍再昏睡,便让她不停说话。
水寄萍整理了下思绪,便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整整说了一个多时辰,展昭知道她疲倦了,便让她休息休息。
展昭便将自己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也对她说了。
水寄萍道:“贺兰泓庭,也是个可怜人。”
展昭道:“我恨不能食其肉,挫其骨。”
水寄萍道:“是我命苦,怪不得旁人。”
展昭道:“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