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天空》可可西里625

2、第 2 章 一晃，就到

　　一晃，就到了傍晚时分。
　　‘大世界’其实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环境清静雅致，最妙的是每张餐桌都用藤条编的栅栏隔开一个个相对私密的小包间。菜色也不错，只是价格有点贵，除了聚餐或是那些有早恋倾向的人是不常来此吃饭的，当然，这并不影响它如日中天的生意。每次经过这里看到成偶数人数的男女生进去吃饭娟娟都会的摇头晃脑故作感慨的说一句：‘还是老板明白咱学生的心啊’。
　　如今我们也跑到这里吃饭，但好像为表清白似的，我和黄莉齐齐‘端庄的’站到‘大世界’的门口，其实也大可不必，就像我说的那句话，反正都毕业了，老师也管不着了，我们爱上哪儿吃就上哪儿吃，避什么嫌啊，再说啦，我们就几个女生也没必要避嫌的啊。可能毕竟心里还是‘有事’的人，比较心虚吧，于是我就被黄莉拖到大门口傻傻的站着等着。
　　虽然高考结束了但是学校还有其他低年级的学生还在上课，此时正是放下午学的热闹时候，有很多学生进进出出，我和黄莉俩女生站在‘大世界’门口等还是引来了一些同学的侧目，更何况我们为了显示我们已经不是学生的身份还故意画了个淡妆穿了一件自己觉得很“社会化”的衣服。
　　正当我倍觉尴尬的时候我就看见我们的班主任许老师推着自行车出来了，我用手肘撞了撞向旁边正在翘首以待的黄莉，“许老师！”
　　她一惊，“在哪里？”
　　我用下巴朝校门口指了指。她立刻啊的叫了一声就拉着我躲到餐厅里面了。待我们探头探脑的‘监视’着许老师骑着自行车走了的时候，娟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哪儿冒了出来一贯大嗓门的问道：“你们在看什么啊？”
　　她鬼似的突然冒出来又很突然的这么一喊，顿时吓了我们一大跳。“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惊魂未定的问道。
　　“刚来啊，你们在看什么？”
　　黄莉靠着门背后用右手绕过左肩向门外指了指：“许老师啊”
　　娟娟立马触电似的喊了声“我的妈呀！”，然后窜到我的身后紧张兮兮的问“在哪里？在哪里？”
　　黄莉向外侧了侧头“早走了”
　　这时她才又笑嘻嘻的站出来。然后我们三个互相指着对方开始“哦”起来。原来娟娟今天也描了眉毛抹了口红还画了眼影带了耳环穿了件刚刚流行的那种很款式很妩媚妖艳的白色蕾丝缕空纱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细高跟凉皮鞋，衬得她凹凸有致亭亭玉立，难怪刚才要像见了鬼似的躲我后面。她今天这身打扮好看是好看，不过就是很容易被人误解其职业身份。相比较之于她，我和黄莉的这点淡妆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们还是干瘪的清汤挂面学生妹。
　　“哎呀，笑死人了，”黄莉忍不住的叫到“娟娟这是你吗？简直像个……”
　　娟娟仿佛知道她接下来吐不出什么好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她未出口的‘小姐’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识相的见风转舵：“……像个仙女啊！呵呵，”然后干笑两声作为结束。
　　娟娟四下张望边问：“咦，就我们三个啊？没有其他人了？”
　　黄莉突然脸红了一下，大声回答道：“有啊，我还请了丁老怪和田萌他们。”她故意隐去他的名字，想来还是心里放不开。
　　“我知道，我是说……”娟娟故意放慢语速坏笑着问道“你请没请你那个他呀？”
　　黄莉不好意思的娇羞地点了点头。
　　我和娟娟也跟着幸福的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娟娟突然很八卦的问向黄莉，“嘿，听说‘丁老怪’在和田萌谈恋爱是不是真的？”丁老怪本名叫丁磊，班上最为调皮的男生之一，自称丁老怪。田萌是低我们一个年级的高二学生，只因和黄莉都在一条街上住，她们从小都认识关系也比较要好。这次请的人里有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从来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有这么一层联系。
　　我和黄莉面面相觑，“没听说过啊”
　　娟娟噘了一下嘴不以为然的说：“谁知道呢”
　　“那等会不就知道了，”我挑了挑眉耸了耸肩，奸笑着说，“我这个人啊最擅长观察这些事了”
　　正说着，就看见丁老怪和田萌一起向这边走来，我们立刻互看了一眼，不会是的真的吧？
　　“嗨，黄莉，今天有什么大事？你们一个个的还打扮的这么隆重像似要登台演出一样。”丁磊人还未走拢就开始取笑起来。
　　被他这么一笑，我恨不得马上去洗掉。（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在我们那个偏远的小镇上，校风很封建，学生很保守，除了参加文艺演出学校是不允许化妆的，女生们只能不着痕迹的打扮自己，最多在头发上下功夫，衣穿都还是往朴素大方靠拢，虽说爱美是天性但如果承认自己爱美就会受歧视，被视作不爱学习想谈恋爱的坏学生）
　　相比较我和黄莉的窘迫，还是娟娟比较镇定，除了怕许老师外其他时候她可是百无禁忌，只见她风情万种的撩了撩的头发抛了个自以为是的‘媚眼’过去：“怎么了？不好看啊？”那声音酸的我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显然丁磊也受不了了，做了个作呕的动作，娟娟立马恢复平日彪悍的大嗓门：“找死啊你”
　　举起手跑过去准备重重的给他一拳，忽然撇了一眼到随后跟来的田萌，那狠狠拍下去的手在突然空中改变航线温柔的绕过他的肩勾在他的脖子上，红艳艳的嘴唇凑近他的脸庞亲昵地说：“真的不好看吗？”
　　丁磊顿时连耳根都红了，不自然的扭开身吼道：“你发神经啦。”余光慌张的扫过从身边越过的的田萌，田萌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们似的直径朝我们走过来冲我们点头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就说要先上个厕所快步跑进去了。
　　我和黄莉忍着笑看到她逃似的消失在门口后才相互扶着笑的前俯后仰的，基本可以确定那个传言是真的了，不枉娟娟的卖力演出。那个时候的我们就是那么无聊，总是喜欢挖掘别人的秘密，其实就算知道了他们恋爱关系，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丁磊也已经走到门口，正色对黄莉说：“哦，黄莉，刚才我遇到曾诚，他让我告诉你他今天要回市里不能来了，叫我帮他给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扭头看了一眼黄莉，她的眼神明显暗淡下来，笑容僵在脸上，失落的情绪难以掩饰的流露出来，“哦，没什么，他不来算了，我还节约一些呢。”她尽量将语气说得轻松，我却听出她的声音隐约有点颤抖。
　　“那……黄莉，还有没有其他人？”我赶紧岔开话题。
　　黄莉默默的摇了摇头，又说道：“只请了你们几个”
　　“没有了的话那我们干脆进去了吧，我都饿了。”娟娟囔道。
　　正好，看见田萌上完厕所出来在旁边的水池边洗手。
　　“黄莉，我们坐哪里？”丁磊问道。
　　“哦，我下午就订好位置了”黄莉率先走进去，
　　“哎呀，我可是第一次到这里吃饭呢。”娟娟打量着四周叹道。“果然是个……的好地方。”她中间故意停顿了一下，猜也知道是说的那几个字。她突然嬉皮笑脸的对她身后的丁磊说：“你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丁磊一愣，随即说：“是又怎样？不就是个餐馆嘛，只有思想复杂的人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然后绕开她转到我的身边，和她保持距离。
　　“你才思想复杂！”娟娟不服气的低声嘟囔着。
　　“我思想是有点复杂怎么了？”丁磊挑衅的看着她一副‘你想怎样’的表情。
　　娟娟没想到他会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跑到他的身边低声喊道“你早恋，你流氓。”
　　“那你穿的这么暴露想干什么？还靠我这么近？莫非是想勾引我？”他漫不经心的答道。
　　“你……哼”娟娟很气结的又跑回刚才的位置恶恨恨的看着他一脸胜利的得意。想了一下后学着他的语气：“是又怎样？你接不接受”
　　丁磊想都不想的回道，“不接受”
　　“为什么？”娟娟觉得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不服气的叫到。
　　丁磊倾着身子笑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慢悠悠的吐出一句：“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丁老怪，你有点过火了啊。”我急忙阻止，免得这场聚餐闹得不欢而散。娟娟的身材有点婴儿肥但也不至于他说的那种。
　　果然，娟娟反应过来后激动地跳起来：“黄莉，我走了，你们吃吧，我回去了。”说着就往外冲。黄莉一把拉住她：“别生气啊，只是开玩笑的，是不是啊丁老怪”
　　“就是，他嘴有毒的，你还和他拌嘴，”我也上前拖住奋力挣扎着要走的娟娟。又望向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丁磊：“你也是，你怎么说话呢，快给娟娟道个歉”
　　“是她先惹我的”这个男生也很固执。
　　“娟娟你别走嘛，明天我就要走了，”黄莉祈求般的对娟娟说。
　　“走？你要到哪里去？”娟娟和丁磊都很意外。
　　“我要到广东打工了……所以今天请大家来聚一聚，明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走了”黄莉伤感的说道“所以你别走好不好，给我个面子嘛。”
　　娟娟没有再挣扎着离开算是答应了。田萌也看见我们在门口拉拉扯扯的，跑过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啊”
　　“走吧，”我往里拉娟娟进去，原本有点合作的她突然抽出她的手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
　　我又拉她，她再次负气地抽出她的手，“怎么了？不是不生气了吗？”我回头诧异的看着她问道。
　　娟娟低着头半天不出声，只是执拗的站在门口不动。
　　田萌一会儿望望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脸茫然。不清楚情况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正是吃饭的高峰期，我们几个人这样杵在门口招了很多人向这边行注目礼也很妨碍老板的生意，服务员也已经我们看了我们几次了，大概又过了几分钟，丁磊走到黄莉身边说：“黄莉，祝你一路顺风，我先走了，你们吃吧。”说完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大步走了。
　　“丁磊~~”田萌追过去喊道，但他已经走远了。她莫名的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手表，小心翼翼的跟黄莉说了声时间有点晚，她也要回学校了就也走了，留下我们三个还在门口站着。
　　“这下好了，”我有点抱怨娟娟。
　　“本来嘛，他凭什么要这么说我啊，我很胖吗？田萌就瘦了？”蜡像终于开口了。“瘦得跟猴子似得”
　　“哎，田萌可没惹你啊，你别把人家也扯进来。”田萌和我们并不熟稔，平时也少有来往。但和黄莉的朋友，黄莉听娟娟把矛头转向无辜的田萌打抱不平起来。
　　“田萌是你朋友，我不是啊？还是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娟娟居然很委屈的哭了起来，眼泪弄花了她的精心化好的妆。
　　娟娟今天怎么有点无理取闹？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哭？不太正常啊，我和黄莉互相对看了一眼，得出个结论：“娟娟，你是不是喜欢丁老怪啊？”
　　娟娟半天不说话算是默认，“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可以帮你的啊？现在都已经毕业了，没机会了”我不说已经有田萌的存在，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毕业了，时间空间的距离逼迫我们不得不面对离别。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喜欢他这么久了，不能连个答案都没有，我们都要各奔西东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心意，就算不可能在一起，只要他说喜欢过我我也很高兴。只是没想到在他心里是这样看我的”她用手重重的擦着眼泪，仿似这样方可解气。
　　我看了一眼沉默的黄莉，想必这番话也说到他的心坎上吧，看她们这样为情所恼，我竟然很没义气的很想笑。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少女心事。
　　“走走走走，”我把她们推进大门，“我们边说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