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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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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梦遇到的第一梦,是关于月茗的。
那是个正值秋日的夜晚,温度有些许泛凉。双福客栈的某间客房里还亮着盏油灯,轩窗未合,屋外的风透过窗户将烛火吹得颤颤的。
床上侧躺着一个女子,女子和衣而睡,右手里还握着一柄细长的碧剑。眉眼倒是清秀,只是眉头紧紧皱着不愿松开。一阵风突的吹灭了跳动的烛火,女子似被惊醒,立即睁开眼来,却只是睁开眼,侧躺在床上不动丝毫。
直到窗外渐渐光亮起来,那女子还躺在床上睁着眼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店里的小二哥敲门时,女子睫毛颤了颤这才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来。”女子低声说着,却不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女子在客栈里草草食罢便准备离开客栈,刚跨出客栈大门,犹豫了下,回过身对客栈掌柜说道:“若是有个眉尾有道短疤的男子来寻我,你便说月茗在青山上的土地庙里等他。”
掌柜见多了这些江湖上的事,连忙应了下来,月茗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客栈。
只见她拐了好几道弯,过了好几座桥才终于走进了座宅院里,宅院里坐着个妇人,面貌虽然憔悴,眼里却泛着奇异的光芒。
“杀了吗?”那妇人见月茗进来,立即起身迎上去,拽着她的袖子,焦急问道。
月茗眼神黯了黯,摇头不说话。
妇人眼神淡了下来,松开抓着袖子的手,“进来。”
月茗听话的跟着妇人进了一间屋子。“跪下。”妇人指着屋内供着的唯一牌位,对月茗说道。
月茗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只见那妇人拿出一条藤鞭,藤鞭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只是那血迹早已发黑。
妇人对着她便开始一顿鞭笞,直到过了一个多时辰,抽不动了才作罢。此时她背上早已皮开肉绽,却仍旧保持着正跪的姿态。
“娘。”月茗终于发了声,显得有些虚弱。
“在这里再跪两个时辰,好好想想你到底在做些什么。”那妇人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月茗,扭头走出了屋子。
月茗跪在原地,垂着头,不再说话,后背的血沿着背低落到地上,“啪哒,啪哒。”有些粘稠的声响。
她正前方立着的牌位上写着“显考仇谓天荣之神位”。
仇天荣,是月茗的父亲,在月茗尚未出生之时便已死去。
两个时辰已过,月茗仍旧跪在那里,双腿已然没了知觉,一阵风动也是颤巍巍欲倒的样子。
果然,毫无抵抗力的她很容易就瘫倒在地上。等了许久,才见她慢慢的爬了起来。
月茗背上的血痂已经开始凝固,她的步子有些许蹒跚,摇摇晃晃走的颇为费劲,只见月茗走进了另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个大木桶,木桶里的水呈淡绿色,浓浓的草药味,好生难闻。
她小心的跨入木桶,淡绿色的药汤将将触到伤口,刺得她生疼,却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哼一声。
秋日的风吹动庭院里一颗梧桐的树枝,“沙沙”作响。
这庭院不大,只有几间房,也没多余的人,除了月茗和她娘,连个丫鬟都没有。
月茗娘坐在西侧的屋子里,手里拿着一柄匕首怔怔发呆。
就这样不觉已过申时,月茗木桶里的药汤早已变得冰凉,院子里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她微微一怔,拿过边上的里衣,终是从木桶里走了出来。
只是简单的一身黑衣,束着发,月茗出了院子,走了许久,来到一座土地庙口。
这是座废弃的土地庙,庙里杂草丛生,就连土地神像都布满了灰尘,这是一座被土地公舍弃的庙。
月茗进了庙里,环视一周,寻了个干净的位置便坐了下来,她在等那个人。
不知等了多久,天色早已黑透,却始终未见半个人影,月茗神色复杂,心里有些焦急的同时却也松了口气。
他没来。
月茗身子顿时松了下来,顺势靠在身后的干草堆上,这一靠却也有了几分睡意,眼睑合合闭闭,最后竟是陷入沉沉的睡梦中去。
她梦到了他们的初见,一切错误的……开端。
那是个黄昏,斜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星星点点好似闪耀着金光。月茗坐在船头,船家在船尾晃悠悠的摇着船桨,使得船身也有些许摇晃,月茗腰间的玉坠时不时与手里的碧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一切都很祥和,祥和得有些诡异。月茗目光渐冷,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碧剑。
不出片刻,气氛陡然转换,河面上猛然跃起十多个人,提着大刀就向月茗冲去。月茗侧身避开,向袭来的方向看去,是那方才撑桨的船家,只是此时手里拿着的不是船桨,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水贼。
月茗冷笑道:“伪装成船家诱我上船,我何时又成为你们这些不入流的水贼眼里待宰的肥羊了。”
“放屁!他奶奶的,弟兄们,干掉她,这小妞包袱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拿了银子,这小妞随你们处置。”开口的正是那伪装成船家的水贼,看样子似个头目。
月茗见他言语颇为嚣张,怒气上涌,正准备拔剑,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怒呵:“十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成何体统,姑娘莫怕,我这就来助你。”
扭头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一木船缓缓而来。船头站着一白衣男子,怒气冲冲地摇摆着船桨。身后跟着个披簑衣的船家,那船家拉着男子的袖摆,想要将船桨抢过来,“公子!要不得!要不得!这一代的水贼出了名的凶狠,你想要救那姑娘,也要顾及船家我的性命啊!”船家急得不行,可无奈夺不来他手里的船桨,眼看着离那帮水贼越来越近,最后竟然从船上跳了下去,向那相反方向游去了。
月茗眼看着男子慢慢靠近,就连这批水贼都停了动作。
两艘船只终于靠在一起,只见男子小心的跨过木板,由于船有些摇晃,中途还差点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