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砚成墨》青水墨

15、我要毁了你的一切

　　方铭砚把车稳稳地停在楼下，看着水墨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只是久久的看着，直到电话声响起方铭砚才回过神。
　　一年多了这是水墨第一次拨通自己的电话，
　　“方铭砚，你快来，我求你了，你快来啊。怎么办，怎么办，慕凉城、慕凉城···我叫他他都不答应。”水墨带着哭腔的哀求，这是方铭砚没有见过的水墨，前所未有的慌乱。
　　“你先不要慌，你住几楼？我马上上去。”
　　“17”
　　方铭砚刚出电梯就看见站在门口惊慌失措的水墨，水墨跌跌撞撞的带着方铭砚来到客厅，慕凉城就那么安静的睡在沙发上。
　　方铭砚走过去俯身试试慕凉城的呼吸和心跳，都很正常。水墨带着哭腔的喊声直直的刺进她的心底。
　　原来她可以这么在乎一个人。
　　两个人把慕凉城送进医院，医生看了说只是稍微多服用安眠药睡了，并未严重过量，所以只要等他醒了就可以。
　　方铭砚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心脏惨痛异常。一年前水墨说让方铭砚回归正常的生活，他一直不确定水墨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或许那时他还心存侥幸想着两个人经过这么多年，早已变成了彼此身体的一部分，即使她再怎么豁达洒脱蛮不在乎，但两个人早就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所以是舍不掉也抛不下的。
　　可是现在，方铭砚亲眼目睹了水墨如此在乎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比自己要优异很多的男人，他真的开始绝望了
　　原来，她对自己难以交付真心真的是因为不爱。

　　后来等慕凉城醒来之后发现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水墨哭得更汹涌，慕凉城拉起水墨冰凉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等水墨哭累了两人才牵着手离开了医院。完全忘记了还坐在走廊里的方铭砚。
　　方铭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格外的刺眼。他看见那个叫慕凉城的男人对水墨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更看得出来水墨对慕凉城的心疼。
　　可自己呢？

　　第二天水墨一回公司小助理就进来说“总监，昨天老板找你，可是我打你电话又不通····”
　　“我知道了，我一会去找他。”水墨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资料，就去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你找我。”
　　“最近是不是很累？脸色这么难看。”
　　老板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因为这个公司就他们两个年龄最大，而且都一直单身，所以私底下关系也很亲近。
　　“还好。”
　　“魅力那边想要吞了《墨》，它是你的心血，你怎么想的。”
　　“那就给他们吧，现在这个杂志已经入不敷出了，正好他们并了去我们可以收入一笔资金，缓解一下我们眼下的困境”水墨冷静的分析现在的状况，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紧要的事
　　“你舍得吗？”
　　“呵，老板咱现在还有心情考虑这个问题吗。”水墨故作轻松的调侃着，她知道老板知道这次的并购是冲着自己来的，更知道眼下的困境的始作俑者也是自己，很感激老板并未有挑明或是势利到直接开除自己，看，这世界还是很温暖的。
　　“老板，谢谢你。”
　　“你这话说的，这些年公司不是一直靠你再打理，我何时说过谢你。别矫情了，你不适合。”老板适时的嘲弄水墨，缓解莫名其妙的气氛。
　　“等忙完并购，我就辞职吧。虽然公司并未完全安顿下来，但是并购的资金也可以解决不少麻烦，手底下的副总监也是个人才可以重用。”
　　“你决定了？”老板显然想不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虽然知道这次的危机是有人针对水墨，但是她从未想过要水墨离开公司。水墨的为人她也知道，断然不是那种有困难会退缩的人。
　　“我想回家睡觉。”
　　“好，既然决定了我就不拦你了。睡饱了就回来，········”

　　水墨看着对面坐着的方铭砚，一如既往的好看。那日他帮自己把慕凉城送进医院后就再未看见他，也未来得及道声谢。方铭砚这幅凉凉的表情水墨还是不太习惯，但是能看得见这么俊逸的脸庞心情也不错。
　　两个公司的人这么对峙着，水墨觉得有点滑稽，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方铭砚有意为之，只好陪他继续。只是真的很好笑。
　　方铭砚用余光瞥见水墨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他恨透了这个女人的假笑，总是什么事都隐于微笑之下，假得要命。

　　林林总总的一堆废话连篇的文件，看的水墨头昏脑涨。并购什么真是扯淡，以方铭砚的才智自己做一本肯定好过水墨的这本，但是他却用这么优厚的条件买这么一本已经颓败的杂志。
　　“你为什么要收购它。”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水墨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摸不着头脑。
　　“毁了它。”还有毁了你的一切
　　方铭砚不带一丝感情甚至有些残忍的答案，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紧张尴尬到了极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水墨低头呲牙一笑，真真正正的开开心心的笑，这几乎是方铭砚不曾见到过的。
　　终于是我无心毁了你的曾经，你却有意毁了我的全部。
　　方铭砚如果这样你就好过一点，那我甘愿用我的一切让你称心，甚至我的生命。

　　合约签的很顺利，方铭砚给水墨的条件很不算优厚，明显是在告诉水墨她的心血在他眼里没有那么高的价值，水墨却并不计较只是不置一词的签了名字。她知道自己与眼前的男人之间永远不可能针锋相对，不管以后怎样至少现在她还舍不得对他刀剑相逼。
　　合约签完一行人便走出会议室来到休息室，大家脸上的气氛都没了会议桌上的严肃，毕竟尘埃落定事件让人放松的事。三三两两的交谈着，水墨有些疲惫的陪坐在方铭砚身边眼神有些放空，方铭砚低头看着文件并不跟水墨交谈。
　　“很累吗”
　　“恩”
　　“晚上又没睡好？”
　　“恩，最近····”水墨突然顿住，刚才有点元神出窍，听见方铭砚温柔的声音恍惚间还以为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时候。

　　“额，没什么”水墨尴尬的抚了抚眉头。
　　当下两人便又陷入沉默。
　　水墨这人一直都有晚睡的习惯，每天几乎凌晨三点才进入睡眠状态，方铭砚一度想改变她这个毛病，但却发现让她稍微早点躺下睡觉水墨便会一夜无眠。后来索性陪她一起晚睡，但是水墨依旧是经常失眠。
　　所以很多时候水墨在家都呈现一种神智混沌的状态，方铭砚自然知道她是晚上睡得不好，只好更用心的照顾水墨的生活。
　　晚上一行人开车到了预定好的酒店，主位的两个座位自然是方铭砚和水墨的。水墨自然开个场敬了方铭砚几杯，底下的人才开始三三两两的敬酒。对于这种场合水墨虽然是厌倦但是依旧应酬的得心应手。
　　酒喝开了大家便天南海北的胡侃，桌子上的几个女人便开始频频向方铭砚敬酒示好，方铭砚并不拒绝，只是一如既往的温婉谦和的应和着。
　　“方总监，听说你大学毕业刚一年就做到如此地位，能力兼职人神共愤啊。”
　　“呵，听说的也不完全准确，我大学毕业147天。”
　　“哇！”周围的一群人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叹声，随后而来的便是此起彼伏的恭维声。
　　水墨只是继续自顾自的倒酒喝，想想这可是最后一次公款喝这么好的酒，不喝够可就亏了。周围人的交谈还在继续，水墨仔细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一杯又一杯越喝越多。

　　“水总监、水总监？”
　　“恩？”水墨迷迷蒙蒙的从酒精里挣扎出来，依然辨不清是哪个方向传出来的声音，下意识的应声。
　　“刚才方总监说他能有如此成绩要感谢你，你们？”
　　水墨努力的睁大眼想要看清方铭砚的脸，不想却一眼望进了方铭砚满是玩味的眼睛。
　　“哦，是啊。他读大学的时候我给他当过一年的辅导员。”水墨想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答案给了众人。
　　“奥，可是我记得我还被你包养了三年。”
　　喧闹的酒席瞬间凝结，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看方铭砚再看看水墨。这个话题可是绝对劲爆，众人完全不知该用何种态度来应对这个话题。
　　水墨也不解的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方铭砚，她越来越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些事说出来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这个圈子水墨已要退出，她之所以要退出就是怕这些旧账被人翻出来对他的声名不利，可是现在，倒觉得自己有点多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