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洞不会下雨》千羽ASUKA

3、初识

　　接下来的好几天，肖羽为自己的唐突而惴惴不安。一个女孩子想也不想就答应与男生“同居”？！虽然不是同房啦，但也太不合乎常理了，万一人家是开玩笑随便说说，万一人家从此将她当成是不正不经的女人，可以肖羽目前的状况，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青雨好几个晚上都找肖羽喝酒聊天，见她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她最近的状况。除了财赤，肖羽将最近的事情都告诉了青雨，包括要搬家。

　　“这种情况下，搬家只是迟早的事，只不过跟个陌生的男生同住真的没关系吗？”听完肖羽的述说，青雨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有在考虑啦，只是刚好另外一位同事介绍我们搬到离公司不太远的一个城中村，租金也相对比较便宜，有个之前住宿舍的同事也要搬，就顺便一起合租了。他人还好，放心呐，我会小心的。”她向青雨保证。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一切小心就好。”青雨对她微笑。

　　呐，要是被你知道，我的懦弱，我的自私，我的不诚实，你会讨厌我吗？

　　搁下笔，合上厚厚的笔记本，肖羽从办公桌前站起并向休息室走去。

　　“亲爱的青雨，你现在还好吗？我很好，虽然变成了一个人，虽然他已离去，但经历了那么多，让我终于觉得，我们变得有点相似了，知道吗？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在追逐，虽然你不是明星，但感觉你无论走到哪里，都在闪闪发光呢……”

　　还很清楚地记得，在那个满天繁星的夏夜，在附近学校的操场旁边的运动器材旁，你凝视不远处篮球场上闪烁的灯光，说以后要开我们的工作室，我写作你绘画，等获得稿酬后，喝酒畅谈。从没有忘记过，为了实现它，我下的这个赌注，至于代价及后果，已无暇多想，满脑子的就是必须不顾一切地前进，向着梦。”

　　决定了搬家计划后，肖羽和黄子诺就约好一起看房子，选时间。也许她如此“爽快”的应允就连黄子诺自己也预想不到，在看房子之前，他再三向肖羽确认，是否真的要一起住，那时肖羽主意已决，没有半点犹豫。现在暂时安心住一段时间，他爱怎样想就怎样想，反正一存够钱就尽快搬，到时就万事大吉了。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不久后肖羽便搬进了新家，新房子远不及原来住的小平房来得精致，但倒也安静清幽。它位于一个小区内的一栋较新的居民楼第四层，房东是位慈祥的老婆婆。房子两室一厅，肖羽选了小的那间。

　　房间布置得很快，暖色调的小床，家具还是原来买的组合衣柜、玻璃小圆桌，仅此而已。

　　黄子诺比较不拘小节，肖羽为人大大咧咧，在生活习惯上一定程度上比较相似，大家在互不干涉的情况下也不难找到和平共处的平衡点。嬉笑怒骂，互助互让间，肖羽从一开始的局促不安到慢慢习惯，日子也相安无事的一天天过去。

　　隔三差五地，肖羽会跟青雨联系，认识她的时间并不长，却如此想依赖她，接近她，并不因为她是温暖的，而是在她身上，肖羽发现了自己的影子。两个寂寞的人走在一起，并不是想要不再寂寞，而是想不再一个人寂寞。

　　当初会选择离开家乡，有一部分原因是逃避，逃避一些人和事。逃掉的，可以当做理所当然地让它过去，逃不掉的，就始终要去面对。

　　光，人如其名，很温暖，很耀眼。他是肖羽高中时期的师兄，也是她的初恋，然而它没有很甜蜜，很幸福，在肖羽长达三年的暗恋后，向光表白，光因为不忍心拒绝而不置可否。在他高三毕业那年，才让人转告肖羽，他是gay，让肖羽对他死心。

　　因为不舍得，所以一直忘不了，一直退到好朋友，好师妹的角色守候，他说过，她是他喜欢的唯一一个女生，就算还会有别人，就算可能只是为了掩饰，肖羽还是想要，所以才一直等，直到他有了真正的女朋友，才狼狈逃离。

　　本来，肖羽以为自己能够逃掉，直到那天晚上，所有回忆又都跑了回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一声不响跑掉，电话不接，你是怎么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光一如既往熟悉而温柔的、略带责备的声音。

　　“……”

　　“你能听见吗？过两天我会出差回来，到时一起吃个饭，我得看看你照顾得你自己怎样。”

　　光丝毫没有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

　　“我……现在忙，先这样吧。”

　　出来的，竟是抑制不住的哽咽，令肖羽迫不及待想要挂电话。

　　“你哭了？”

　　电话那头的询问很温柔，有些残酷。

　　“……”

　　“唉……虽然我蠢，但对于你的离开我还是能明白，对于你，我不放心。这几年一直看着你变得坚强、乐观、成熟。我以为你能够忘却。她跟你不一样，脆弱、敏感，比你还需要人照顾。我有说过，你是我喜欢的唯一一个女孩子，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有变。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污染你。我是如此自私的一个人，万一有一天，我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我不能接受，要你和一个跟我性别一样的人组成一道五十五十的选择题。这对你来说是种侮辱。而在我心中你是纯洁的，我想珍视你，一直一直。这样说，你能明白吗？你又能意会多少呢？”

　　“你知道我不介意的……”

　　“可我介意，很介意。所以才会压抑下对你的感情，并转变为对待亲人的方式对待你，只有这样，这份感情才能一直保存下去，我不想失去你。听话，好好生活，忘掉对我的感情，或者当我是哥哥，你要怎样才能舒服点，告诉我，我去配合你。”

　　当光是哥哥，肖羽做不到。

　　如果当初他能早点告诉自己，如果他狠狠拒绝自己，如果他能不那么温柔，也许就不会如此痛苦。

　　当泪流满面的她推开房门准备去洗脸，却迎上了站在门外放大了几倍的，黄子诺那张带有几分错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