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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⒏普通朋友 ...

  •   殷凯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时,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是在回家的第二天下午给他打的电话。

      “你怎么才来电话呢?还以为你没回去呢。”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被传染了吧---也得感冒了。”

      “能上网么?”他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估计八九不离十,肯定是让杉瑚传染的。

      “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挺忙的。刚回来要去亲戚家看看。”地方小有一个好处,就是每走几步都会碰到一个熟人,十个里面有五个都是亲戚。

      “好,那明天在网上等你。”

      “告诉卫岚我到了就行,明天再聊吧。”挂上电话我抱起毛毛,它是老妈养的宠物狗,奸诈狡猾,好吃懒做,肥得像只猪。毛毛不太喜欢我抱它,挣扎着想逃跑。

      殷凯抱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抱个宠物呢?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个问题。

      “霜霜,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先去你姥姥家。”老妈的声音打断我恍惚的思路,我放开毛毛抚平衣服上的褶子,快四个月没看到姥姥,她肯定十分想我。

      回到家的日子果然如我想象的充实而悠闲,老妈让我干活时,我会装模做样的拿起书本学习或拿起很久没动的画笔对着某个酒瓶子冥思苦想---这一招十分受用,她从不会打扰‘艺术家’的思路。

      我的□□名字就叫小银子。殷凯的名字是暴风雷。

      卫岚的网名十分变态,用‘ *_~’这样的符号---他古怪的性格从名字上体现出来了。

      他们两个人几乎是24小时挂在□□上,估计快住到网吧了。

      殷凯偶尔会跟我在□□上说几句。卫岚无聊时会给我打电话,他说他的□□是用来安慰陌生女孩的,我在他眼里既不陌生,也不像女孩----他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我经常在电话里和他对骂,有时可以骂人不吐骨头的互损十分钟。

      今天接大哥回家,从没见过面的嫂子已经怀孕6个月了所以没有跟回来。我看到老妈难得的慈爱,柔声柔气的和他话着家常。大哥还是那么帅,又有了成熟男人的稳重。他一回来就取代我成了家里的太阳---大家都绕着他打转。

      我无聊的打开电脑听歌,‘嘀嘀’两声,暴风雷的头像晃了晃,我点开信息,他用简单的符号打了个笑脸。

      --你干嘛呢?

      --在网吧。

      --卫岚呢?

      --见网友去了。

      见网友?这个词对我还挺新鲜,不过潜意识里觉得跟卫岚有关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见网友好玩吗?你怎么没去?

      --我还没无聊到那种程度。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我了啊?

      --是啊,挺想你。

      他回话很快,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他在跟我开玩笑,可还是因为这句话微红了脸。当我还在对着这句话傻笑时,他打了电话过来,估计是玩得太累了,说话声有气无力:“学校规定咱们这届留学班的学生要早到校15天,你知道吧?”

      “知道啊,为什么?”

      “突击补习。”

      “那不是过完年就要回去啊!”我叫苦不已,在家的逍遥日子还没过够呢。

      “恩,你快回来吧,太无聊了。”

      “你不是有杉瑚陪你吗,无聊什么啊?”

      那端他陷入沉默,听到他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先这样吧,回头再打电话给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对殷凯还有些模糊的想法,但只要想起他,我就想到杉瑚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想到她狠狠的对我说---丑八怪!

      男人和女人的眼光毕竟是不同的---杉瑚这种女孩漂亮可爱,相当有人缘。可在女人眼中呢,也许她更像白雪公主那个天天对着镜子问谁最美丽的后妈。

      “高榆,高榆---”我摇着正在睡觉的大哥,没大没小的叫着他的名字。从小到大,我感觉他并不疼我,听老妈是因为小的时候我长得太丑,还每天挂着鼻涕当他的跟屁虫---

      “干嘛?”大哥挑高眉头,一脸不爽。在亲戚面前装得和蔼可亲,对自己的亲妹妹却是这副嘴脸……哎---

      “有事问你。”

      “礼物在妈那,别问我要。”他干脆的转身背对我,将被子蒙到头上。

      “高榆,我不是问你要礼物的---你起来啊,我有话问你!”我揉搡着大哥,终于在我的‘磨功’下他忍无可忍的坐起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到我在倒时差么!困死了!”不愧是曾混过□□的人,生起气来的样子还真挺吓人---

      “两个人相处久了是什么感觉?”

      大哥对我的问话感到惊奇,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小三儿,你恋爱了?”

      “没有。就是好奇---你告诉我吧。”我露出讨好的笑容搂着大哥的脖子撒娇乱蹭,他不耐烦的挥开我的手,我没被他恶狠狠的样子下倒,又扑了过去,直到他用一个漂亮的反手擒拿将我按到床上时才安静下来。

      “相处久了就没什么感觉了,变成一种习惯。”高榆说完放开我:“哪有人能一年到头相爱满365天?不可能的。”

      “你不爱嫂子了?”

      他白了我一眼:“我都说了喜欢她照顾她已经成习惯了---感情升华到另一个阶段了。”

      “呵—呵---你的话真恶心!”话从大哥嘴里说出来,多少让我感觉怪异,不过‘铁汉柔情’,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相信他一定很爱嫂子。

      “高霜,你是找揍来了吧?几年没见你皮痒了?”高榆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已经听到了他咬牙的咯咯声----算了不问他了。免得挨揍。

      “大哥你最好了。我最爱的就是大哥了。你好好睡吧。”我跳下床恭敬的一鞠躬,然后飞快的逃跑---

      原来相处久了只剩下习惯,那殷凯和杉瑚之间呢?爱多一些还是习惯多一些?我真的很想知道。

      除夕夜领到大哥给我带来的礼物,奥地利水晶的项链和一部阿尔卡特的手机。我兴奋的抢了老爸的电话卡放进手机里,然后跑回房间给殷凯打电话---

      “喂,你好—”殷凯的声音依然没什么精神,他的四周嘈杂。

      “我是银子。”

      “你买手机了?”

      “我哥给我买的。你在哪呢?”

      “我跟卫岚在网吧呢---”

      “过年你也不回家啊?你们两个都搬到网吧算了。”

      “晚点回去收压岁钱就行了。现在回去都是应酬,麻烦。”

      “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你们玩吧,我去收压岁钱了!”

      “钱拿的多回来要请客啊!”这句话是卫岚说的,他的破锣嗓子震得我耳朵生疼。

      细想一下,卫岚其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如果把他和殷凯比做水火,表面上看殷凯是水,他是火,其实相处久了才发现正好相反。很多殷凯处理得生硬的事,卫岚都会像润滑剂似的帮助他一带而过,他这个人的可取之处比表面上看起来的多些。

      初一到初五,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过年好’,玩得最多的就是扑克牌。一玩扑克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殷凯。他总是随身不离的揣着一副扑克,还有就是他笑的样子。

      在大哥的追问下,我告诉他我喜欢上一个像张佑赫的男生。

      “喜欢就去追咯。这有什么可烦的?”

      “他有女朋友。”

      “那又怎么样?”

      “他女朋友是个超级大美女。”

      听我这样说,高榆挑剔的眼光在我身上寻梭一圈然后扭过头凉凉的说:“你没希望了。”

      他的话让我忿忿不平---如此打击自己的亲妹妹,真是薄情!

      自从我有了手机后,卫岚总是在半夜打电话骚扰我,比如忽然打来让我听他为某个网友新做的诗歌或是唱几句某个女孩为他写的歌。

      殷凯偶尔也会打电话给我,我不敢打电话给他---杉瑚是我心中的阴影。

      高榆说既然没有希望就把他当做普通朋友,慢慢的自我催眠,很快就不喜欢他了。于是我在每天睡觉前都会叨念很多次—---我不喜欢殷凯,我不喜欢殷凯----结果一整夜下来,想的都是他。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到十五,明天大哥要起程回奥地利,我也要提前返校了。虽然在我十八年的记忆里高榆一直都是个恶人,但他毕竟是我大哥,这次分开,再见面时又要几年之后了,心里总有些舍不得。

      老妈老爸都哭红了眼睛,大家都异常低落。

      我很想听听殷凯的声音,告诉他我心里很烦。但是不行---我要把他当做一个‘普通朋友’,这种心事不能向他倾诉。

      关于留学的问题,我们全家第一次开了讨论会。大哥的意向是新西兰,因为那是移民国家---可以为以后考虑。

      殷凯和杉瑚要去英国,如果我去新西兰,离他就真的越来越远了。

      我的心情坠入低谷中的低谷。

      早上我和大哥收拾好行装,他的眼睛红肿。他很恭敬的给老爸老妈磕了三个头。

      大哥在飞机场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并嘱咐要照顾好自己。我拽着他的袖子哭得像个孩子。

      送他离开后,老爸开车把我送到火车站,同是一家人却是两种待遇,送高榆去飞机场,全家从老到少浩浩荡荡二十于人,送我到火车站,只有老爸一人。

      “要是缺钱就给我打电话。”

      “你给我呀?”

      “我帮你问你妈要---”老爸说得理直气壮,虽然他是一家之主,可财政大权牢牢掌握在老妈说中,同是被压迫的人民,我哪好意思烦劳他!

      “缺钱我直接问她要就行---免得你在挨顿骂。”

      “照顾好身体,要多吃些。少喝酒。”老爸的嘱托听起来真是暖心,比老妈早上咬牙切齿的‘死丫头,打死你’之类的好听多了。

      躺在卧铺上时,我打电话给殷凯---“明天早上6点去接我啊。”

      “行。”

      “你可准时点。”

      “放心。”

      撂下电话我觉得很疲惫。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他,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紧张---还是自我催眠吧!

      我不喜欢殷凯—我不想殷凯----真是个破烂方法,总提起这个名字,怎么会不想?

      早上到哈尔滨时,天气很冷。我拎着行李箱一出站门就看到了殷凯,他还是那副样子,穿了件黑色的棉服,带着黑框眼镜。

      “你头发好长。”他接过行李箱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揉我的头发,这种感觉真好。

      “就你一个人来的?卫岚呢?”

      “他们一家去二龙山了,明天回来。”

      “那---杉瑚呢?”

      “回大庆了,下礼拜回来。你刚下火车就查户口啊?”他又伸手揉我的头发:“明天寝室才开门,今天你回老房子住吧。”

      “恩。”我们打车回老房子,那里还是很干净,多了一张写字台。

      “卫岚买的,方便他做模型。”桌上堆积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木板和塑料,凌乱不堪。我的卧室倒还干净,只不过上次来闻到的甜腻的香水味变成了很清淡的花草味---看来杉瑚有段时间没来过这里了。

      “累坏了吧?” 殷凯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笑着问。

      “还行。”

      “昨天送你哥走,有没有哭?”

      “看我的眼睛就知道了,肯定哭了。”我用手指着还有些浮肿的眼睛:“唉,一出国就这样,不知道什么才能见面。”

      “也是---”他的表情略微黯淡。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我急忙转开话题:“中午吃什么?饿死了。”

      “要不去小南国?上海菜馆,最近挺火的。”

      “恩。”

      还不到吃饭时间,我们在哈一百附近闲逛了一会。我们断断续续的说些班级同学的事,他又友情提供给我一些卫岚的糗事---上次天衣无缝的捉弄卫岚的事让殷凯也觉得不错,所以我们又计划着再次捉弄他一番。

      一起逛街,说着共同觉得好笑的事情,不知道殷凯和我这样看起来像不像情侣。我们说话时他的手偶尔非常自然的搭在我的肩膀上。他的笑很温柔。

      我发现自己无论心态调整得多好,就算在心中筑上铜墙铁壁,一见到他也会慢慢瓦解,灰飞湮灭。我从没想过自己喜欢他到这种程度。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有多余的想法,可是我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跟随他。

      在小南国靠窗的角落里,殷凯端着暖茶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他的习惯之一似乎就是坐在窗边思考。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很年轻的一对学生情侣,应该是初中生吧?两个人分着一串冰糖葫芦,笑得满足而甜蜜。

      殷凯仿佛感染到了他们的快乐,勾起很窝心的笑容----我想他和杉瑚也该有过这样的时光吧?共同分享一个小小的快乐然后将它当成世界上最大的满足。这是互相爱慕的人所拥有的魔力,让最平凡的事变得精彩。

      杉瑚和他共同分享过多少这样的快乐呢?---面对一桌子美食我顿时食欲全无。

      “银子,杉瑚从不吃冰糖葫芦。” 殷凯转过头看着我,有些惋惜的说:“但我总觉得有人分享它应该是很快乐的事。”

      “试试不就知道了?要不要吃?”没等他回答,我连棉衣也顾不得穿就跑出去在买了一串。

      “喏---”虽然只在外面呆了一两分钟,但已经冷得我开始发抖。我将糖葫芦递给殷凯时手指已经冻得僵硬。

      “谢谢。”他接过来很斯文的咬了一口。

      “甜吧?”

      “是。很甜。”他将糖葫芦送到我嘴边:“你尝尝看。”

      嘴里是糖的甜味和山楂的酸味。我想爱情也就该是这种滋味---忽然心中升起一种满足的感觉,这是杉瑚和他没有过的记忆---

      看着他安静的脸庞,我想我此时咧开嘴巴的笑容一定很丑----但那有什么关系,毕竟殷凯的脑海中有了与我单独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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