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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但目送,芳尘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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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出奇的好,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
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
这样的季节,正是采药的好时候,熬了一个冬天的草木终于也等不及了,一阵春雨过后,便是满地嫩芽。
应离背着药筐拿着药锄,招呼爹爹上山采药,本来爹爹是不想去的,虽说是入了春了。可风一吹,还是会冻得哆哆嗦嗦的,应离那个小丫头,就是爱逞强,别的药农都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呢,她就要上山采药,不过也怪不得她啊,兵荒马乱的年代,哪一家不想多备些草药在家,这年头,天天打仗,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谁都不知道,这一刻的温存下一秒是否就是骨肉分离手足相残,什么都不好用,也就药材还能卖些价钱吧,可是,应离也才十岁啊,别家的孩子还在学堂念书呢,这苦命的孩子就得天天跟着爹爹采药炮制,可苦了她了。
“天太冷了,阿离,今天别去了,等雨过了再去吧。”
“不行啊,爹爹,这个季节正是采丹参的好季节,再过两天,采出来的就不值钱了,爹爹,你是不是腿又疼了啊,要不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就行,”
“那怎么行啊,山那么高,而且刚下过雨,路又滑的,你要是出了点事,叫我怎么活啊。”
“爹爹,你又说笑了,我都多大人了啊,那万丈山我都上过多少次了啊,连山上有几块石头我都快数清楚了,还怕回不来啊,爹爹,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去了,晚上一定早点回来,”说着,就拿起斗笠戴在头上消失在雨中。
应老五在家里坐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才十岁的娃娃,怎能让她一个人去上山呢,刚入春,不仅青草刚醒,那些豺狼虎豹也是刚刚苏醒啊,兵荒马乱的年代,虽说命不值钱,那也得分人啊,对于别的人来说,哪怕是天皇老子死了,他应老五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可是,阿离不一样啊,那是他的命根子,他情愿自己死,也不让小阿离受伤,他母亲去的早,这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
打定主意,应老五把手上的旱烟袋朝腰间一别,背上药筐拿上锄头镰刀,抓起房檐下的斗笠边跑边喊“阿离,等等爹,等等爹。”
刚走不远的小阿离听到叫声,转身看见是爹爹跑来了,赶紧往回迎迎“爹爹你怎么来了。我都说了我一个人能行的。”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爹爹知道我们家阿离最能干了,比村东头的小七还厉害呢,不过是爹爹一个人在家害怕,要出来跟着小阿离保护爹爹呢。”
不管是真是假,能得到爹爹的夸奖,还是很高兴的,而且爹爹说自己比小七那个蛮夫还厉害,心里更是喜滋滋的。
路途不远,也才一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
“阿离,上山的路太滑了,你看这里的野花全开了,你在这里玩吧,爹爹一个人上去就行,一会儿爹爹就下来啊。”
“不行,阿离早都长大了,才不是胆小鬼呢,阿离要陪着爹爹一起上山,阿离要保护爹爹呢。”
争执不下,应老五只得一手携了锄头一手携了阿离亦步亦趋的上山,刚下雨的山头,清澄明澈,云蒸霞蔚,蛇形道路,蜿蜒崎岖,真的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多美的一副江山美卷。只可惜,如此曼妙美景,却不是阿离在意的,她只在意脚下的路有没有踩稳,旁边的大石头有没有松动,爹爹的腿疾有没有加重。
爬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半山腰,俩人皆是累的气喘吁吁了,再不歇会儿,估计,一会儿得直接躺着滚下去了吧,雨似乎停了,有阳光从山的那一边射过来,整座山好像都被镶上了金边,带着异样的灵动,美不胜收。
“阿离,你在这坐会儿别乱跑,爹爹过去那边看一下,我好像闻到了丹参的味道!”
“爹爹我陪你过去吧,”
“不用,你看那边地势窄小的,只能容一人度过,你要是跟着也是累赘,还是我一个人比较方便,我快去快回,你可记住别乱跑啊,要是走丢了就立刻下山回家,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啰嗦的爹啊,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阿离仰着一张稚气的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应老五憨厚的笑笑,这个鬼精灵,跟她母亲一样,伶牙俐齿的,从小就是个能人,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他应老五有个能闺女啊。
“爹爹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应老五回头招招手,示意她放心。
应老五刚离开,阿离就看见了好玩的东西,虽说这孩子人小鬼大的,小小年纪就知道体恤人,说话也是小大人模样,不过,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十岁的顽童,再懂事,一遇见好玩儿的东西,也会忘记了一切,这不,一只小蝴蝶罢了,逗的阿离不顾爹爹的忠告,追着蝴蝶乱跑,刚下过雨的天,蝴蝶翅膀估计沾了水,把握不了平衡,一路摇摇晃晃的,可是,任阿离扑了好几次,也还是逮不住它,又好像是故意挑逗阿离一样,一路跟着蝴蝶乱跑,终于这个小精灵停在了一棵树上,阿离屏气凝神,轻轻走到蝴蝶背后,正准备扑上去的时候,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救命……”
弱小的声音,还是吓了阿离一跳,连着退后了好几步,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吃痛的皱了皱眉头。
阿离虽是个胆大的孩子,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又空无人烟,要是真遇上了碰上坏人就惨了,一想到这儿,阿离赶紧爬起来就往前跑,可是后面的声音还在继续着救命,并且声音还愈发微弱,都道医者父母心,刚跑出去了两步的阿离突然站住,想到了昔日爹爹的教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者父母心等等,草丛里的人还在挣扎着喊救命,阿离壮着胆子走到那人跟前,扒开灌木丛,赫然出现一张面目模糊的脸,雨水泥土夹杂着殷红的鲜血糊住了整张脸。
强忍着内心的恶心,阿离使劲儿的把他从灌木丛里拉出来,一身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全然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过从裸头的肌肤看,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厮吧,浑身青紫,衣服也被树枝划破,鞋子也掉了一只,简直就没了人样儿了。
“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阿离惊恐的问道。
“救命”
刚说出这两个字,人就一下子晕了过去,阿离知道,这是憋着一口气等求救呢,一旦看见了人知道自己能得救就松了口气,同时也就晕厥了。
可是这八荒四合空无人烟的,自己就是想救也无能为力啊。
头上的血还在汩汩的流着,再不止血就真的完了,阿离也顾不上害怕与恶心,赶紧把背上竹筐里的白及拿出来撒在少年头上的伤口处,又拿出自己的手帕仔细的帮少年擦干净脸上的污浊,待擦干净时,才发现这竟然是个眉目清秀的孩子,约摸八九岁的样子,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做工的小厮,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丢了的少爷吧,不过这身穿着实在是太不符合这一身皮囊了,
简单的查看了下少年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虽有多处青紫,倒也没有大的伤口,只有后脑勺处一个碗大的伤口,应该是从山上掉下来摔得了。
阿离拿着随身的水壶,找来一片桐木叶,卷成卷,汲了水,轻轻的喂到少年口里,看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阿离狠狠心将背筐里全部的白及粉都倒在了少年的伤口上,这些白及可是爹爹去年十月采的,去除掉杂质洗的干干净净后,用热水整整浸泡三个小时,然后捞入筐内,盖着湿布,每天翻动,润1~2天后才取出,晾干研成粉,仔细用瓶子装了去,村东头王大妈拿了一只小羊羔和爹爹换,爹爹都不舍的,说是自己经常跟着爹爹上山采药,免不了磕着碰着,破皮流血的,得留着给阿离用。这可倒好,自己都没舍得用一次呢,就给这个泼皮用完了,等他好了,可得让他陪自己不可!!
阿离想跑回去告诉爹爹一声,可是又怕少年醒来无人照顾,也不敢离开,爹爹采完药寻找不到自己应该会下山的吧,等这少年一醒来自己就赶紧下山,只要在天黑前回去爹爹就不会生气的!
昏迷的少年,苍白的脸色就像刚才蝴蝶的翅膀,枯瘦的小脸,两个大大的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闭着的眼睛就像是被人生生的挖出了两个洞,暗黑的眼眶诉说着自己的苦衷,它的主人应该好多天没有好好的休息吃东西了吧,阿离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很庆幸自己的生活,幸而有爹爹在,至少还有一个人疼爱自己,至少自己每日都有饱饭可吃,至少自己日日都可以对着爹爹撒娇说笑,可是眼前的人呢?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呢?孤零零的躺在这样的山涧里,他的家人又会怎样呢?
虽说是春天了,可是春寒料峭也是不次于寒冬腊月的,衣服又被淋湿了,无论是阿离还是少年都被冻得瑟瑟发抖,阿离怕少年再发烧,所以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少年披上,又从那些灌木丛里折些枯枝准备点火,可是,一阵春雨过后,枯枝都湿了,阿离只能从树根处找些不算太湿的枯木,拿出随身携带的火廉子,费了好大得劲儿才把火点着,又把少年扶起靠在旁边的树上,昏睡的少年,除了偶尔发出的痴语,再没有别的任何声音,因为无聊,阿离拿出随身带的医书看了起来,
发散风寒药
白芷解表散风,通窍,止痛,燥湿止带,消肿排脓。蝉蜕疏散风热透疹利咽——明目退翳息风止痉。羌活散寒祛风,胜湿止痛。
辛夷发散风寒,宣通鼻窍。
麻黄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肿。
桂枝 发汗解肌,温通经脉,助阳化气。
香薷发汗解表,化湿和中,利水消肿。
荆芥发表散风,透疹消疮,炒炭止血。
细辛祛风散寒,通窍,止痛,温肺化饮。
紫苏发汗解表,行气宽中,顺气安胎。
防风发表散风,胜湿止痛,止痉止泻。生姜 发汗解表,温中止呕,温肺止咳。
苍耳子散风除湿,通窍止痛,通鼻窍、散风寒。藁本祛风散寒,胜湿止痛。
发散风热药
薄荷疏散风热,清利头目,利咽,透疹,疏肝解郁。……
正待自己看的入神之时,一只冰凉的手触到了自己的手,吓的阿离一下子就把书给扔在了地上。
“吓着你了”少年有气无力的说道。
“可不是吓着我了啊,你醒了怎么不说句话啊,一只手就搭了上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阿离边捡地上的书边责骂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都无所谓了反正你也醒了,我走了,天快黑了,我得下山了,要不爹爹该着急了,你也赶紧下山吧,晚上山里不安全的。”
说着阿离就站了起来准备下山,
“等等,你既然救了我那就救到底吧,我这个样子一个人在山上也是活不过今晚的,你带我下山吧,”
“笑话,你怎么上来了就怎么下去啊,你家是哪里的,赶紧回去吧,你头上的伤没事了,回去清洗一下,包扎起来就可以了。”
“我没有家,是从南边逃过来的,那里有战乱,我妈妈带我逃亡,可是路上走丢了,我太饿了,就偷了镇上一个包子铺的包子,被他追赶,一路逃到了山上,昨夜下雨了,我滑下山,就躺在了这里。”
似乎是刚才躺的姿势不舒服,少年动了动身体,让自己舒服点。
听到这些,阿离心里有一丝的动触,都是穷人,明白做出那个决定的痛苦,若不是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谁会甘心做贼啊!可是,自己家里的情况怎么样自己清楚啊,是万万养活不了这个人的啊!
“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家穷的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呢,哪里有功夫救你啊,不过你叫什么名字。”
“慕山,萧慕山你救了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噗嗤”一声,阿离笑了出来,这样小的年纪,连骨头都没长全呢,还瘦的跟猴儿似的,还说报答,真是可笑!但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就好像万丈山山顶的石头,不只是出于什么原因,阿离嘴上是嘲笑的,可是心里却愿意信他,阿离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吧,这个小毛孩,站起来个子肯定还没有自己高呢,自己怎么竟会信任他!
一只最普通的蝴蝶罢了,就把这个人带到了自己的面前,满身鲜血,犹如傍晚的残阳,可是,血腥味却被少年身上所独有的气息覆盖,这样小的一个孩子,竟然让阿离觉得可信,竟然让阿离萌生出了想要保护他的欲望,这个世界上的缘分总是千奇百怪,有的人,无论如何努力,都不会遇见,而有的人,却总会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刻,就被一些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带到你的面前,从此,你的一生与他的一生就像是水和面,一旦和在了一起,就永远都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愣了好久的阿离,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不知道我爹爹会不会同意你住在我家,而且我家也很穷的,你不怕吗?”
阿离是真的不确定父亲是否会同意自己的决定,穷苦人家,一口米饭都要分两顿吃的,若要再养活这样的一个半大小子,又谈何容易啊,更何况是来路不明的小子!
“你是一个好人,我相信你的父亲也会是个好人的,我什么都会干的!而且我不怕吃苦的!”
此刻的慕山不知道这次的这个家又会怎样,其实,很多时候他是情愿自己一个人的,那样,至少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可是,夜晚的风太过凌厉了,总是吹的自己很想哭,那时的他还小,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做孤独,只知道呼呼的风声总会把自己吓醒,所以,他多想可以有个家,哪怕那个家是不属于自己的,哪怕那个家里是清贫的,哪怕那个家里的人对他不好,他也情愿,因为孤独的生活太久了,久到他都以为自己早已经死亡了,这个,不过是另一个充满了枯寂的世界罢了!
可是,竟然在一个都不知道何为孤独的年纪里,让自己遇上了这个女孩儿,无缘无故的,他竟然是那样的信任她!
“那好吧,我父亲现在估计已经下山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吧,省得他在家担心!”
山路很滑,慕山接过阿离背的竹篓背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拉着阿离,一手握着随手捡来的棍子当作拐杖,两个小孩子就像是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一样,相互扶持着走下去,似乎他们手里握的都不是彼此,而是叫做人生的那个东西!
采完药回到原处的应老五看不见阿离,心里有些着急,沿着山路一边走一边喊,一直爬到了山顶还是寻遍不找,只能安慰自己阿离是已经下山了吧,那么伶俐的孩子,怎会迷路!
为了快点确定自己的想法,应老五放弃了来时的路,那条路是经常走的,路况虽然较好,但是路途太过遥远了,应老五知道北面还有一条路,不过太过陡峭了,很少有人走的,而此时心里就像是被一杯滚水烫过一样的应老五,完全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只要能早些到家,就是最好的!
应老五紧了紧裤腰带,摸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这条最难的路!
满路的荆棘和树枝,割破了应老五的衣服和皮肤,为了不让双脚不受控制,应老五用双手狠命的抓着那些丛生的长满针刺的野草,有鲜血漫上了枝叶,空气里都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混杂着雨后的泥土味,滋生出说不出来的恶心,相对于这样的恶心,应老五更害怕这样的腥味会不会招来一些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野兽们,失去了冲动的应老五开始有些后悔了,可是,如今正是出于进退维谷的境地,容不得自己后悔,就只能硬着头皮赶紧下山!
幸好一路无碍!
山麓的景色更是迷人,满地的野雏菊漫过了脚踝,乱花渐欲迷人眼一点都不为过,可是,纵是良辰好景也是虚设!
应老五几乎是用跑的赶到了家,可是,大门还是如离开时的那样,紧紧锁着的门没有丝毫的改变,应老五想立即返回去,可是又怕阿离回来了看不见自己担心,只得自己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静静的等着阿离的归来。
太阳已经收起了最后的一丝光线,吝啬的不肯再多加停留。
实在是无法安下心的应老五拿起马灯就沿着上山的路回去了,夜晚的风吹的人脑袋疼疼的,或许疼痛可以让人暂时静下来吧,应老五心里的紧张突然就松了下来。
再说阿离和慕山,本来慕山的身体不好,走的就慢,可是两个人又忍不住多看看路边的风景,走走停停的,平时一个时辰的路,俩人足足走了三四个时辰,阿离也担心爹爹,可是还是无法放弃路边的风景,直到夜色从淡黑进化到墨黑时才有了一丝的紧张,拉着慕山加快了脚步。
崎岖的羊肠小道上,若隐若现的灯光让阿离兴奋不已,她就是如此的确定这个一定会是爹爹,约莫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可以看见了。
“爹爹,我终于见到你了!”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阿离顾不上累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抱住了来人!
喜极而泣的应老五只是更加紧的拥抱住阿离,把她瘦小的身躯似乎想要融化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这个是谁?”
反应过来的应老五指着阿离后面的人问。
“爹爹,他叫萧慕山,是我从山上救下来,反正咱们家也就咱们两个,就收留了他吧!”
应老五眯着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那个带着陌生气息的少年。
“对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少管闲事的,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我没有不听话的,是他在山上受伤了,爹爹不是常教我要善待生命的吗。对于动物爹爹尚且可以救它一命,这个大活人我怎么能不救啊!”
“就你理多!人能和动物比吗?动物永远不会骗人,人却时时骗人的!”
“爹爹……”
“好了好了,先别说了,很晚了,你饿了吧,先回去吃饭吧!”
应老五完全不理会后面的陌生人,只顾着拉起阿离就走,还好路上阿离已经教了慕山对付爹爹的方法,也不顾对方的白眼,只管跟着走!
没有星星的天空,显得异常安静,依旧有风,清凉的空气就像是夏季的薄荷,带着诱人的清幽,这样不平常的相遇,注定了他们以后会有不平常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