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胜利与公正 第一次,帝 ...
-
今天天气不错,天空湛蓝,骄阳似火,广阔的大地上传唱着激动人心的战歌。
这是一片望不尽头的战场,角逐双方正冷冷望着彼此,剑拔弩张,一座观望台宛如从天而降的天神,迎风伫立在战场的中央。
自天地初开,这片决斗场就已经存在,仿佛是天地给予这个热爱战斗的民族,一份最好的恩赐。
这片角斗场有一个霸气侧露的名字:胜者为王!
今天对决的是两位年纪尚轻的剑术师,正是骄阳城势均力敌的秦家与燕家,据说两家不仅在生意上打得火热,但凡年轻一辈武功小有所成者,皆会拼个高低,今日自骄阳城不远千里来到这个决斗场的,则是燕家燕一鸣,秦家秦安南,均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庞尚带着稚嫩,眼神却如每一位角斗场上的英雄,宛如出鞘的利剑般坚定而锋利。
场下的人群或坐或立,窃窃私语。场上一片寂静,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忽的,秦安南动了,银白色的剑光一闪,整个人如鹰般掠起,直扑向对手燕一鸣。围观群中一片哗然,看秦安南小小年纪,竟已是九级剑术师了,身着黑色披风的燕一鸣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横扫披风,卸掉秦安南剑上的力道,一个旋转之后拔剑而起……
“这种水平,不看也罢……”高高的观望台上传来一声叹息 ,激战的二人应声倒地。
说话的是观望台上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只见他好整以暇地弹了弹指甲,眼睛瞥向决斗场以及场下的秦家与燕家,轻轻地摇了摇脑袋,然后长身而起,风吹起他洁白的衣衫,如王座上君临天下的天子,指点天下江山,万物轮转。
他并不是身份尊贵的天子,虽然他有一双心怀天下的眸子;他也不是名门世家的公子,虽然他有绝世优雅的举止。
他有颠倒众生的绝美风姿,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的中性美感,男子的英气与女子的柔美共存,达成一个美妙淡然的平衡,仿佛再稍加一点点杂质,平衡的两端就会被轻易打破。
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决斗双方的家族长老纷纷上前行礼,拜倒在观望台长长的阶梯前。
“还请中正大人怜惜小辈修行不易,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继续比赛吧。”已是鸡皮鹤发的长老请求道,其余几位亦纷纷附和。
然而,场下的群众却是静下声来,尊敬地仰望着拾阶而下的年轻人。
“几位长老言重了,在下虽然不才,无法修行,却也不会因此而刁难小辈”小辈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但话一出口,几位长老均是舒了一口气,不刁难就好说,好说。
“不过……”话锋一转,几位长老又紧张了起来,皱纹密布的额头已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早就听说皇城最具有权威的决斗场来了一位喜怒无常的中正,看来此话果然不假,而且据说此中正年纪虽轻,却心狠手辣,凡是他所不认可的战斗,不仅予以最严厉的语言批评,而且凡有作假不公的行为,经他之手,都会落个极其凄惨的下场,轻者重伤,重者身亡,更有甚者,让其生不如死,欲罢不能……思及此,几位长老均两股战战,恨不能仰天长叹列祖列宗定要保佑家族修行命脉云云。
只见年轻人理了理垂下的发丝,悠然说道:“燕家小辈藏有暗器,这本无可厚非,只是这暗器阶数过高,他未必能催动得了,想来这上面没少被动过手脚,倘若在下不出手阻止,这‘绿焰蚀心针’打中了秦家小辈可就不好玩了,那秦家小辈还没到修心剑的地步就被燕家小辈给打成脑瘫患者了,那可怎么得了,到时秦家会放过燕家那小子吗?这就有待协商了……”年轻人轻轻扶起犹冒冷汗的双方长老,看着秦家长老怒发冲冠的摸样,燕家长老使劲儿低着头,直打哆嗦。
没理会长老们,年轻人又负手走向了决斗场上,接着说道:“秦家小辈也很有意思,不知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明明是比燕家小辈高了两个台阶,这倒好,瞒得天衣无缝,居然没人看得出来,当然——除了我。”他从容的微微笑着,笑得很自信,笑得很优雅,笑得如沐春风。看起来甚是亲民。
轻轻扶起倒地的秦安南和燕一鸣,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服了‘青白草’ 。”那人十分无耻地拉起秦安南的袖子“我说得对吗?”
秦安南一咬牙,狠狠将脸甩在一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是吗?可你的脸上明明写着不甘心,你们也不要不服气,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修炼,练了十几年练成这样还算好的,若是像我这把岁数还没练成无敌剑神,那就是很耻辱的事情了,你们说是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这个看似年轻飘逸的中正喋喋不休中,仿佛有千钧般的重力压在心头,让不服气的两个少年举步维艰,终于单膝跪地,口中皆是吐出一大口血来,吓得几位长老魂飞魄散。
“是你!”两个少年齐齐惊叫“作为中正,你居然动用私刑!”
“我师父乃是帝国禁军统领,你这样对我,他老人家是不会放过你的!”秦家少年大吼,就在刚才出声的一刹那,猛的心口一痛,身体失去重心,狠狠地跌倒在地。
事情发展得实在太过诡异,没有人看清这位年轻的中正是如何出手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出手,因为帝国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皇城最具权威的决斗场的中正大人是无法修行的,这几乎是他最大的遗憾,一个胜者为王、以武为尊的强权社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算活得再怎么优雅从容,也不得不令人扼腕叹息。那么,又是谁在替他出手呢,决斗场上除了他们几个再无其他人,围观之人也是鞭长莫及,就算有人暗中出手,在场也不泛高手,可谁也没看清场中少年是如何负伤的,莫非,他是用毒高手??
关于这位年轻中正的传言再度浮现,几位长老几乎绝望,不管传言真假,却也见识了他可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均是扑通一声跪下,恳请他能高抬贵手,否则,族里最具潜力的年轻天才有个什么意外,就算回去也无法向族长交代,倒不如以死明志。
白衣中正轻轻挥手,阻止了那几个了啰里啰嗦的老头子,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着妄图站起来的少年:“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但是不管你们有多硬的后台,都不能作为你们飞扬跋扈暗箭伤人的资本,因为,踢到了石头没什么,踢到铁板可就不好收拾了,就算你们找到你们爸妈,万一爸妈收拾不了,爸妈就得去找爷爷,爷爷收拾不了呢就得去找族长,族长加起来若是也不够用,就得找亲戚,这亲戚吧又得找……唉,这是你们的事儿,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若是为了在下一个小小中正如此兴师动众,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少年带犹带血痕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刚才说你师父是禁军统领?”白衣中正显得意犹未尽,变戏法似地抽出一把扇子,一本正经地扇了起来,看起来倒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采。“没想到统领大人武功不怎么好,教出来的徒弟也这么差。”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秦家少年再度跌倒,并附带一口鲜血,看得长老们一阵痛心疾首……
“哈哈,有点意思。”那人悠哉悠哉得踱向了观望台,走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似地回过头来,吓得刚放下一颗心的长老们又紧张了起来。
“对了,你们是哪里来的,骄什么城?”
“骄阳城”,一位长老站出来,唯唯诺诺地应道。
“哦——”年轻中正拖长了尾音,“阁下远道而来,应该还不懂得我们这的规矩,按理我作为中正,该给大家讲讲才是,不过……炎夏日长,在下很是口渴,具体事宜请教鄙人的助理便好,不必客气,失陪,失陪。”一番话下来,好似真的口渴难耐,赔了分笑,然后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扬长而去。
留下一干老头子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从言语中不难看出,虽然此人不过位列中正,来头却是不小,众目睽睽之下不惧强权,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定有人所不知的强硬后台。秦燕两家虽也是大户,但根据地远在骄阳城,远水不解近渴,此时也只得忍气吞声,将来再作打算。
观众席上,无人不为他们感到默哀,自帝国决斗场来了这位中正以后,无数人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此地,为的,不是胜者为王的武台有多宽阔,也不是帝国的决斗机制有多完善,更不是帝国的高手有多权威,为的,只是一个人,一个在帝国地位不高的年轻人。
这个人,就是帝王亲自任命的裁判,胜者为王的中正。
第一次,帝王因裁判这个职位废弃了沿用千年的武者元老院,转而启用一人,也是第一次,帝王睿智的目光脱离了那些德高望重的资深裁判官,投注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有多强,他甚至不会修炼,也不是因为他绝世的容颜,绝美的风姿,而是因为两个字:公正!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个无法修炼的人几乎等同废人,一个废人,又凭什么代表公正?
原因有三。
第一,他有一双看破一切虚假的眸子,无论你从事什么样的职业什么样的等阶,不管你怎么作假怎么欺瞒,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会无所遁形。
第二,他有一颗仁慈并且公正的心,(这个仁慈因人而异,看大家的理解了。)至于公正嘛,看他在武者心中的权威形象就知道了,目前尚没有确切证据。
第三,这就不得不提刚才那两位身受重伤的少年了,是的,没有人出手,他们怎么就负伤了呢?这就是因为这第三点,他有一副迷惑人心的嗓音,他的话本没有杀伤力,但却直逼人心,让人根本无法抗拒,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人本身的意志,刚才的少年看似被人暗算,其实不过是他们被自己本身的意志反噬重伤,却全然不知,越是暴躁,越是深陷,本身越强,伤的越深。
由第三点结合第二点,他的公正便不需要证据了,凡由他主持的战斗,没有人不服,就算有,也没有人敢来造次。
而他之所以这么受人追捧,还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很重要。
谁知道天下有多少天赋一般的修炼之人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无法再进一步谁又知道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孤独落幕的无奈与凄凉?
这也正是那么多修炼之人万里迢迢来胜者为王的目的,无人不想与他交好,但唯一的渠道便是从比武开始。
他可以在谈笑间伤人于无形,那么,自然也可以助人。
他的魔音也曾让无数困于修炼瓶颈中大半生的人有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从而日进千里,走上强者之路。被他点评过的少年强者莫不被视作帝国的接班人,前途一片光明。
受伤不算什么,倘若能得到半分指点,或许受用一生。
骄阳城的燕家与秦家,何尝不是茫茫武者中的沧海一粟?
白衣中正缓缓地走回了观望台,在座椅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台上的另一位白衣少年,“今天的入场券卖完了吗,怎么观众席上人这么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剑圣以下剥夺比赛资格,那些个小打小闹就不要拉出来,会降低组织品味,影响你我个人收入,好了,不用解释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去跟他们打打招呼。”
少年看起来也是文文弱弱,他穿着打扮竟与那位白衣中正一般无二,然而,却没有人因此而感到奇怪。
少年有些犹豫的开口:“你作为中正,不应该是一视同仁的吗?而且就算要篡改决斗资格,也应先上报天子,还得通过帝国大臣,铸剑师公会,剑圣联盟等机构集体投票才能做出决断,今天就公然宣布会不会太草率了”
这是一个正义凛然的年轻人,也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年轻人。
“这些就用不着你操心了,记得,下次出门不许穿白衣服。”白衣中正挥了挥手,“去吧。”
待那人走得远了,白衣中正站起身来,迎风而立,看着高远的苍穹下广阔的胜者为王角斗场,白衣服的年轻人很是惬意,我也很惬意,因为,这个年轻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