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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谓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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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其实醒不过来也很好,说不定老天会因此而看不上我,把我送回原来的地方,这两天经历的丛林历险实在不是我这小身板儿能承受的了的,再这么摔摔碰碰,用不了几天我就可以死于非命了。
摔摔碰碰倒也不是最主要的,主要还是吃不饱,好不容易找到点吃的,还有毒。唉,真想念我的小熊饼干啊 。
也许是睡得太久了,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然后我也很沉不住气的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树叶,这让我有点失望,接着是木桩,帆布,和动物皮毛,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一切都说明,我终于遇见了人类文明的踪迹啊!我张大了嘴巴,突如其来的信息太过美好,我简直恨不能起来手舞足蹈。
正当我沉浸在喜悦之际,帆布帘子被人撩了起来,一位身着红衣的年轻女孩端着纱布和一些瓶瓶罐罐走了进来,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一身火红的衣服竟是某种动物的皮毛,也不知是如何染上的这般艳丽色泽,看起来犹如新生般绚丽,闪动着夺目的光华。
终于找到组织了,伟大的人类文明啊,我来了!
我虚弱地望着眼前的红衣天使,等待着她温暖的目光照向我的心房,温柔的对我嘘寒问暖。然后羞答答地安慰我:一切的痛苦都会过去的 ,迎接你的将会是美好的明天……(你想太多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听。
“你先封住腿上的经脉,接下来,我要替你接骨。”她的声音甜甜的,接骨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好想跟吃饭没多大区别,那可是接骨啊。看来我运气不错,碰到了一位不仅年轻漂亮,而且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
“谢谢你,……大夫。”看她的穿着,我斟酌着喊出两个字。“可是我不会封经脉……”我想说叫她随便给我点麻药就可以了,不用客气,我忍得住,不会晕过去的,可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我不是大夫。”她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两颊还有浅浅的酒窝,长得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只是她说什么?她不是大夫?那她不是大夫,一个小姑娘的来接什么骨啊,开什么玩笑?
像是看出了我的不信任,她耐心解释道:“我们这里没有医师的,药师倒是有两位,可他们一心只管草药,从来不治病,像这种一般的跌打损伤,平时都是我们自行处理的。”
什么什么?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我骨头都断了啊,这是一般的跌打损伤?有没有搞错啊……
“那个,不如叫你们家大人来吧。”我试探着说道。
她摇了摇头,“父亲和哥哥都去找凰羽龙了,外面只有几位看守营地的族人,他们可不会给你接骨。”
我觉得有时候我真的很犯贱,因为我立马不假思索道:“为什么?”
“因为你并非族人啊,况且你身上有伤,族人原本就反对我和阿紫救你回来的,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我用眼神鼓励她。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我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他们说你来历不明……”好像怕我受伤似的,小姑娘又说不下去了,我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
“还说……会拖累我们。”
我觉得没错,很有道理。但不失落是假的,只是我明白,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都有无比心酸的往事不是吗?
“阿紫是谁?”我满含感激的看着她,阿紫这个名字……我该不会穿进了某个武侠小说了吧。
她似乎很讶异我的淡然,眼中顿时升起一股钦佩的光彩,回头打了声口哨,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帘子一振,一阵紫风刮了进来。
“这是……”我看清楚了停下来的紫色身影,还真是漂亮,只是这是“……狗?”我问。
“它叫阿紫,可不是一般的狗,它是猎云犬,我的好朋友呢。”
她回头摸了摸紫狗的脑袋,招呼道:“阿紫,你看,我们救的姐姐醒了呢。”
“你是不是叫阿朱?”我问。
“你怎么知道?没错,我就是阿朱。”
我本来还想问你的乔大哥哪里去了 ,可我听到了她问了一个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说:“姐姐你怎么称呼啊?”
我看了一眼旁边毛皮光滑,精神抖擞的紫狗,这狗不错,是这个世界惯用的大号,看着它那傲人的身高,我很纠结,为什么它要叫猎云犬,这不是摆明了要跟我过不去吗。
红衣女孩的眼亮晶晶地看着我,我慢吞吞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慕、晓、云……”没错,这就是我以前那丝毫没有英雄气概的名字。
听完我的回答,女孩眼睛更亮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说:“真巧,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云字呢!”
她显得很激动,马上改口道:“云姐姐,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吧,你看,阿紫也很喜欢你呢。”
像是附和女孩的话,紫狗连忙吐出硕大的舌头对着我的脸一阵狂舔,弄了我一脸的口水。
一个云字瞬间拉近了我和这一人一狗的距离,只是,一个女孩身边跟着一个云姐姐和一只猎云犬,这不是很矛盾吗,我还真怕有一天我会和这只紫狗打起来。
紫狗好像意犹未尽,又扑上来舔我的脖子,爪子使劲提起,落到了我的肩上。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侧过头去看那只落在我肩上的爪子,然后眼泪汪汪地看向紫狗,无声的质问它,这么粗壮的爪子,你是要拍死我吗?猎云犬,果然是我的克星啊。
“阿紫!”看出了我的痛苦,女孩喝退紫狗,然后扶起我问道:“你没事吧?”废话,我像没事人吗。
“云姐姐,现在我必须得帮你把骨头接上,再拖下去脚就废了。”
看着我担忧的目光,她接着说道:“你放心好了,上次父亲大人和一只霸王虎搏斗时不小心被虎爪拍中了胸口,断了四根肋骨,碎裂的骨头都刺破了皮肤暴了出来,都是我剖开父亲的胸腔给接好的呢,只要你封住经脉,就不会感觉到很疼的。”
“我不会封什么经脉,你们这有麻药没?”我颤着嗓音说。
“什么?你不会?”也许是从没见过我这么没用的人,她表现得很惊讶,“可是眼下也没有麻药啊,唯一用于麻痹的金牛草很珍贵的,而且那药力太强,如果功力不够的话,会麻痹过度,致使全身瘫痪,你现在这么虚弱,是万万不敢用的。”
我使劲地吞了吞口水道:“那就凑合着接吧,我……我不怕疼。”为了我将来的光辉形象,我忍了。
她点点头,挽起了袖子,“那我开始了。”
“嗯嗯”,我咬了咬牙,“来吧。”
“等等”,我叫住她,“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什么?”她好像听不懂我的意思。
“你边讲故事边接骨,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说不定就不疼了。”我解释道。
这回她理解了,很爽朗地一笑:“好啊,那你想听什么故事?”
“嗯……关于英雄的故事。”我想了想,没办法,我这个人英雄情结比较重。
“英雄?”她思索了一下,很快就理好了思路,双手拿起我的断腿,开始缓缓讲到:
“天下之大,高手之多,不是你我之眼界能够计量的,谁也不知道这大路上隐藏的强者有多少,但凡修到顶层的强者,莫不前往云雨之巅夺取通天凭证……”
“啊--呜呜……”我想哀嚎,可正当我张口之际,嘴里却突然多出了一根手腕大的骨头,我感激地看着阿朱,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咬伤自己的舌头。她的动作很轻柔,手法也相当娴熟,只见她纤长的手指在我腿上几个拿捏之后,就找准了切入点,只听“卡擦”一声,疼得我直冒冷汗,我知道,这就算接好了。
看来她所言不虚,若非亲身体会,谁又会相信这样年轻的小姑娘会是疗伤圣手?
想着她刚才说的通关凭证,原来习武之人也要毕业证啊。
我吐出嘴里的骨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吃力地说:“不用管我,你继续”
她点了点头,在我的腿伤处抹了一层厚厚的药膏,开始替我固定伤腿。接着说道:
“领得通天凭证的人方可跳转到下一位面,所以,到底谁最强我也说不清楚,一批强者走了,又会崛起新的强者,你知道十年前的那场通天比斗吗?我最欣赏那位凭着一己之力一举夺冠的秦云楚秦公子……”说道这里,她的脸颊泛起了浅浅的红晕,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掩盖住眼中的光彩,煞是可爱。好吧,虽然我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我听清了主人公的名字,又是一个云啊,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她听到我的名字会表现得那么亲切了,原来是爱屋及乌。
好在骨头总算接好了,她替我固定好夹板之后,又拿来一些普通的伤药帮我打理肩部和手臂,一切弄妥后,她的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
我尽可能的忽视身体上的疼痛,将她讲的片面之词代入一个伟岸的身影。
据她所说,这个秦云楚可是帝国甚至大陆上都不可多得的天才,是公认的帝国第一人,不仅是许多年轻武者争相追捧的偶像,更是令许多前辈强者都望尘莫及,他是大陆上唯一一个夺得通天凭证却又不屑一顾的年轻强者,也是唯一一个视强权如粪土的少年英豪。最令人钦佩的是,他并非出自任何的名门望族,而是凭着一己之力,浪迹江湖,艰苦修炼,以江湖的腥风血雨洗出傲立天下的铮铮铁骨,自一次次拼杀中脱颖而出,于茫茫武者中书写又一段传奇。
他不图富贵,不惧强权,孑然一身,傲立天地间。
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语毕,她沉默了,忽然抬起头,坚定地说:“将来,我一定要嫁给他!”
突如其来的誓言吓得我一哆嗦,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不禁对她刮目相看,我很佩服她的敢爱敢恨,就算她明知道那差距有多悬殊。
替我绑好了绷带后,她接着说:“其实还有已经跳转到雷域的高手陆俊,天芒王朝的少将于都,那威帝国的王子君少倾,都可称之为英雄,他们中最低都已达到位面的最高品阶,只待上五年开启一度的云雨之巅,夺取凭证了。最狠的莫过于曾有少年王之称的陆俊,他竟然选择了跳转雷域,一般人若是去了,顷刻间则化为飞灰 ,他却一意孤行非去不可,以至于现在还生死未卜……”
“你说的是强者。”我接口道,“不是英雄。”
英雄可以是众人敬仰的侠士,也可以是手无寸铁却不畏强权维护正义的平凡人。
“强者就是英雄啊,”她肯定地说道。
我没有与她争辩,只是在她收拾好工具离去后,仰躺在这由帆布围成的一方狭小空间里,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