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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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杯莫停-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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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朋友难得，不惟相遇不易，相交更是不易，每为些小事生了嫌隙。若说起这些事来，若发生在别个身上，与我无干，不过一笑了之；若偏发生在自己至交的身上，就有刻骨铭心之痛，不能便消。其缘故却简单，既是朋友，便难免求全责备，也是指望朋友更好的意思，却往往因此失了朋友。故世间相交虽多，情义终老者极少。
飞烟这里只道智通和尚抱怨她心狠手辣，心下不爽，暗想：“你来这里之先，就知道我们的根底，须没有骗过你我们是良善人家。我们原做的是这行生意，我不杀他，他便杀我，日日刀头上舐血，拿性命相拼。你这般絮叨，想是嫌弃我们。”
飞烟只从见过智通和尚，一味只觉得好，早已暗自留心，所以步步跟随，此念一出，越发恼怒，不顾而去。智通和尚早知夜来难免伤亡，心内不安，所以来念经超度，被飞烟这一打岔，倒把时间来耽误了，直到早饭罢才回去。回去不见飞烟，只见谢爷昏昏沉沉睡在床上，满面通红。几家小寨主守在旁边，手足无措。智通和尚赶紧替他把脉，原来昨晚吃酒醉了，出去被夜风吹，又出了一身汗，竟是个小伤寒的症候。智通和尚心下着急，忙写了方子，谴得用的喽罗出去寻药，又派几个小头目带人去掩埋尸首，又派人四处巡逻放哨，防备官兵再来，又叫人去找飞烟姑娘过来商议。
那谢爷生得来英雄侠义，又技压群雄，所以众人奉为头领，便是众人的主心骨一般，此刻一倒，人人惊惶。幸得智通和尚粗通医理，又有随机应变之才，故此指挥若定，众人各自受命，有了头路，方才安定下来。飞烟此刻也到了，见哥哥生病，大为惊慌。智通和尚安慰道：“贤妹勿忧，待吃了药，好好将养，过几日便好了。”飞烟听了，心里稍安，又催人去找药。智通和尚道：“已派人去了，也就该回来了。”飞烟点头，暗想：“原来他还是向着我们。”又后悔自己不该赌气到寨子外边去，没来早看哥哥，若不是智通和尚在，岂不是耽误了病情，因此心里又回过来三分。
天山不比汉地，草药寻起来不易。好容易配齐药料，智通和尚恐别人粗心，亲手煎了，给谢爷灌将下去。一连三服，那谢爷才退了热，渐渐明白过来，只是身子尚虚。寨中大小事务，只得智通和尚帮着飞烟料理。飞烟性急，又经验不足，倒全靠了智通和尚，寨子里众人，也就渐渐信服了智通和尚。
谢爷将养了足足二十日，身子方健旺如初，对着智通和尚虽口里不言，心内却着实感激。只这些日子，官府几番要来剿灭，多亏了智通和尚把寨子守得铁桶也似，那官府见不是路，只索退了。智通和尚趁便对谢爷道：“大哥以此为业，多是不得已。只是哪里不是积德，人命关天，大哥得留情时也要留情才是，也免得后世子孙报应。人存一点善念，自然有许多好处。再则大哥既做这样事业，就不好一味贪杯。前次只算侥幸，若还有下回，你道小弟心惊也不惊？不如从此少饮为上。”几番几次地说，谢爷晓得他是好意，虽觉少饮艰难，也就把这些劝诫存在了心里。
智通和尚原是出来游历的，如今在天山停留，不觉已到五个月头上，便有离开之意。谢爷看在眼里，如何舍得，便与妹子商议。那飞烟对智通和尚的心事，以谢爷的聪明，如何不晓得，因此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妹子可肯与智通和尚结亲。飞烟垂了头说道：“只不知道他的意思，到底他是个和尚，有许多的讲究。”谢爷道：“和尚便怎么？还俗就是了。待我去问他，只怕他也是有心的。不然，费许多工夫，教你袖箭？”说着，兴冲冲来问智通和尚。
谁知智通和尚一听此言，顿时沉下脸来，正色道：“大哥说哪里话来！我已身属佛门，早断绝此念，大哥不知么？再则，大哥的妹子，便是我的妹子一般，世间哪有个兄妹成婚的道理？大哥必是糊涂了，此话再休提起！小弟正想禀告大哥，过两日，小弟就辞别大哥，要别处走走，历练一番。”
谢爷红了脸，不敢多说，急跑来告诉了飞烟，道：“还是你自己去，哥哥说不过他。你若留不住他，他便要走了。再要这么个人，哥哥告诉你说，可就难了。”飞烟思忖片刻，道：“哥哥你去对他说，明日我和他比武定高下。他赢了我，自去上路，我们不拦着；他要输了，须得听哥哥安排。”谢爷道：“安排什么？”飞烟噘了嘴道：“安排什么？安排你妹子的终身大事！”谢爷方明白，道：“你有胜他的把握么？”飞烟凄然道：“凭天命罢了。不然还有什么别的法子？难不成我去求他？”
谢爷便将这话对智通和尚说了。智通和尚微怒道：“大哥是个聪明人，怎的今日只管糊涂起来。小弟如何能应？万万不可。”谢爷叹口气，道：“兄弟，算大哥求你，只当心疼你妹子一回。不然，她的性子你知道，不晓得惹出多大的祸事来。你救过大哥的命，大哥把命还你都无二话。你妹子和大哥相依为命，她若有个什么，我可就活不得了。”
智通和尚见说到这分上，万般无奈，只得勉强答应。到了次日，合寨都闻得此事，只要无事不当值的，谁不来看？把个比武的空地围将起来，水泄不通。人人盼望飞烟胜了，好留下智通和尚在此。正是：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