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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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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杯莫停-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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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前文。那谢爷对着陆迟亭诉说以往,不胜唏嘘。与智通和尚固然是从今别却天山路,就是自家妹子,不见也十多年了。前回迟亭遇着定一师太说要返乡,谢爷又不曾见妹子回来,想必又往别处寻访智通和尚去了。正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凭是天大的英雄,一为情关所陷,也就难以自拔。
此时暮色渐深,谢爷手下人早点了灯烛上来。谢爷道:“良宵难得,倒要和小兄弟喝上一夜才罢。”说着吩咐手下多多地拿酒上来。迟亭辞道:“晚辈一路远来,实在是不胜酒力,要歇息歇息才得。再者,前辈既是我师父的结义恩兄,晚辈斗胆,还请前辈不要见外,以子侄相待、不要客气才好。”谢爷呵呵笑道:“是我疏忽了,忘了你一路辛苦。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贤侄,你可莫怪。”迟亭道:“蒙伯父见爱,侄儿岂敢。”两人就此改了称呼,越见亲热。谢爷命人带迟亭安置不提。
次日大早,迟亭醒来,早有人伺候了梳洗,请到厅上与谢爷一同用早饭。迟亭以子侄之礼相见,问了谢爷安。谢爷一把拉住,道:“这里又不是中原,不讲那些俗套。咱爷儿们且吃饭。”说着回头令人请少爷出来一同用饭。迟亭道:“恕侄儿失礼多口,伯父既有世兄在膝下,后堂必有伯母大人。侄儿该先拜见才是。”谢爷笑道:“贤侄不要多心,我并不曾有家小。这孩子也不是我亲生的,还有缘故,慢慢说给你。还有事要奉托你。”
这里说着话,只见一个喽罗带着个孩子前来。那孩子八九岁年纪,见了谢爷,先请了个安,又扑上来滚到谢爷怀里,口里道:“爷爷只是骗人,说了昨夜看我练功,天亮也没有来。我不依。”谢爷摩挲着这小厮头顶道:“好孩子,爷爷夜里有事,今晚看你练功。来,先见过你陆大叔。”那小厮且是乖觉,回身向着迟亭便作了个揖,道:“陆大叔好。”
迟亭看着孩子面目清秀,又有礼数,年纪又和自家儿子相仿,不觉也就欢喜,摸摸他头顶道:“好孩子,大叔送你个小玩意玩。”说着,把自家腰带上一块玉佩解下来,递到小厮手内。那小厮且不接,只眼看着谢爷。谢爷笑道:“你陆大叔疼你,收了吧。”他方欢天喜地收了,又对迟亭作一个揖,道:“谢大叔赏。”直把个迟亭喜欢得无可无不可。原来秋哥在家,被陆太公陆老安人并陆夫人一味溺爱,从来不曾这般斯文有礼,所以迟亭分外爱惜这小厮。这也都是缘分。
三人一同用罢早饭,那小厮便出去了。迟亭眼望着他出门,问谢爷道:“伯父,这孩子是谁家孩子?如此聪明懂事,真是爹娘之福。”谢爷长叹一声,道:“他的身世,说来话长。我说有事奉托,便是这孩子了。”
原来这小厮名唤展昭,祖贯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也是当地望族。其父因遇了冤狱,家产荡尽,呕血而死。亲族逼迫,无处安身。只有义仆展忠一名,带了五岁的展昭,跋山涉水,投了谢爷来。展谢两家,本是累世故交,谢爷自然义不容辞。遂请了先生,早晚教习读书,待到展昭七岁上,又亲自教他习武。那展昭年纪虽小,聪明颖悟,读书不必说,连练武,也是一点就透。谢爷因此心爱展昭便如同自己的亲孙子一般。因这一点心爱,又不免为他盘算,忧虑他日后不能出人头地,只在寨中厮混,也作了强盗,误了一生。恰恰此时陆迟亭来,谢爷便定了主意,要把展昭托付给迟亭教养。
谢爷说了这番话,迟亭喜得眉飞色舞,道:“伯父当真舍得?这般一个好孩子,若去了,伯父岂不寂寞?”谢爷道:“正为他是个好孩子,不能把来耽误了。若不为我是强盗,我也实在舍不得。若不为我是强盗,我那飞烟妹子自能好好嫁了人,我也有许多的外甥外甥女儿了。”说着便红了眼眶。迟亭忙加劝慰不提。
陆迟亭住了一个月,要告辞回家,谢爷道:“论起我心里,只要贤侄长住才好。无奈贤侄家有高堂,委实不能离开。贤侄有空,一定再来罢。”说罢叫了展昭来,令他随陆大叔同回江南。展昭道:“我几时回来?”谢爷道:“傻孩子,那里是你家乡,你就住在那里,不回来了。”展昭想了想,道:“爷爷去看我么?”谢爷勉强笑道:“爷爷有空便去看你。你此后听陆大叔话,不要淘气。不然爷爷便不去看你了。”展昭道:“我听大叔话,不淘气,爷爷去看我。”谢爷点头,向迟亭道:“贤侄可收过徒弟么?”迟亭道:“侄儿这点能为,如何敢为人师。”
谢爷道:“贤侄过谦了。”手抚着展昭肩头道:“这孩子还伶俐,你收他作个徒弟罢,将来必不会辱没了你。”迟亭道:“侄儿遵命。”谢爷便叫展昭给迟亭跪下,磕头拜了师,嘱咐道:“陆大叔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你要叫他师父,凡事听师父教导,不许违逆了他。若我知道,必不饶你。”展昭一一应了,道:“我听师父话,爷爷记得来看我。”
谢爷便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付与陆迟亭,道:“你师父虽有绝技,还吃亏在轻功。这是我家传的轻功,颇可称胜江湖。你拿去,异日练了,一并教给这孩子罢。也算这门功夫有了传人,不致湮没无闻。”陆迟亭听他说得恳切,也不谦让,便收了,带了展昭和展忠,同家人收拾了行囊,辞别谢爷,赶路回南。那谢爷直送出百里开外,方洒泪而别。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