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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我喜欢一个人独处,蹲踞于一方小天地之中,想干什么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一朝得道的君王,朝临天下。

      迷迷糊糊地睡去,做了一个梦。
      忘了说,我是个爱做梦的人,而梦的内容更是千奇百怪,乱七八糟,却从来无关白马王子、嫣然爱情。
      我的梦境曾多次出现这样的场景。
      自己无端被人从教学楼顶楼推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被推下去的,这个梦的开始并没有给我答案),一路坠啊坠,内心空落落的,惶惶不安,终于与地面来了个亲吻式的零距离接触也没感觉半分疼痛,环顾自己此番究竟是何光景,错愕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成了一堆稀巴烂的西红柿。
      鲜红似血的浆汁,破败翻卷的皮肉,从没有一刻像此时一样觉得西红柿也可以这么狰狞。所以我很不争气地吓醒了。额上汗津津的黏人。

      看了下表,时针和分针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四点方向,四点二十,时间尚早。
      我决定先赖半个小时的床,再出去吃饭。
      我在黑暗中端详着这块年龄已经不小的表,它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白色荧光。
      这是一款,最普通的稍显俗气的商务表。银色的钢带上由于时间过久的缘故,出现了不少细微的划痕。但两年了,它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工作,从未出现过一次差离。
      还好,一切还不算太糟,你的陪伴,提醒着我蕉雨曾经的真实存在。
      它是蕉雨留给我的。
      蕉雨告诉我,“人家说,送表一般是情侣之间干的事,寓意表白、真心、珍惜,以及时间的赠予。可是,我在想,都是情,友情和爱情是完全可以等同的,一样的真心、一样的情深。”
      我:“那,你这是在用你真诚而深厚的友情,向我告白?”
      蕉雨:“算···是吧。你接不接受我呢?”
      我:“唔,一般这种场景,对方是不是都会很动情地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或者说,让我再考虑考虑,以显示矜持和娇羞呢?”
      蕉雨:“即使你有喜欢的也无所谓。我喜欢你,关你喜欢谁什么事。况且,你他妈跟我娇羞个屁劲!”
      然后我们就哈哈大笑起来。
      蕉雨就是这样,很多人看着她都觉得她是个静若处子,清丽淑雅的女子,彬彬有礼却冷若冰霜的模样。
      但只有我知道,她骨子里的叛逆张狂,实在像个不出息的小流氓。
      这个曾经告诉我“友情和爱情是完全可以等同”的弱女子兼小流氓,却有一天抱着爱情狂奔远去,留下友情,不管不顾。
      可是,我一点都不怪她。我那么爱她,愿意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于是我,守着她留下的友情,呵护着,浇灌着,顾影自怜着。如今它已是越发争气了,茁壮得装满了我整个胸腔。

      意识到已经五点的时候,我恋恋不舍地决定离开那温暖如阳的小被窝。
      我把脚抻进蓝色的休闲板鞋,拿起包,锁上门,打定主意先去解决民生吃食问题。

      当我走出宿舍,旧表告诉我时间正是五点十分。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总爱抬腕看表这个动作。很多时候,这个动作并不代表我想知道时间。
      也许我只是想要自己看起来忙碌一些,那些匆匆来往的上班族不就如此吗;也许,我只是想看看这个陪伴我多年的老朋友,昭示自己并不孤单;也许,我只是习惯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我思考了一会我今晚的晚餐会有哪些选择,然后朝着学校门口移动。如果是往常,思考晚餐这种问题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北方的食物酸甜居多,大多不合我口味,实在没有美味可言。所以基本一饼就着一汤就是晚餐了。
      但今天是八月中秋了。该借着节日犒劳一下自己。
      果然是已经入秋了,除了宿舍门口的那颗巨大的榕树还顶着绿意(榕树是常绿乔木),一路走来,两旁似是士兵般曾经高影幢幢的树木,已只留下了萧萧瘦骨,嶙峋枯涩。
      一地落叶稀稀落落的躺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叫唤声。
      起风了。
      额头几根发屑擦着额头旋转,突然觉得有些冷。我把头压低,紧了紧凉薄的外套,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想我需要把这个中秋过的温暖一些,我要在这个月满乾坤、花好月圆的佳节里热起来。
      我要去搓一顿小火锅。

      当我踏出校门口约摸十步之遥,我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灰色的帆布鞋(我总习惯低着头走路,看起来像是在沉思)。
      我想起徐诺总是喜欢穿帆布鞋,黑的,蓝的,灰的,是他最喜欢的三个颜色。他所拥有的鞋全是这几个颜色。
      我曾问他为什么对帆布鞋情有独钟。
      他告诉我,接近土地的感觉,轻便而力量。

      唉,如今的我,竟还对这些小小的破芝麻事如此记忆犹新。真不是个好现象。
      我微微的甩了甩头,想借此拜托我脑子里的许诺的叫嚣。然后侧身避开那双帆布鞋的主人,继续朝向我的目的地。
      可是那双帆布鞋却是不急不慢、不松不紧、再接再厉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无奈地抬起头想侦视一下究竟是个怎么个情况。接下来的境况,就是呆住的我,瞋目结舌。
      是许诺,我避之不及的许诺。
      我定定望着他,他也望着我。不同的是,我是惊讶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而他,也许只是兴致勃勃地观瞻我这个令人满意的反应。
      我看见他,抬起手指,剥下自己的外套,把我拉近,就在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这个温暖的怀抱时,他在我的身体离他还有二指之遥的时候,放开了抓住我的手。为我套上了他的外套。
      他说,“你究竟会不会冷呢?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哦,多么熟悉的腔调。那带有他的体温的外套感染了我,而他的话却是把我从混沌中拉了出来,一下子清醒了。
      我说,“咦,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他说,“我在等你。”
      然后我就又不淡定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从没想过和他还会再见面,最深的内心也一直拒绝和他相遇。我断绝了所有以前同学的往来信息,拒绝知道他们的,也没告诉他们我的。唯一知道我所就读的大学的,就只有闫老师而已,那个曾在我最无助绝望的时候给过我帮助和希望的人,那个严肃却又善良的存在。
      我说,“我要去吃饭了。”
      他说,“我也正准备去。你想吃什么?”
      我说,“火···额,其实我也不饿,又不想吃了。我先回去了。”
      他说,“也行。顺便去看看你学校。”
      我说,“那个,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用管我。”
      他说,“是啊,我就是在该干的事。”
      我说,“那个····”
      他说,“许微,一起吃一顿饭也不行吗?”
      我说,“不是····”
      他说,“那就得了。你想吃什么?要不火锅吧。这天有点冷,给你暖暖。”
      我说,“·····”
      他的手握住我的,他的汗水混着我的,两只手都粘湿湿的。我抗拒地抽手,他回头瞪了我一眼,把手捏得更紧了。
      我立时就像见到大灰狼的小羊一样,焉了。心里恼恨的想,自己怎么老是这么处于被动地位,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火锅,他还记得,我爱吃火锅,浇上红红火火的辣椒,把自己辣的嘘嘘出声。

      来到学校门口不远的火锅店,大概是节假日的缘故,这家店的生意十分不错,几乎都爆满了。
      他拉着我往最里面的空位里走,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呼唤我的名字(不是许诺的声音)。我目光逡巡,寻找声源,原来是同班的几个男同学。叫我的那哥们是我们班的班长,人缘特别好,能说敢做的一主。
      我也做出热络的样子跟他打招呼。完了,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许诺。
      这时,许诺热情万分的伸手,道,“你好。我叫许诺。”
      那哥们热切地跟他握手,道“你好。我叫吴嵘都。你是专门来看许微的吧?”
      “是,是。”
      我插嘴解释,“那个,他是我高中同学。”
      那哥们笑道,一副不用解释我了解的样子,“哦,哦。明白。”
      我说,“他真是我···”
      许诺打断,道,“我们就先过去了,不打扰你们兴致了。”
      “行行行,你们赶紧的吃饭去吧。”

      许诺拉着我走掉,我才意识到刚刚我的手和他的一直都拉着。心里顿时愤恨不已,用劲地把手往回抽。许诺许是没防备,很轻易地就松了我的手。转头目光疑惑地看向我,此刻的我已然武装了许多愤怒,气势也大增不少,做好了破罐破摔的准备,我说,“许诺,我和你不是很熟。”
      他说,“这个问题难说,吃完饭咱再讨论。”
      他拉着我坐下,我顾忌周围人多,也不好发作,只能血和牙齿先自个儿吞了,不悦的拧眉。
      点完菜,老板过来问,是要不辣、微辣、中辣,还是超辣口味的。我毫不犹豫地说,“超辣。”
      许诺淡定地驳回我的意愿,特礼貌彬彬地对那老板说,“咱要微辣的就好。”
      老板领命走掉,我怒斥,“你又不是不能吃辣,干嘛非要微辣的?”
      “你确定要在生理期吃超辣的?”他压低声音,凑近我的耳朵。
      听到“生理期”三字一张老练立时就似火烧般,同时不满地小声回嘴,“谁说我生理期了?你才生理期,你全家都生理期。”(事实上,今天我大姨妈真没来。我几乎从来记不住它会是什么时候光临什么时候走,而且它也不一定会每个月准时拜访。所以我对许诺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许诺说,“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那次你就是在生理期吃那么多辣,受的那些苦你都忘了?”
      我脸越发红了,因为那次的事实在丢脸,但嘴里还是小声嘀咕,“但今天真没来那个啊。”
      许诺说,“今天不正是农历中旬吗?上次就是这个时间。”
      我说,“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准的。”
      许诺哼了哼,撇嘴道,“谁知道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突然泛滥。”
      我无语望天。我不知道一个男生怎么会总是把生理期这个词挂在嘴边,而一点不觉得害臊。连我都觉得难为情。不过许诺说的倒也是事实,只是那次也实在是事出有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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