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砚成墨》青水墨

16、爆发

　　方铭砚缓缓的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玫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优雅的流转。表情明显满不在乎此时此刻这尴尬的气愤。
　　水墨用有些迟钝的大脑想，这个时候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定会满脸悲伤的深望着男主角，然后周围的旁观者默默退场，只剩下两个人的深情款款的互诉衷肠，化解误会。
　　可是，水墨想自己又不是女主角，充其量也就算是方铭砚生命里的绊脚石，两个人更无误会可言。
　　“对，是有这么回事。当年的方总监可是我见过的孩子里最俊逸谦和的，自然是逃不过这美的劫难。”水墨轻松地说道
　　众人也不便再追问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大家话锋一转继而都故作无事的样子喝酒打诨。
　　知道酒宴散去气氛还是沉沉的，众人带着满腹心事各自离开。水墨知道这场宴散去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散，自是众人离去便等同于昭告天下她的丑，她该是彻彻底底抽身而去。
　　水墨确实喝的有点多，摇晃着向外走着。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此时此刻绝对是个不错的障碍，水墨环顾了一下周围人都已离开，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将高跟鞋脱下提在手里。
　　初春时节白天太阳还暖洋洋的，到了晚上风一吹还是凉凉的，两只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让水墨的醉意消了大半。
　　提着鞋往外走，水墨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水墨总是把所有关于方铭砚的一切放在最稳妥最隐秘的地方，她害怕自已作为他人生的污点历久弥新的存在着。可是此时此刻的水墨释然了，脏了就是脏了，再怎么遮盖怎么清洗，去不掉的。
　　“你想废了你的一双脚吗？”
　　相当不客气的口气，方铭砚一如既往的责备声，水墨却不理会，径直往门外走。
　　“你在博得我的同情，想让我想以前一样弯腰给你穿鞋？”阴鸷的口气让水墨浑身一颤。
　　“脚疼”
　　方铭砚紧跟一步上前打横将水墨抱了起来，水墨并不挣扎。
　　“你真的长大了。”水墨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
　　“哼”
　　“有人来接我。”
　　“恩”
　　方铭砚脸上不耐的表情明显是不想跟水墨多说一句。
　　“现在、现在，好吗？”
　　“好，为什么不好。”

　　“她还好吗？”
　　“不知道”
　　是分手了吗？
　　“我也很好。”
　　“你很好我就很不好”方铭砚阴冷的一笑缓缓地说道
　　“方铭砚你要好好地。”
　　你好，我就好。
　　“你会在意？”
　　水墨愣了一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找个年轻漂亮高挑的女人，一个就好，陪你安安稳稳的过以后生活就好”
　　方铭砚停下脚步，眼睛直直的盯着水墨，嘴角轻扯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哼，那是自然。难道我要找一个又矮又丑的老女人。还是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足够的钱吸引我”
　　水墨挣扎了一下从方铭砚的怀里跳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对视了良久水墨无力的垂下头，丢盔弃甲。
　　“我总以为那些年的生活是真的·······”有些话如鲠在喉。
　　方铭砚笑着说“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难道说你会在意？”
　　经年累月的忍耐与平和让水墨早就没了斗志，有些话她总是习惯听着，再多的回答都是苍白的。
　　“水墨，我就问你一句，这些年来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谁也没想到爆发的契机竟是在这个时候，包括水墨自己。她太习惯于对方铭砚的接受与包容，她在他面前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卑微的存在。水墨来不及去想事情的前因后果，酒精的催化让她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开口就是喧天的怒火。
　　“我为什么要在意？说啊，我为什么要在意？当年是你要跟我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在意你能不能毕业？我被学校辞退、被我家里人赶出家门、被你家里人咒骂，你怎么不问我在不在意？你把别的女人肚子搞大还带到我家照顾着，我的孩子没得时候我一个人满大街找工作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在不在意？一直以来都是你要跟我在一起，我没有逼你，为什么所有的后果过都要我来承担？你为什么不早点想想，这些我到底在不在意？”
　　水墨用尽力气低吼完这一席话，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随着心脏剧烈的颤抖，她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几步，大口的喘着气。
　　“当初是你要跟我在一起，是你自己上了我的床，我没有错。”水墨的嘴唇在灯光下几乎没有血色，嘴巴大开大合的喘着气，眉头凝结着太多无法摆脱的痛苦，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精神恍惚却执拗。
　　方铭砚惊得魂飞魄散，这样疾言厉色的水墨是他不曾见过的，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水墨的背，“是，都不是你的错。你还好吧·······”
　　水墨的眼里填满了太多的悲伤，仿佛昔日里拼命压制的黑暗瞬间反噬，将她蚀的千疮百孔、残破不堪。她赞足了力气，甩开方铭砚的手又向后退去，
　　“你不过是仗着我不舍得，拿你没办法。方铭砚，再不会了，再不会了。”说完便转身向酒店外跑去。

　　一出酒店门口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慕凉城，慕凉城看见水墨慌乱的朝自己跑来，就赶紧迎上去。
　　“快送我去医院。”水墨嘶嘶喘着气虚弱的说到。
　　方铭砚借着酒店大厅里透出来的光观察了一下水墨的脸色，苍白如纸。把水墨抱上车，一路飙汽车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