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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工作顺利 参加工作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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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工作顺利八月中旬,晓晴开始上班了,在麦场干些杂活,倒也不累。离开校园参加工作,新鲜感令她很兴奋,没有了老师严肃的面孔,没有了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言论,倒也很清静······开始麦收了,新麦子进场,晓晴被调去卸车,这份工作很清闲,就是有点忙活,大概是麦场主任和晓晴的父亲比较不错的缘故。那时连队的车除了马车就是小型车,也叫五十五,车头带着一节车厢,开起来声音很大,跑的却很慢。地里用的是收割机,自己不会走,得用拖拉机拽着。收割机的粮仓满了以后,把粮食卸到小型车的车厢里,小型车再将其拉到麦场 。
晓晴她们卸下车上的麦子,再由其她人把麦子摊开晾晒,打成垄沟,半小时翻一次。等麦子晾到大约有百分之十三的水分,然后再用扬场机抽风后把杂质清除,有的灌袋、过称、缝口、装车送到粮库交任务粮;有的过称后做囤{用砖砌成后用泥抹平的圆柱形粮仓,底部有小的出口,上面用草苫子一层层成螺旋状盖好}。做囤的粮仓,每日由麦场化验员用铁钎子{内装有温度计}插入粮仓检测温度 ,如果温度超过三十度,就说明粮食要发霉 。就得赶紧将扬场机对准粮仓口,里面用人将粮食倒出,喂入扬场机抽风再晾晒。
工作毕竟是辛苦的,再加上烈日的暴晒,不到一个月,晓晴是又黑又瘦。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她有点哭笑不得,十九岁的她,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虽然不算是特别漂亮,但一米六五的个头,苗条的身材也显得格外标致。如今,本来就不是很白的脸晒得黝黑,看上去特成熟,好像二十多岁。谁让自己独断专行,选择放弃学业参加工作的呢?晓晴的心里很是懊恼,有时烦了就不去上班,在家歇几天,母亲唠唠叨叨的,更烦······她就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熬着,时间也毫不留情的匆匆而过。很快到了第二年的春耕过后,开始夏锄了。晓晴和工友们头戴草帽,身背水壶、拿着锄头,开始了漫长的铲地生涯······看别人拿着锄头轻轻松松,有说有笑,可晓晴咬着牙、瞪着眼、双手紧握锄杠,累的是汗流浃背,一刻也不敢怠慢,还经常把苗铲掉,最后还是被人拉得很远。
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母亲见她这个样子,幸灾乐祸地说;“活该,谁让你不好好上学,挨累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种日子从春天播种后大豆出苗开始,一直持续到麦收。晓晴累的每天走路都打晃,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还不到九十斤。脸黑的用她自己的话说;趴在地上都看不见,手上起了厚厚的茧子,看上去就像老鹰爪子。想休息一天,母亲又骂,晓晴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坚持···坚持···再坚持···她真的有点后悔了,当初为什么就不听母亲的话再复读一年呢?要是考上了大学,能至于像现在这样受累吗?唉!什么也别说,什么也不要去想,这就是自己的命,忍吧! 好不容易到了卖收,终于不用铲地了。晓晴乐得又蹦又跳:“呀呼······” 新小麦进场以后,又开始晾晒等一系列程序。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麦场主任派晓晴当押运员,这可是全麦场除了主任和化验员最好的工作。晓晴非常高兴,连队的工友们特别羡慕她,父母听了这个消息也开心得不得了。最近母亲总是整夜的睡不着觉,因为表姐已经三十二岁了,至今还没有男朋友,也看了几个都不合适。表姐的心情也不好,母亲整天不是骂我们让她操心,就是嘟囔表姐的对象难找,气得表姐都不愿意跟母亲说话。晓晴也替表姐着急,但苦于没有办法,如今她换了工作,母亲的心情好了许多,对表姐的唠叨也少了,也减轻她的压力。押运员的工作真的很不错,连队一到麦收的时候,早晨五点半就上班了,而晓晴六点半才从家里出来。到了麦场,有时还得等一下才开始装车,装车时晓晴只要点一点数,然后到化验室开一张票,拿着票子坐上车,把粮送到粮库。到粮库后,经过检验合格,就把车开到大泵称上称重,接着就到仓库。等工作人员卸了车,晓晴再把空麻袋十个一捆装到车上{司机会帮忙的},还要开到称上称皮重,再结算好了以后,拿上小票坐车回连队,把票子交给化验员,一天的工作就完成了。说是容易,做起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里隐藏着许多的玄机······起初几天,麦场主任亲自领着晓晴,坐着粮车{连队的小型车}前往粮库。连队距离粮库五十多里路,小型车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由于这种车车体小,重量轻,路又不好,走起来上下颠簸。再加上车发动机的声音大,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上下起落,真让人感觉难受。晓晴坐这种车虽然不晕,但颠的肚子疼,只好扭头看着窗外,分散一下注意力······
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小麦虽已收获,但大豆的秧苗还绿油油的。向远处眺望,一片碧绿、一片金黄{麦子收获后的麦茬},形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美丽图画。再看远处的水库:微波粼粼,与蓝天交织在一起,映衬着朵朵白云,还时不时的有鱼从水中跳出,在水面形成了一个个漩涡似的圆弧。真的让人心旷神怡 ,暂时忘记了颠簸的苦痛。到了粮库,化验是最重要的,一至四等的价钱差的悬殊。小麦如果水分超标、杂质超标、将会被返回连队就得拿双程的运费,回去后还有装卸费,倒袋、再重新晾晒······即使过了化验这一关,还有卸车时保管员要抽检粮质是否与化验的票子相同,如有偏差,如数返回。麦场主任把送粮的关键、注意事项等都教给了晓晴,一个星期后,晓晴单枪匹马一个人押着三辆小型车,开始了送粮的旅程。因为连队的粮任务较大,三辆小型车送不过来,就又从场部的汽车队要了几辆汽车{连队付给车队运费}。坐汽车送粮就舒服多了,不用受颠簸之苦,且速度又快,就是有点晕。晓晴的家住在连队的中央街上,每天不用去麦场等候,只要汽车来拉粮,就会路过晓晴的家门。司机按几下喇叭,晓晴从家里出来坐上车去麦场即可。每年连队一到麦收的时候,隔几天就会杀一头猪,即要往地里给收割机手和职工送饭,又要给连队跟麦场的领导以及送粮回来的汽车司机等准备饭。晓晴每天都是跟司机们一起在食堂吃饭,送粮用的车多了,押运员就晓晴一人肯定忙不过来,主任又派了三个女孩跟晓晴一同押运。晓晴负责所有车辆的检质、检斤、结算、其她的女孩只管捡麻袋。有一次,一辆汽车上的粮食检质时不合格 ,粮库给开了返回的票子,晓晴急坏了。要知道这么一大车粮如果返回去,连队得付给车队几百元的车费,再说回去也没法跟主任交代,别人也会笑话她无能的。她急中生智,让司机继续排队把车开进粮库,她自己则跑到粮库化验室,借着跟化验员说话的时候,趁其不备把已经盖好章的票子偷拿了一张。来到女厕所 ,见四下无人,忙把票子按正常的程序填好。然后大模大样的回到车上,等候检斤。事情虽然办妥,但晓晴很紧张,心咚咚的跳得厉害,她怕万一被查出来后果······检斤员并未发现什么,按以往的惯例过完称,晓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悄悄的叮嘱司机:“一会轮到咱们卸车,你就说有事着急走,你帮他们卸,咱们就能快点回去。” 司机会意地点了点头 ,一切顺利,真是苍天保佑,一车被返回的粮,不但正常送进去,还弄了个一等粮{她们送的粮多数都是三等,连二等的都很少,当然,保管员也是她打点好了的}。回到连队去食堂吃饭{只有晓晴一个押运员可以去食堂吃饭},正好连长、书记、麦场主任都在 ,司机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晓晴拼命地朝司机眨眼睛,不让他说,怕挨批。可司机根本不理,还赞赏的对连长说;“这小姑娘胆大心细,真了不起,我都没有想到这样的办法,再说了,这种事情谁敢啊!” 在座的人都很惊讶,麦场主任拿过晓晴递过来的票子,嘴巴张成了0型,惊喜的喊道;“一等粮,你可真伟大呀!” 连长和书记都笑了,他们非但没有批评晓晴,还表扬晓晴有魄力,是连队的功臣、外交官。逐渐的,晓晴跟粮库的钎样员、化验员、保管员、检斤员都熟了,建立起了一个关系网:如果晓晴今天送的粮不太好,就趁着粮车排队的时候,拿一个塑料袋,到粮库的仓库里挑等级高的装上些,再把这些粮样交给钎样员拿去化验;有时在连队直接就装上几袋好一点的作为样品,其它的就不必说了,自然是粮质很次,钎样时只让他们打好的;卸车也不必发愁,保管员例行公事的看一看,如果区长抽查,保管员也会拿点好的给区长看;能够做到这一点,晓晴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她给每个关键人物都进行了打点,说是从连队给他{她}们拉的草籽{小麦里清除的杂质,用来喂鸡、鸭等},其实都是从粮车上卸的小麦。但她不会让连队吃亏,只要检斤员把称稍微一抬,几百斤粮食就回来了,只能是有增无减。她还自作主张,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粮库下班了,她就让司机卸下一袋麦子给饭店。留下人看车,自己带着司机们去饭店吃饭,这件事有人汇报给了主任,主任一笑:“她想怎样就怎样,粮食只多不少有什么不好,这小姑娘本事大了。” 这一年晓晴被评为先进,即使送粮结束,晓晴只是每天呆在麦场办公室,画画考勤、做囤时检斤记数,工作清闲得很。一起上班的工友没一个不羡慕她的,在连队她可是数一数二的红人,无论家里缺少什么,她只要说话,到连里随便拿。母亲别提多高兴了,她今天要晓晴拿锹镐、明天又说缺灯泡,还要一些麻袋,晓晴给她拿的是全新的。这些东西母亲都是给她农村的侄子、外甥、外甥女家准备的,她的亲戚们都念着晓晴的好。但晓晴很瞧不起他{她}们,只要来一趟,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大包小包全都装满。名义上是来看母亲,实则乃“土匪扫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