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栀子花开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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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汐带着他来到老城区古运河旁的一座老电影院，没有先进的3D设备，没有豪华包厢。就是普普通通的两间大黑屋子，1号厅和二号厅，不过里面放的电影倒是与时俱进的。鹿汐在路边买了两段蜜汁甜藕，一人一个。秦消年纪大，不愿看动画片，挑了一个倪妮冯绍峰主演的《我想好好的》，两人进了一号厅。
没想到看的人还挺多，秦消选的第五排坐的满满的，他叫鹿汐等一下，自己在前面开路，
“不好意思，让一让”隔开了好多双腿，鹿汐在后面可谓畅通无阻。坐下后，电影开始了。
内容简单，无非讲得是男女主激情四射恋爱后，女人怎么猜忌怎么闹腾，自杀查手机安装摄像头一哭二闹三上吊全来了，男主之前是个花心萝卜，谈了不少女朋友，于是这对恋人冲突更多了。
秦消看的头疼，现在女孩子都这样么，他说。
鹿汐吃了口甜滋滋的蜜藕，咬的嘎嘣脆：“你怎么不说那男的太滥情啊，又是前女友又是女同事的。自己不断干净，还怪女人做啊。”
秦消不同意：“人家男主人公要上班要赚钱，怎么可能不和女人接触呢。女主就是不信任她，有点神经质。哎你看，还有摄像机，这叫过日子么？”
“不对，就是男主没给她安全感，她才会这样的。”
“安全感是建立在互相信任上的。”
“互相信任是建立在互相平等上的，女主是个模特，接触的男性应该比男主多吧，人家怎么没有和谁留电话出去吃饭啊。”鹿汐越辩驳越认真，事实上她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男女思维本就不一样，你谈论个三天三夜，也讨论不出啥结果来。秦消在黑暗中望见鹿汐模糊的侧脸，意外严肃的样子。
他举起白旗投降：“好好，你说的都对。”
鹿汐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的对，是本来就这样，你们男人就爱为自己找理由，好像做什么都是对的。”
秦消无辜的咳嗽了两声，怎么莫名其妙的坐着也中枪啊。他不说话了，专心的盯着电影看。片中有一幕，男人吵架时用酒瓶砸了自己头之后走了，女主在大冬天穿着拖鞋出去追他，两个人在马路中央抱成一团，哭的声嘶力竭。
鹿汐看的懵懵懂懂的，我想好好的，这么难么。
她禁不住拿起手机，查影片的观后感，很多片子好烂女主好矫情的说法。鹿汐略过，她很赞同一个女网友说的：不信任并不代表不爱。反而不爱的人有时会表现出信任感，其实就是无所谓，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一方不用力，一方太不用力，都会让感情变得很吃力，就像一个严重失衡的天平，怎么看都不舒服。女主角扮演者倪妮感言道：“在二人世界中，积极和投入是获得安全感的最佳方式。”
鹿汐觉得，片中的女主明显爱男主更多，她没有安全感，在意男人之前的花花历史，于是发疯捣乱，明显的男主没有仔细聆听她的心声。他只是不停的抱怨女友的反常，然后逃避。
无论吵得多凶，女人一直在家等他，不曾离开，而男主说走就走，从不曾想过家中还有一盏为他亮起的灯。
快接近片尾了，鹿汐不知道怎么衍生出这么多感概。她看了看身边的秦消，他端然的坐着，长手长脚显然不太适应狭小的空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多情的总是女人啊，鹿汐叹口气。快接近三十而立的男人，对于她的小少女心思，大概很不削一顾，觉得麻烦吧。
秦消听见她的叹气，转过头问道：“怎么，你倒走进电影里面了？”
“我就是觉得，‘我想好好的’怎么这么难？”鹿汐收拾着垃圾袋，不小心，手上沾了一些酱汁。
她左右找不到东西擦，差点要偷偷抹在椅背上。
秦消抽出一包纸巾，握住了她的手，“其实不难，这男的太笨，如果是我在女人吵得时候，就狠狠的吻住她，抵在墙上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第二天的时候，在把异性的号码全部删光。”
鹿汐的手包在他的掌心里，虽然隔了一层纸。
她眼神灼灼回望着他：“那你刚才，还说什么男人也无奈啊，工作哪能不接触异性啊什么的？”
秦消一笑：“那是看对谁了啊，一个女孩子抛弃一切奔赴你，隔断她所有的生活融入你的生活。就算她先天缺失安全感，对待这样的毫不保留，如果连这点小牺牲也做不到，男人也太瞎了吧。”
他细腻的把她每个指尖都擦干净，“其实吧，这男的也不算太坏，你看他被女主打得死去活来的也不还手，别忘了，女的打不过男的。”
他离她很近，鹿汐垂下眼，便能望见他浓密的睫毛，扑朔扑朔的。他总是清清爽爽的，像每天都要洗好次澡一样。衣领白净，脸庞白净，如同多年前树下的那张侧脸。
秦消松开了她的手，电影结束了，他依旧先起来带头开路。鹿汐篡起拳头，放在胸口上，那里扑通扑通直跳。
回去的路上，鹿汐好半天不说话，和他并排走着。秦消纳闷，他是哪句爱情箴言惹到单纯的傻姑娘了，时不时回头看她。
鹿汐顶到他耳垂的位置，距离他半个胳膊远。
碎花衬衫上，投射着一寸一寸隐灭又燃起的光斑。秦消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带着迷离的色彩走在光影里，很美好。
秦消摇摇头，他居然对着个二十岁的少女发春，妈啊，安定吃多了思维紊乱了。
彼此各怀心思的走到了一座小桥上，不远处就是鹿汐的家，代表着分别。她在李奶奶摆着的小摊上要了一朵栀子花，用别针勾着，送给了秦消。
秦消咖啡色针织衫上，靠近心脏的位置，别了一朵白色小花，似乎一整天都散发着清香。
古梨花看他回来了，别着一枝花，调侃他说去了哪个花楼。秦消不想理，径直拉开了椅子坐下。
“不是要你回家休息的吗？”梨花走过来问他。
秦消揉了揉微酸的肩膀，“感觉精神不错，回来把工作赶上。面对我这么敬业的员工，感动吗？”
古梨花用卷起的文件敲了敲他的头：“感动你奶奶个腿，我怕你缺觉猝死。”
“在完成你工作之前，绝对不会死，我的手绘板呢？”
古梨花指了指会议室，“下午开会用了下，自己去拿。”
秦消起身走进会议室，梨花忙她的工作去了。他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手绘作业，不知道是不是百叶窗的射进来的阳光太温暖，秦消画着画着泛起了困。他手上的笔越来越歪，头点了两下，最后埋到了臂弯里，睡着了。
接连一个星期睡不好，秦消缺觉缺的厉害，下午久违的运动太久，这个环境不太舒适的觉，睡得意外香甜。
要不是梨花下班过来开了灯，他估计会睡到下半夜。
“喂，你怎么在这睡觉了。我说要你下午别来，你偏来，有什么用又没工作，赶快回家吧。”梨花站在门口，一副归家的样子，她不满的嚷嚷道。
秦消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不适应突然的光亮眯起眼，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枕印，“几点了……”
“快7点了，快回家吧。”梨花叮嘱了两声，自己先走赴约去了。
秦消起身，瞬间感到浑身酸痛，精神却十足清爽，后悔忘了买荞麦枕头。他披上针织衫，发现栀子花还在，秦消拨了拨花瓣，拎包回家。
他走到老宅门口，听见庭院里特别热闹的声音。咦，按道理小外甥女明天才回来啊，这是咋回事？
秦消好奇的走进大门，瞧见许久不见的舅妈正磕着瓜子开心的说着什么，旁边做了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胖胖乎乎的。
他大概知道舅妈的来意了。
秦消扶额，未闻舅妈的声音，身体先反应开始头疼。他想从厨房绕进去，踮着脚走了两步，舅妈等一午就等他了，眼睛一瞄，出声逮住了他：“哎呀，小弟，你总算回来了，舅妈等你老半天了。
秦消身子一顿，逃不掉了，干笑着迎了上去。
舅妈乐呵呵的过来拉住他的手，往沙发那带，不着痕迹的安排他坐在那个小丫头的旁边。果不其然，小丫头瞥见秦消，咻的红了脸。
准确猜中其来意的秦消，被舅妈刻意安排着，坐下去时便有些不开心。
秦妈妈知道小儿子的脾气，遇到红娘上身的弟媳也头疼，总不能赶客人吧。特意没给儿子打电话，想着他加班回来晚点，弟媳就回去了。谁曾想，今天儿子回来的那么早，赶上晚饭的点。她只好出来打圆场：“小弟啊，你舅妈今天过来给你爸暖寿的，还送了好多野山菌你看。这么多，拎着怪沉的吧。”
秦消莞尔，送礼？送的是丫头吧。
舅妈讪讪的摆了摆手，“这点小意思给咱姐夫算点啥啊，再说这些东西都是小丫从东北那拎过来的，东西不贵重，重的是心意嘛。这丫头一个人在那上大学，本来就没多少零花钱，我就在电话里说了说姐夫爱吃野味，她就心心念念记着了。跟我妹妹一样，实诚。”
秦家母子两一听，哟这话说的有学问，三言两语把姑娘夸了一夸。秦母还算和气，呵呵笑着，一个劲把话题放在蘑菇上，偏不往姑娘身上扯。
小丫害羞，坐那老半天了，瞧咋还不开口说相亲的事儿啊。她偷瞄着秦消，哎，大城市的人就不一样，那气度。瞄四次时，发现对方也直勾勾的瞧着她。
小丫心一慌，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茶水。
秦消听着老妈和舅妈打太极，一个东拉一个西扯，他听的烦死了。瞥见厨房剁着排骨的二姐，呵，她也出动了，看来各个都为他的人生大上着急呢。秦消个人问题上升到全家问题，他负担好重。
吃了个橘子后，他决定直奔主题，他望向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相亲对象：“你叫小丫对么，今年多大。”
“我……我21。”小丫支支吾吾说道。
秦妈吗吓了一跳，比想象中还小。弟媳是多着急往儿子那塞人。
秦消意外的淡定，她点点头：“我比你大8岁。舅妈，你这带来的年龄层越来越低了啊！”
外甥直白也好，舅妈干脆摊开来说，她拍拍膝盖一副老大难的模样：“嗨，这在你们大城市觉得小，在我们农村可都是大姑娘了。我说小弟啊，你马上就三十了，可不要找个年纪小点的能生的，早点为咱姐夫延续香火啊。你能等姐夫他们能等吗？你找个27,8的哪有小年轻身体好能生啊，你瞧瞧我表妹家的小丫，屁股大，就是生儿子的体型啊。”
秦妈妈一口老痰差点噎死，她盯着没羞没臊的弟妹看，半天说不上话来。那边的小丫，经过如此隆重的一介绍，恨不得钻到茶杯里溺死。
她拽拽表姐的衣角：“姐，人家在……在减肥呢。
舅妈一把打掉她的手，塞了一把瓜子：“减什么肥，老人家就爱你这身材的，是不是姐？”
“呵呵……”老人家干笑。
“小丫还在读大学吧。”秦消推算着。
“她都大三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舅妈抢着帮正主回答。
“这年纪的女孩正是最青春的时候啊，应该忙着学习和提高自我修养吧。”后半句话秦消说出来都觉得装X，没办法，他一毒舌就文绉绉的，“干嘛这么快就把自己消费出去？”
“什么消费，小丫又不是什么商品。秦消啊，舅妈知道你们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舅妈做的也有点唐突，但舅妈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往心眼里疼，不愿意你老是为了……为了那个女人颓靡下去，你想想你爸多大了，你不为自己想还不为为他们？”
秦消基本上能把舅妈老套的台词背下。
不想再多坐一分钟，秦消坐正，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多谢舅妈的好意，但是我家两位老人家并不是这么着急要我这个老小续香火的，上头我三哥已经提前完成了任务。我呢，万事无忧，暂时不太想考虑个人问题，子嗣不子嗣的……三年内我更是不想考虑。舅妈要觉得小丫妹妹真的好，不妨多留两年，等表哥成人，就自留下来。反正，这个时代女大男小是正常的事。何况……”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母亲，“何况，当年我不就找了个比我大的么……”
起身后，他想起什么，用外甥的口气说道：“明天我爸过寿，家里会摆几桌，您老有时间过来吃顿饭。当然，个别特别嘉宾还是换个身份来比较好。”
说完，秦消兀自上了楼。
舅妈拉着秦妈妈的手，哎哎哎呀抱怨着，什么态度什么态度。小丫对秦消口中大几岁的恋情十分好奇，依依不舍的盯着楼梯上他的背影看。
秦妈妈头上的白发好似又多了两根，她开口说：“时间不早了，弟妹还是先回去吧。”
秦消在二楼走廊上遇到了他爸，老爷子正清着客人的名单，戴着老花镜趴从书房出来，差点撞到儿子：“臭小子，走路不长眼啊，哎你咋脸色这不好看？你舅妈来了你见到没？还有那丫头我瞧着不错，你觉得呢？”
老爸喋喋不休的问题，秦消头痛的摆摆手，他什么也没说的进到自己房间，砰的关上了门。
吃了闭门羹的老爷子推了推老花镜嘀咕道：“怎么，这是在害羞？看对眼了？”
秦消靠在房门上，觉得脑壳要裂开了。他粗鲁的脱下外套，不经意间揉碎了那一朵栀子花，他望了望指尖残留的花瓣，想也不想扔到了垃圾桶里。
但愿今夜，三颗安定下去能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