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母子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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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胤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痛楚的痕迹，但剔透的眼睛里写满了期盼，让人心生动摇，没办法忽略他的小要求。
欧阳节忍不住将垂在男孩颊边的发丝拨弄到他耳后，轻轻揉了一把肉嘟嘟的耳垂，关心的询问：“荆条磨破的伤口怎么还在疼，是不是没上药？”
赢胤顺势依靠在欧阳节怀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欧阳节浑身上下清新温暖的气息全部收在胸腔里。
他摇了摇头，细软的发丝堆在欧阳节颈侧摩擦而过，留下一段痒意，让欧阳节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但他没松开男孩，反而把赢胤又往怀里揽，扶着他的手臂说：“伸手把外套脱了，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口。”
赢胤从鼻腔里发出淡淡的哼声，身体却一点没动弹，不知道是不是应下欧阳节的要求。
过了好半晌，他才直起身子，自己抬手扯开腰带和繁复的袍服，将白嫩绵软的身子露在欧阳节面前——娇嫩如软玉的皮肤上交错纵横的铺满了斑驳血痕，丝丝缕缕的血迹从药膏里渗了出来，黏着的纠缠着伤口，让这些创口更显狰狞。
“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耐，可我想对老师撒娇，我知道您心疼我。”他的声音仍旧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眼睫低垂，挡住了所有心思，让人无法窥探到说出这番话的真正意图。
赢胤的反应总能出乎欧阳节所料，这一次也不例外。
欧阳节认为面对姚裕才是真正的考验，偏偏赢胤明知道可能挨打还是一声不吭的去了；但现在回宫给兴元帝灌迷魂汤是赢胤拿手好戏，他反而露出一身伤痕，对着自己撒娇。
欧阳节忽然发现自己与面前男孩的交流，大多是被他控制而产生的反应，忽然不想让赢胤如愿了。
欧阳节笑着倚进卧榻里，手肘撑着脸颊似笑非笑的看着赢胤，另一手不紧不慢的对着赢胤比划了一下：“心疼你？小小年纪就挺会把自己当回事儿的。路上小牛犊伤了，我也得掀窗看一眼、给几棵嫩草，何况你一个活人——我平日里给你点好脸色就把你收买了？胤公子如此好哄，日后真不怕缺少讨要从龙之功的佞幸了，到时候每个都能把你哄得开开心心的，什么正事都忘了。”
赢胤扔下手里的外袍，直接走到榻前挤进欧阳节身边的空隙，明明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一点不肯吃亏：“老师要是能对路边饿肚子的小牛犊多看一眼，这么多年过去早就该磨光为先太子报仇的心气了。您总是嘴硬。”
“别动弹了！”欧阳节一把按住赢胤，紧皱着眉头把他压在榻上，眼眸中燃起怒火，沉声呵斥，“这时候还任性胡闹，忘了身上还有伤么！瞎扑腾什么！”
赢胤身上明明疼得只想抽气，听到欧阳节的训斥自己的声音却绽开笑容，他将胖嘟嘟的小手搭在男人手背上，语调欢快的说：“我抓住老师口是心非了。”
欧阳节手掌一颤，险些因为这话把赢胤推倒地上再给他一脚解气！
赢胤像是知道欧阳节不好再招惹，自己乖乖放松了动作，仰面躺在榻上，放轻了语调的稚嫩声音果然不再引人发怒：“姚丞相送了些药膏，就在连信那里，就用这种吧，省得用别的药膏药性相冲。”
“自己让连信给你上药去。”欧阳节恶声恶气的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赢胤躺在榻上，悄悄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笑够了才懒洋洋的唤连信进来重新给自己裹伤。
直到回宫的时候欧阳节都没再见赢胤一面，可赢胤离去的时候却脚下生风，一派得意神色，更把欧阳节气得狠锤了几拳池塘边的巨石，砸得掌缘生疼，嘶嘶的抽着气。
“真是讨厌人的死孩子！”欧阳节口中咕噜了一句，皱了整日的眉头却悄然散开，回到书房的脚步也轻快许多。
——赢胤敢在这时候故意惹恼他，可见他对解开兴元帝的防备有着十足把握。
赢胤回到咸阳宫，并没有按照欧阳节的吩咐立刻寻找兴元帝，向他忏悔自己越俎代庖的举动，而是按照过去的时间温书、一丝不差的时间前去兄长院中拜会，最终回到容华夫人身边，与她坐在一起，母子两人其乐融融的用了晚膳，饭后闲聊几句。
容华夫人轻啜一口由花瓣和果肉熬制的饮品，柔声说：“你这孩子净会胡闹，陛下做的事情自有他的考量，哪用得着你瞎参合，别听到渭风酒肆里的学子啰嗦几句，便说风就是雨的。”
赢胤仰头看着容华夫人，一脸认真的说：“母亲，我不是胡闹。渭风酒肆自从我大秦还是诸侯国中一个的时候便存在了，一直是学子畅所欲言的地方，学子的眼界可能不宽，可他们有一片为国之心，对父皇忠心耿耿，最不愿意父皇被小人蒙蔽的。”
容华夫人在宫中多年未能出门了，听到宫外的时候，心中燃起兴味，追问道：“哦，那些学子都说什么了？”
赢胤眼睛往上看着，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没等他开口，宫门口响起兴元帝平板的声音：“是啊，朕也想知道我儿都听到些什么。”
赢胤像是一点都没发觉兴元帝今日口气不佳似的，起身跑到他身边，仰着白嫩可爱的脸扑到他怀里抱住兴元帝的手臂，兴奋的说：“父皇，老师今日带我去渭风酒肆见识，里面真是太热闹了！好多学子高谈阔论，孩儿听说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呢——不过倒是有个人和其他学子不同，开口便说父皇胡闹。”
赢胤边说边把兴元帝拉到自己和容华夫人中间，说到这个“不合群的学子”时候，垂下头很不高兴似的撅起嘴唇，语速一下子提高了许多：“他说父皇一点都不会用人，这些年提拔起来的大臣只会撺掇您广选美人充实后宫，后宫满了再去扩建皇宫——父皇才不是这样人呢！”
赢胤狠狠的哼了一声，仰着头说：“他说父皇不会用人，我非要立刻把丞相请回来——姚丞相辅佐三代君王，一定不是佞臣！父皇与丞相又不是第一次吵架了，我就知道丞相没心存怨怼。果然去到丞相府门口，丞相就等着我呢。父皇，丞相有个曾孙叫姚瑞，我能让他做伴读吗？”
赢胤说着话睁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向兴元帝，兴元帝原本因为幼子不顾他面子跑去丞相府负荆请罪而产生的愤怒也在他叽叽喳喳却重点乱飞的描述中几乎消失殆尽。
稚童而已，做的事情能过什么脑子？
难道他以为赢胤是王淼那样老辣的朝臣能有深远的算计吗？
赢胤“负荆请罪”，可他连哪里能找到荆条都不清楚吧？
所以，莫非今日咸阳城中上演的一幕，是欧阳先生指点赢胤做的……
回想起赢胤口中“姚丞相辅佐三代君王一定不是佞臣”的话，兴元帝心里叹了口气。
姚裕这些年确实在他不愿意管理朝政的时候出力良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己把上了年纪的老臣赶回家中，世人定要说自己刻薄寡恩。
兴元帝想到自己的名声，一下不觉得赢胤今天做的事情不对了——非但正确，等到明日姚裕上朝，他还要给姚裕加封彰显君王的肚量，否则怎么让人看待自己这个圣主呢！
兴元帝再也顾不得之前对赢胤的不满意，挤出笑容摸了摸幼子头顶，决定给替自己着想的儿子一些奖赏：“我儿喜欢姚裕家里的孩子？那就让他入宫做个伴读，跟蒙纯一文一武正好与你为伴。”
赢胤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辉，拉紧了兴元帝的衣袖，追着说：“父皇，那我还能要个教授武功的师父吗？老师今天给我上药的时候说我一身软肉。胤儿是个男子汉，怎么能不身强力壮呢！”
兴元帝双手撑在赢胤腋下，抓着他站起身上上下下看着年幼的儿子努力挺起胸脯的小模样，颇为开怀的大笑起来，高声说：“对，我儿该文武兼备——陈程不错，就让他来指点你武艺罢。”
赢胤没想到兴元帝开口就提出目前准备重用的武将，但他应该“不知道”陈程此人，因此脸上自然挂起迷茫的神色，又乖又贴心的点头说：“孩儿会跟着陈、呃，老师好好习武的。”
兴元帝眼见儿子满眼问号，一拍脑门笑着说：“看朕这记性……”
他把陈程介绍了一番，因而不由自主的提起陈程、姚裕等人对封禅的态度，以一种不满的口气说：“朕看王氏现在心大了！”
赢胤仿佛听到玉碎锦裂之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赢胤仍旧一脸懵懂，强压着自己的心思不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反而是容华夫人低柔的笑了一声，拨出葡萄果肉喂给兴元帝，一点不在乎的说：“陛下又在妾面前说皇后的不是了，她与您夫妻二十多年，一体同心，不会有其他心思的。”
兴元帝摆出冷笑的神色，完全不把容华夫人给王皇后说得好话放在心里，反而像是嘱咐不放心的孩子似的强调：“王淼是皇后亲哥哥，他们兄妹关系亲密，王淼的想法就是皇后的想法、皇后的想法也是太尉的想法，根本不分彼此。容华你不要总觉得天下都是善心人。”
兴元帝絮叨着忽然皱眉起身，口中道：“不行，朕不放心，先走了，你们母子早点休息。”
丢下这句话，兴元帝匆匆离去，容华夫人眉目含笑的凝望着他离去，在兴元帝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柔柔的看了儿子一眼，轻声细气的说：“下次不要冒冒失失的。万事要么不做，要做便做死，不要给人留后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母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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