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何寥落鬼何多》尹河明

1、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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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世界，而我不过这世界中的尘埃。

　　「小五又在发呆了。」
　　他，她还是它，谁到底是谁，我还是分不清，没办法，这里的生灵都是这样黑漆漆的，只有核心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心脏跳动那样一闪一闪的。

　　为什么要叫我小五，是因为第五个来的？还是因为总是第五个轮到我？这是我自己也不清楚的。

　　现在那叫着我小五的黑影们，慢慢聚拢过来，围着热腾腾的池水呼哧呼哧的，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以及交谈。

　　「吶，我说，要是一天不泡这汤，我可受不了。」黑团低低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猥亵的愉悦以及压抑。不知是谁接了口，接着又是低低的笑声，我以为那是笑声。

　　聚了又分开，在狱卒驱赶之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那仍然围绕在我耳边的破碎笑声。还有几团黑影留在原地。

　　「这不过是例行公事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就像老子天天洗脚底板儿，泡汤，做针灸。」

　　我静静的听那些黑影附和着，然后跟随着他们前进，排入队伍中开始每日的例行公事。

　　其实在想，我们这么有秩序的队伍其实根本不用狱卒特地照管，在这里待久了的家伙一眼都可以看出来只有新来的人会闹事。明明不过是个滚烫的水，一下就过去了，偏偏要死不活的哭爹喊娘然后，当然，要奋力挣扎，以为这样能让自己少受些痛苦，结果不过是要多来洗一回。

　　何必呢？

　　我冷冷的看队伍前方的一阵骚动，估计就是我刚才在想的事情。虽然天天发生，不过也没什么趣味的看点，因为这里千百年如一日，岁月的流逝对我门来说已经不重要。因为连痛觉也麻痹了。

　　唔。在我前面的家伙入水前闷闷的哼了一声，然后被沸腾的呼噜声盖过，在滚烫的油水中溶解破碎消亡，以及重生。

　　然后黑黑的一团利落的从锅里起来，它面无表情的对加温翻锅的夜叉至个敬，领了牌就往下一回走去。又是消亡及无数次的组装重生。

　　我等着夜叉们在调整锅炉温度的时候，内心里是什么都没想的。只是这样义无反顾的千百年，那些在我面前利落的影子，却让我突然有些恨了。恨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的。

　　就如同你们所看见，这里是黑与红交错的光景，没有哭声，只有破碎的笑声，以及偶尔爆发出的，小骚动。我们只是一个个排队的黑影，一个个重复着排队的循环，每天每天，而没有重点。

　　其实温度也不高的，因为没有汗。

　　我恨那些背影明明知道前面有着什么，却一个又比一个的干净利落，至少比我利落。冷笑之外，我已经站在锅口。我当然不会想什么，蜘蛛之银丝还是那从天而降带着金色佛界圣气的手？那是新人会眼巴巴天天期待发生的事情。

　　我纵身一跃，仿效着前面诸多先辈那样，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