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乖乖》猫皮

10、10

　　10

　　阿尔萨斯睡醒，伸个懒腰，顺便扒开搭在自己身上的大爪子。睁开眼，之前照明的火焰不知何时熄灭了，伸爪不见指甲。他翻身爬起来，往前蹭着走了两步。豹子也醒了，一爪子按住他，不让他乱跑。
　　“咕！”
　　豹子揉揉爪子下的小动物，艾瑞达的声音响起：“不，这只豹子只吃灵魂。我是恶魔，有能量就饿不死。”
　　“咕噜噜……”这是兔子肚子的表述。
　　大爪子松开了，可惜黑暗中只看到黑豹那对发光的黄色眼眸，看不到它头上的黑线。基尔加丹在地上画了个法阵，红色的光芒稍微驱散了一点点黑暗，让兔子能看清祭台的边缘。他叫了两声，蹦到地上，跑进法阵里。光芒闪过，兔子和法阵一起消失了。
　　突然从黑暗中传送到天光下，兔子眯起眼，适应了上午的阳光后，才再睁眼，往石阶下望了望，冲着神殿跑去。
　　早餐已经过了，离午餐还早，厨房里只有两个杂役在洗菜。兔子在门口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好吃的，就跑走了。他又奔窜了一阵子，在一个装潢华丽的房间找到一盘新鲜的水果，摇着尾巴想了想，决定先吃了再说，于是跳上桌，把靠外的苹果扒拉出来，用一个爪子按住，凑过去大口啃咬。
　　才刚吃了一半，门开了，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年轻侍从端着红酒和酒杯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正在偷吃的兔子，惊叫：“小偷！”顺手把托盘往最近的椅子上一放，就扑向那团紫红。
　　兔子闪身躲开了，顺便一脚把装水果的盘子踢翻。侍从又惊叫一声，眼看弄成这样，自己如果不把罪魁祸首抓到，恐怕免不了一顿严厉的责罚。他瞪向兔子，后者蹲在桌子另一边，貌似还冲他挑衅地挥了挥爪子？！
　　侍从被惹毛了，再次扑过去，却仍扑了个空。兔子只是跳开一步，就躲开了他，还在他手背上狠狠一抓。他惨叫起来，忙缩回手，定睛一看，鲜血从三道几乎看得到骨头的伤口汩汩流出。再看向兔子，那混蛋当着他的面跳上窗台，也不急着逃，还回头看他。
　　“别跑！”怒从心中起的侍从大叫着追了过去。
　　兔子仿佛在逗他玩，也不跑远，就刚刚躲开他一两步的距离，偶尔趁他扑空再挠他一把，没多久他双手都鲜血淋淋了。侍从愈加愤恨，发誓要把兔子炖汤，不知不觉，来到圣所门口。
　　侍从望了望厚重的石门，有些担心会打扰圣兽，迟疑了。他看向自己追了一路却怎么也抓不到的小混蛋，那爪子上沾满他鲜血的兔子跳到祭台上，背对这边，侧过头看他，摇了摇只有半截的尾巴。
　　再次被这挑衅激怒，侍从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见兔子不挪窝，测算一下距离，又扑上去。凶手敏捷地跳到地上，毛都没被碰到。他流血的手掌按在祭台上，鲜血立刻被石头吸收了。
　　兔子往后缩了缩，蜷成一团，看着突然冒起的烈焰将年轻人整个吞没。侍从张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挥动着手臂往地上倒去，扭动着挣扎。兔子海绿色的眼睛映着这骇人的场景，却是波澜不兴，只往后挪了挪确保自己不会被火焰波及。
　　跟伊莱斯送上的祭品一样，年轻的侍从很快就被烧得灰都不剩。接着，门打开了一条刚够兔子钻进去的缝。没吃饱的兔子犹豫了一下，冲里面叫了几声，又跑走了。
　　黑豹趴在祭坛上，把头放回交叠的前爪上，闭上眼。
　　过了一个多小时，兔子才跑回来，从门缝挤进去，借着门口透入的光，跑到祭台前，跳上去，心满意足地躺平。门缓缓关闭，豹子舔掉小爪子上的血迹，又舔了舔小动物脑袋上的油腥。兔子半眯着眼，跟豹子体内的恶魔谈条件。
　　“咕咕。”
　　“对，算我接受你的祭品。”
　　“咕！”
　　“可以。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等你想要了提出来就是。”
　　兔子开心了，抱住豹子的爪子，撒欢儿玩耍。
　　“小东西。”欺诈者声音里带了一丝愉悦。不得不承认，被困在这里这么久，都快闲出草来了，这兔子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玩具。

　　另一面，凯尔萨斯把基尔加丹要求的东西列了张清单，莫提拉斯和伊莱斯看过后，勾出其中他们能弄到的部分。能帮上他们的忙，小王子显得很高兴。于是，他们再次分手，分头去找材料。凯尔萨斯和伊利丹来到黑龙王的小金库，在满地财宝里翻找。
　　大约十分钟，耐萨里奥飞了过来，缩小成普通黑龙的模样，比马大一些那种体型，落地，尾巴往前围了半圈，问：“怎么只有你们？”
　　血法师回答：“阿尔萨斯被基尔加丹扣押了，要我们拿些魔法材料和器具去换。我们想看看你这里有没有。”
　　“基尔加丹？”黑龙尾巴一甩，哗啦啦地扫起一片金银珠宝。“给我看看他要什么。”
　　凯尔就把清单展示给他看。黑龙王扫了几眼，说：“这是扭曲空间的传送法阵的材料，我正好也在准备相似的东西，虽然不完全一样，不过相同的部分可以给你们一份。”
　　“你想回艾泽拉斯？”伊利丹问。
　　“不然总有点不甘心。”黑龙扇动翅膀，升上空中，变成死亡之翼。“跟我来。”他说完，向西方飞去。

　　在两方的帮助下，伊利丹和凯尔萨斯在七天内凑齐了所有材料。小王子又准备了一个祭品，再次打开了圣所的门。依照之前的计划，仍是上次的三个一起走进圣所。不过这回，火焰燃起后，基尔加丹没有现真身，黑豹也趴在祭坛上不挪窝。兔子被豹子按在爪子下面，火焰在豹子上方，小型动物隐藏在豹子的身影里，看不太真切。
　　凯尔和伊利丹先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呈给黑豹检查。很快，基尔加丹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没错，是这些东西。根据我上次说的，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了。”
　　凯尔高悬的心落下一半。上次的刻印烧灼了几秒，便消失了。他试探地往前一步，说：“那，我能带走我的兔子了吗？”
　　“我的兔子。”基尔加丹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这话显然意味着他是不打算还了，凯尔背一僵，声音拔高了：“你明明说——”
　　“我只说不让豹子吃掉他。”欺诈者打断他的控诉。
　　血精灵咬牙切齿，却也找不到话反驳。他后退一步，站到伊利丹身边。见他们完事了，伊莱斯走上前，说：“圣兽，照你上次说的，如果我呈上上好的祭品，你会随我去完成我的心愿。”他省略了其中一项，凯尔向他述说了恶魔的身份和干过的好事，他认为不应该获得恶魔的力量，避免走入邪路。只要有圣兽站在他身边，证明他行动的正统性，他相信这就足够自己实现目标了。当然，如果圣兽能帮忙对付对方的术者就更好了。
　　“我是说过，让这豹子跟你去。”基尔加丹对他的称呼有点不爽，但没办法跟豹子分离的现在，他也只能忍了。
　　伊莱斯正要答应，前方传来一声兔子的叫声。想到凯尔刚才讨要兔子失败，他多了个心眼，询问：“它会提供我需要的所有帮助？”
　　“只要你的祭品足够好。”欺诈者许诺。
　　伊莱斯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个朴实的木盒，正面对着祭台，揭开封口的卷轴，小心地把盖子打开。一颗炫目的红色宝石映入黄玉般的眼眸。
　　黑豹站了起来，轻巧地跳下祭台，落地的瞬间，变幻成上次的恶魔。“恢复宝石。”他盯着那颗魔法造物，声音因渴望而微微有些颤动。他克制着自己伸手的冲动，再开口，已然恢复了冷静：“我收下你的祭品了，并会完成你的心愿，小王子。”
　　“让圣兽随我去实现我的心愿，并且提供我所需要的所有帮助。”伊莱斯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他确认。
　　欺诈者眼中精光一闪，几秒后他爽快地回答：“让圣兽随你去实现你废黜你叔父、扶持你大哥以正统继承人身份登基的心愿，并提供在此期间所有你需要的帮助。”
　　伊莱斯点了点头，说：“是的。”
　　艾瑞达的身影变得透明而模糊了，黑豹现形，额头上出现金色的刻印，这形状他在凯尔和伊利丹身上见过。接着，刻印放出一道光芒，射中他额头，刻下相应的记号，有些灼烧感，但没到疼痛的程度。魔法的力量沁入他灵魂后，光芒才消失，伊莱斯额头上并没有留下肉眼可见的痕迹。然后，豹子又转变成恶魔。
　　“契约成立。直到约定的事完成，你们之间通过这道印结成的联系才会断开。”基尔加丹说。等伊莱斯点头，把盒子关上后，他才取走盒子，把它放在祭台上。兔子好奇地凑过去，爪子扒在盒子边缘，伸出鼻子嗅着宝石。
　　“你的炼金术水平比以前好多了，小凯尔。”解决完小王子的事，基尔加丹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血精灵身上。
　　凯尔萨斯精神一振，说：“我还能再做一个，只要你把阿尔萨斯还给我。”从上次基尔加丹的话和展现的力量，加上兔子一直没有危机感，他推测欺诈者并不想浪费力量，理由应该是无法补充消耗，所以提出这个计划，试图用恢复宝石吸引基尔加丹。这至少能帮伊莱斯要求到圣兽的跟随，但他对能否要回兔子没把握——伊利丹听到了兔子对基尔加丹说的话，告诉他欺诈者能用兔子增强自己的力量，他就知道哪怕只有一颗恢复宝石，对方也不见得现在就肯放手。
　　欺诈者撇嘴一笑，转头看看伸出一只爪子玩宝石的兔子，在非必需的第二颗恢复宝石和必需的力量增幅器之间，根本没有权衡的必要。他果断摇头拒绝了：“不。”
　　血精灵失望地垂下耳朵。他正要再继续试着谈交换条件让对方完事后再放走兔子，基尔加丹已经抬手画了魔法阵，把他和伊利丹传送出去，只留下伊莱斯。接着，他又画了另一个法阵，自己走进去。光芒闪过，艾瑞达和黑豹分离开来。他舒服地伸个懒腰，一手抱起兔子，一手拿起恢复宝石，用力一捏，打破外层的结晶壳，吸收里面封存的魔法炼制的精华，刚损失的能量便迅速恢复了——凯尔萨斯没有猜错，这就是他甘愿被困在自己的造物中的原因：他随时可以脱离，但在这个空间里，他没法补充能量，这只会让他虚弱，甚至没有足够的力量打开通往扭曲虚空的传送门，他冒不起这个险。
　　“我已经通知了神殿大祭司，五分钟后他会率人在门口迎接你和圣兽。”基尔加丹对人类说。豹子走到伊莱斯身边，晃了晃尾巴。
　　“谢谢你。”伊莱斯向他行了个皇室的礼节。
　　“交易而已。”恶魔耸耸肩。
　　“那，阿尔萨斯……？”
　　听到自己的名字，兔子跳过来，在小王子脚边蹭了蹭，咕了声。红皮艾瑞达弯腰把兔子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说：“放心，我不会吃了他的。”
　　兔子咕咕叫起来。基尔加丹又把他拎下来，捏住他的嘴，说：“送走他们我再跟你商量这事。”
　　兔子不满地挣扎，用爪子抱住他的手，往后仰，试图把嘴巴拔丨出来。基尔加丹不让他轻易得逞，对旁观者说：“你去门口等着吧。”火焰飘了过来，浮在黑豹头上，变得小了些，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了。
　　伊莱斯应了声，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去。在恶魔的身形彻底隐入黑暗之前，他看到兔子终于把嘴巴挣了出来，咕咕叫着，但没几声又被迫消音。
　　……某位恶魔貌似玩得很开心啊。他扶了扶额，只希望阿尔萨斯不要被玩太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