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长叹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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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鸢一时被潘许空洞地尽呼绝望的眼神震慑住了，尽管这样的神情不过一瞬，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潘许的脸上一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然而，隋鸢还是忍不住猜想，他的师傅为什么很冤？而他又为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潘许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双肖极了独孤漫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抬头看着窗外……
世上的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便失去了宝贵的生命，有些人死得其所，有些人罪大恶极，有些人为情为义……
而潘许的师傅，韵阁前任的护法贺连真正的死因却是最近才浮上来的。
潘许不禁垂了垂眼睫。
是从潘杨氏死后，他才开始怀疑贺连的死因，踌躇了许久才敢瞒着所有人，包括秦约桐和萧月来，暗自着手调查。
但是，真相却总是那么残忍。
潘许想，如果可以，他宁可不要调查！
相比于潘许的亲生父亲潘录，贺连更像是一个好父亲，所以对于贺连的真相和潘录的真相，态度上已经区别出了亲疏。
他可以接受一个可能是自己父亲的人死在自己的亲生母亲手上，就因为那个人是他的母亲，所以他选择假装不知道，毕竟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贺连不一样……
可不一样又能怎么办呢？
那个人是潘许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你……”隋鸢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对事情不了解，又觉得这件事绝对不是随便可以说的，便止住了话。
潘许瞥了一眼隋鸢，道：“晚上看到你姐姐的时候告诉她，已经到了极限，我也不能纵容她了。”
隋鸢一愣：“什么？”
“你以为你的大哥会那么容易容忍孟瑶冬诈死离开帝都么？”潘许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随即看着隋鸢从惊诧到慢慢思考的表情。
“六姐是大哥的眼线？大哥也在主意巫祝符？”隋鸢旋即分析道，潘许没有答话，她却暗自点头，喃喃地接着说，“像这样的宝贝，定是天下人都想要得到的，大哥会想要也不奇怪，只是，六姐如果真的在为大哥传递信息的话，一定是因为六姐的生母被钳制住了，但是，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六姐出来之前就编排好的么？”
“没错！从我准备将孟瑶冬弄出来的时候，你大哥就发现了，我能那么容易得手，就是因为他将计就计，这一路上接近孟瑶冬的人死伤严重，也是为了把戏做真，只是如今，戏，也尽了，他孟铭若不下场，我可要拆戏台子了！”潘许说完，便跨出门去，一阵冷风从门外吹入，隋鸢打了个寒战。
到头来，究竟是谁，将计就计呢？
隋鸢不禁自问。
刚才她还在考虑潘许的心情，转眼，那个善于筹谋的模样便展现杂眼前，让她无处可怜。
是不是两个人之间总是又一个跨不去的障碍？为何每一次即将接近的时候，都会有更重的东西挡在面前？
当晚，隋鸢单独和孟瑶冬呆在房间里。
灯火明灭之间，映着两个不同风韵的俏丽容颜，同样长密的睫毛之下，打出的阴影遮盖着地却是不同的心思。
“六姐……你会想太嫔么？”隋鸢问，当初的姨娘，如今的太嫔，不论是什么时候，好像都成了孟瑶冬不得展翅的挂碍。
“……会……”孟瑶冬看了一眼烛火，伸手拿了剪子准备剪烛芯。
“所以，为了太嫔的安危，大哥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对么？”隋鸢的语气极淡极淡，看着孟瑶冬的背影，陡然一颤动，手中的剪刀力道有误，竟将烛芯剪成了一粗一细的两条，细的那一条烧得很快，倒得也很快。
孟瑶冬勾出勉强的笑容，微微朝着隋鸢露出侧脸：“你……想要说什么？”
隋鸢从床边站起来，缓缓走到孟瑶冬身边，拿下她手中的剪子，道：“消息不能再传了，我会让人将太嫔接出来。”
错愕的孟瑶冬看着隋鸢，眼眶微红，终于还是将眼泪憋在心里：“我娘中毒了。”
这下，换隋鸢惊诧了。
她没有想到，孟铭会用毒来威胁孟瑶冬。就连当初威胁章和郡王的时候，都只是将章和郡王的生母接到宫里软禁。而如今，对待自己庶出的妹妹，却是用道这样的手段么？
唏嘘之际，隋鸢也理性的分析了一下。
如果不是孟瑶冬的使命那么重要，如果不是孟铭太想要，或许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什么毒？”隋鸢问，若只是用来钳制孟瑶冬，那么这个毒一定有解。
孟瑶冬摇头，咬牙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走的时候……我看见，娘很痛苦……我也不想害这里所有的人，更不想害戚南……”
“那你究竟传了哪些消息出去？”隋鸢问，但问完她就发现自己显然白问了，如果很重要，那么早就察觉出异常的潘许怎么会让孟瑶冬知晓？
“我所知道的所有……包括戚南对我透露的……”孟瑶冬说道，却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戚南，一时无措。
戚南随便笑了笑，走到屋子里放下托盘里的宵夜。
孟瑶冬看着戚南，唇微抿，眼含愧疚，想要说点什么，却总是无法开口。
隋鸢料两人定是见她在此，有些话不便说，也没有找什么借口，看了一眼戚南，交换了下眼神也就离开了。
而门外，楼飞绿也在。
楼飞绿一身深绿色的长裙，包着颜色更深的绣边，客栈外头的寒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楼飞绿衣服上的羽毛一颤一颤的，迷离又美丽。
一瞬间的错愕，隋鸢以为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楼飞绿一般。
那种寂灭的眼神，陌生，又阴森。
旋即，是如往常一样的淡然，唇角轻轻勾出十分柔和的微笑。
而此时，隋鸢才渐渐明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她曾经一度以为，楼飞绿只是一个拥有极高乐曲技巧的女子，今日同她一起去祭拜楼飞绿的心上人，她也觉得，楼飞绿很可怜，也替楼飞绿伤心。
楼飞绿是个好人，她希望潘许过得快乐，所以她告诉隋鸢，潘许故意疏离的原因。她做过的每一件是，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就如同她不为自己的心上人报仇，只是因为自己的心上人也有错，或许还死有余辜。
但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那样可怕的眼神？
隋鸢暗自惊心。
楼飞绿瞥见隋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没有作任何解释，踏着轻盈的步子走近隋鸢：“鸢姑娘可是饿了？”
“不饿，只是六姐他们有体己话说，我总不好打扰吧。”隋鸢答道，又四处看了看，“楼姑娘怎么还不休息？”
楼飞绿笑了笑：“睡不着，出来转转。”
两人挨得很近，而客栈原本就因为客少无人而特别安静，各自的呼吸都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隋鸢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便看着楼下收拾座椅的小二哥忙来忙去。
良久，背后突来一阵“吱呀”地关门声，两人同时侧头，看到戚南离开的身影。
隋鸢想着，也是时候回去房间，正要对楼飞绿说，却被楼飞绿抢先开了口：“鸢姑娘今日做错了。”
“啊？”隋鸢疑问一声。
“公子只是要姑娘传个话，姑娘却去质问六姑娘，要知道，尽管戚公子对六姑娘一往情深，但人总是不愿意见到自己被背叛，更何况，这样的背叛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他的好友，也就是公子。”楼飞绿缓缓到来，语气极为温柔。
隋鸢方想起楼飞绿曾经说过，她的耳力过人，她不清楚楼飞绿在外面站了多久，但是隋鸢和孟瑶冬说的话估计全都听到了。
“这也不是我愿意见到的，但观戚南离开，并非多气愤，我们在外头，也没有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总归不是在吵架。”隋鸢说道。
却听楼飞绿轻柔的笑声：“呵呵……刚才戚公子如姑娘一样，去问过六姑娘究竟透露了那些消息给赵国皇帝，六姑娘小声的说了一些，语气虽然愧疚难安，却是十分的委屈。最后，戚公子问了六姑娘中毒的事，戚公子说，这件事他会解决，然后就离开了，六姑娘还叫了戚公子一声，想要说什么，估计是要道歉和道谢，不过戚公子没有理会她，就如咱刚才所见的离开了。”楼飞绿说道。
隋鸢却十分的吃惊。
楼飞绿的耳力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么？
这样安静的环境，她都听不到里面说话的声音，而楼飞绿竟然听得清清楚楚……
隋鸢愕然！
而楼飞绿却转身：“我也困了，姑娘早些休息，明早还要赶路呢！”
说罢，对隋鸢温柔一笑，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长叹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