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之神都龙王] [狄尉] 龙凤地》桃花寺卿

22、第 22 章

　　这一晃就是八年，狄仁杰再聪明也算不到自己能有走出这里的一天，当他散着发赤着脚再次走到阳光下，心中却没有重生的狂喜。当年那女人用一道圣旨让他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焚烧了八年奏折，此刻她锦衣华服地坐在衣衫褴褛的自己身边，坦然地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友。
　　“狄仁杰，本宫觉着这焚尸案只有你才能解决。”武后音色柔和，口气不温不火,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如果换做从前，他也许会有几分忌惮，可如今他还有什么不能输的。这八年来他终日对着熊熊大火想着心中所念，有过彷徨有过无措，却始终没有放弃，这次的焚尸案或许会可以为自己的的过往做一个了断。很快，狄仁杰的身边便多了两个人，张扬跋扈的上官静儿和冷面心热的裴东来，火一样的个性是这般的似曾相似，不由地让狄仁杰对他们产生了怜惜感，只可惜焚尸案的火焰太旺，瞬间吞噬了这两位出色的少年人，东来在他面前化成灰烬，静儿为救他而亡，他的脑海中又响起那人说过的话:
　　------你就像是一只锚，将所有关心你的人拖下水！
　　狄仁杰开始犹豫，害怕，胆怯，怕见不到那人，怕那人耻笑，怕那人不肯原谅自己，如果那人在身边他会怎么做？狄仁杰苦笑，那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即使自己是多么想为他付出一切，而那人始终没有给自己一个保护的理由，也许只有伤害他才能让自己扎进那人的心里，因此他没有对那件事后悔。如今身上的使命再次让自己的性命徘徊在悬崖边，而那人却不在身边，如果他把自己的理想托付给了那人，那人又何尝不是把一切托付给自己，狄仁杰想到这里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亢龙锏，只是等来的却是旧友的叛变，那个比谁都善良比谁都宽容的沙陀，那个默默跟在尉迟和自己身后的沙陀，竟是企图颠覆整个帝国的元凶，狄仁杰感到锥心的痛，终究是自己的自私害了他，这一切必须由他亲手了结。当通天浮屠倒塌之时，沙陀在疯狂的不甘中烧成了灰烬，而狄仁杰却活了下来，在拒绝了武后一切挽留后他独自去了鬼市，因为他欠这个国家的已经还清了。
　　焚尸案随着通天塔倒及狄仁杰的再度消失告于段落，而久居北国的太尉却突然返回洛阳，他迈着矫健的步子走上大殿，这个人凭一己之力将大唐北部疆土整整扩张了一倍，别说是在北方即便是在多年不曾踏足的朝堂上，那雷霆万钧的气势，耀眼的异族容貌，如天神一般的气度让见过他的人和未见过他的人都不由地发出赞叹。武后从宝座上看着底下垂首低眉的尉迟真金，想着越无所求之人心中就有越大的愿望，她知道他此次回来是来向她要一样东西的。退朝后他来到内殿，武后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由自己亲手栽培却早已失去掌控的臣子，岁月似乎在他的身上停止了，只有那双蓝眸变得越发深不可测。
　　“尉迟卿，这么多年你为大唐做出的功绩本宫都看在眼里，如果你有什么心愿，本宫自会满足于你！”
　　尉迟真金剑眉紧蹙，眼中似有闪烁，却没有丝毫犹豫：
　　“请太后准许臣去鬼市！”
　　武后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后叹了一口气，难得地露出一丝脆弱：
　　“本宫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去，先是皇上，再是显儿，连静儿都走了，你也要走吗？”
　　“不，臣只是去鬼市带回一个人而已。”
　　“他不能见光，也不愿留在朝廷，本宫留不住他！”
　　“臣有办法，只求皇后恩准!”尉迟真金正首直视着武后，眼中的执着让人无法拒绝。武后看着他许久心里顿时千丝万缕，她转过身去，挥了挥衣袖道
　　“去吧。本宫欠他的你去还!”
　　“遵旨！”一对君臣在无人看的见地方露出了一点笑意。

　　鬼市
　　狄仁杰住在王溥隔壁，虽然只是一个破陋的茅草屋，而屋内的布置倒是和他多年前在大理寺的房间一样摆设，两人没事的时候会坐在屋前的山崖边磕道往事。这天也是，两人谈着谈着便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这地方怎么会有人来，于是都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刹那间，狄仁杰迅速从地上立起，全身僵直像被点住了穴道，王溥年纪大眼神不好动作又慢，等他看出个名堂来时来人已经下马走到身前，这老头才睁大眼睛大声唤道:
　　“尉迟大人！”
　　尉迟真金一袭深蓝色常服，一头赤发用一根羊脂玉发簪系着，神情依然威严不容进犯，却也带着淡淡的亲切。
　　“王溥大夫，别来无恙。”
　　“额...哦...哦，托尉迟大人的福，老夫身体好的很，只是您今日来不会是来抓狄仁杰的吧？”王溥侧头向狄仁杰挤眼睛，只见这位几次将大唐拯救于危难的通天神探此时的表情就像是一痴傻小儿，眼睛直直地盯着尉迟真金，像是要琢出两个窟窿来，相反除去一身官服的尉迟真金倒是一脸坦然，一身打扮更显得他丰姿俊雅。王铺摸了摸胡子，拍了怕身旁呆头鹅的肩膀，说道： “狄仁杰，老夫去配药了，你和尉迟大人叙叙旧” 说完便走开了，才迈开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一瞅，只见狄尉两人相视而立，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俩，王溥边走边嘀咕着
　　“看来这解药可要抓紧了，否则那黑脸阎王，不对！今天的脸白的像玉，应该是玉面阎王，可能会一剑把老夫砍了，恩，恩，就知道这姓狄的来了准没好事？活该被人家迷死，活该！活该！哈哈哈！”
　　鬼市里没有阳光没有花草没有树木，只有黑兮兮的岩石和呼啸而过的寒风，就像人的心在悲伤的时候会暗如永夜，而黑暗的尽头必定有光点，那一线光会将整个黑夜照亮，就像那两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是如此有力如此温暖，即便是鬼市也没法阻挡的光芒，也许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