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自杀 ...


  •   马上就是春节了,天气有时候很好,而有的时候还是在下雪,皑皑的大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路人踏过了一遍又一遍的路,在经过一场大雪的浇灌之后重新开出绚烂的花朵,每一天都一样,白色的东西总是带着刺眼的味道,让双眼失去了辨别的能力,这些由于无数的小冰晶在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而换来的盛大场景让所有人觉得震撼,可是,每一天又都是同一天,一样的天气,一样的风景,一样的空气和人,一样的树木和路,世界安静的就像是唱片机里的留白,就像齐白石手里的虾,毫发毕现的对角都带着玄幻的真实,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或者是幸福,亦或者是别的东西,可是,谁知道呢?
      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没有改变,可是,所有的东西又似乎都在悄无声息间改变了原来的模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颜老爷不在,只有慕山和颜一,不可避免的,颜一又谈到了结婚的事,慕山一直的逃避都再一次无可避免的撞上了这个问题,颜一不好吗?当然不是,或许就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到让自己想要逃避,好到让自己不忍心对她有任何的欺骗,好到让自己舍不得去背叛,可是,有时候,实话更让人说不出口,它所带来的毁灭性的伤害是无法预测的,颜一的隐忍与退让一遍一遍打击着慕山的心,他不忍心伤害她,可是却又一遍又一遍的利用她,利用她们颜家的实力,利用颜一对他的感情,利用颜一的善良,他做了这辈子最坏的事,所以,以后是注定要下地狱的吧!那么,就让自己一个人下地狱吧,就让其他的人都可以幸福的生活吧,那样也好!
      慕山非常确定的知道以目前自己在上海滩的能力在颜家的份量,说的话也是不会被人轻易否决的,因为他不再是一年多前的他了,不再是那个为颜老爷马首是瞻的人了,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儿了,如今他早已是颜家甚至是整个上海滩的座上宾了,其实他可以不在乎颜一的感受,其实他可以果断的拒绝颜一的,因为没有人可以动的了他!除了他自己,起初,他以为他可以无视别人的真心,可以无视别人的付出,可以无视别人的不愉快以为自己可以狠心到可以不管不顾一切,可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他完全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错在了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狠毒,一切不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罢了!颜一的热情似火他不是不知道,无数个夜晚的等待与祈祷他也不是不知道,颜老爷偶尔的旁敲侧击他更是再清楚不过了。可是,所有的清楚也抵不过心中所念之人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一个眼神就足可以让他去赴汤蹈火,一个指令就足可以让他夜蒲沙场,只可惜如今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连一个微笑都吝啬到不舍得,连一个眼神都无法施予!哀莫大于心死!

      颜一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提阿离,不是因为他会愤怒会责骂,而是无论他在干什么,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有一瞬间的痴呆,两眼放空,就像突然间被施了魔法似的,继而就是淡淡的微笑,就是这种笑让颜一嫉妒了好久,慕山对颜一有尊重,有爱护,有疏离,有照顾,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适可而止永远让你无法抱怨他的漠不关心,又品尝不到他的热情似火,那种刚刚好的距离让颜一恨透了他,可是那种恨就像与生俱来又带着罂粟花的香味,想要推得远远的,可是不一会儿就会像定好了时间的闹钟,一遍一遍催促着你快去靠近他,靠近他身上的香味,靠近他给你带来的欢愉与痛苦,那种焚心嗜髓之苦,只有自己最明了!

      刚吃完饭,慕山就赶紧找了个理由出去了,其实今天下午没多大的事情,只不过由于阿离的原因,自己不敢独自面对他,只得用最愚蠢的逃避来解决问题。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如意当铺,这家当铺是自己脱离颜家后开的第一家店,其实在这个店他根本就不挣钱,甚至有时候还在赔钱,可是因为这家店承载了太多自己的思念,记录了自己从清贫到富有的所有脚印,观看了自己从最初的幼稚到如今的满腹机诡,在这个云谲波诡的时代里,每一次的灾难都是机遇,而每一次的机遇也都是灾难!
      之所以开这个店是因为当初在自己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在饿到连一个馒头都吃不起的时候,阿离曾去过一次当铺想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衣服当掉,可是当老板看见这件衣服后立马就把他们赶了出来,讽刺的话当时就让慕山下定了决心,有朝一日,若自己有能力了,一定会开个当铺去帮助像曾经的自己那样的人,他不需要世俗的眼中值钱的珠宝首饰名贵的茶叶服装,而是,它只兜售爱,这要有感情存在,有爱存在,当铺就可以出适当的价钱来帮助这些人,带他们走出困境,如今自己终于有能力开了这样的一家当铺,可是,曾经陪在自己身边想要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予她的那个人竟然再也看不见曾经许下的诺言了,再也不能陪着自己去帮助曾经的他们了,呵呵,这个世界还真是可笑,贫穷时候的相扶相持,最终却在最美好的时候成了阳光下的泡沫,轻轻一吹,就化为虚无!
      苏奕苏静两兄妹正在打扫柜台,整个店没有一点阳光,只有阴冷的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的溜进来,乌黑的柜台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屋里没有点炉子,呼一口气,可以看见白色的蒸汽跟着自己跳舞,两兄妹看到老板来了,赶紧跑过来又是倒茶又是端水,欢快的笑声,才让这里有了一丝生机。
      “这两天店里生意怎么样啊。”既然是老板,那么就是再不挣钱的生意也还是要过问的。
      “不怎么样,萧大哥我知道您做生意的本事是无人能及的,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可是这个店早已是入不敷出了,为何还要开着它,而且这个地段也挺偏僻的啊,我们最近收的东西不是一只破碗就是一件废旧的衣服,这样的东西能有什么升值空间啊,纯属瞎胡闹罢了。”苏奕经过这些天的努力,跟着账房先生学习查账,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弄清了如意的账目,说入不敷出还是好的,很多时候甚至还要赔进去一些钱呢。
      慕山笑了笑,“你还小不懂有些东西即使没用了也是要留着的道理,因为他已经不是他本身了,他记载了太多,经历了太过,观看了太多,见证了太多,很多时候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东西,很多时候他不过是你的一种情怀一种希冀罢了,他就是你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他一下的,没有谁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很多时候,你决定他的成败与去留,所有的决定不过是你自己想要怎样,”

      苏奕没有听太懂这个老板的话,不过作为下人他明白一个道理,就是闭嘴,所以就又东拉西扯了几句,下午的时候,苏奕在柜台里练习算盘,苏静坐在他旁边看书,慕山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一个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天,一遍一遍想一些不着痕迹的事,面前的红茶散发着阵阵的清幽,茶叶在透明的杯子里浮浮沉沉,像极了自己动荡的人生,只不过,茶叶最终还是会被扔掉的,那么自己呢,会不会也被这个暗潮涌动的世界所抛弃!

      正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当铺里的电话响了,苏奕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招呼慕山过来听电话,是王浩霆打的,让自己回家,有要事禀告!
      慕山听出了王浩霆语气里的紧张,所以出了门直接上了一辆黄包车,火速回去!

      到家的时候,天气还尚早,为了安全起见,也是慕山自己不喜欢太多的陌生人,家里没有一个佣人,只有一个老婆婆会在周末的时候过来打扫卫生,所以此刻的家里除了王浩霆,再无其余人。
      慕山刚一推门,王浩霆就迎上去边接过慕山脱下来的外套边向他禀告,火车上的劫案已经查清楚了,是颜老爷派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慕山没有一丝的惊讶,反而是淡定了许多,其实慕山一开始也是有所怀疑的,不过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颜老爷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不愿去猜测,可是,慕山明白王浩霆得到的信息是不会有错的!
      “ 为什么。”
      “因为他畏惧你,早些年,祁颜京,三家分了上海滩,各执一方,三足鼎立,颜家和京家又有亲戚关系,表面上是颜京两家独步上海,可是祁家出了那样的事后,凭着京墨和思齐的关系,一部分生意都归入了京家,京祁两家早已并成一家了,颜老爷忌惮京家,再加上当初京任与如烟如梦的关系,你从中稍一分析,颜老爷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所以才会救了你出来本以为你不过是只家养的狼狗,有勇有谋但却没有实力和能力,根本就不足以为患,可没想到你竟是只草原上身姿彪悍的野狼,从一开始的名不见经传到如今不过才短短一年的功夫,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都已经远超颜家了,而且这么久的相处,我想凭颜老爷的聪明也不会看不出你的野心,或者是说他以为的野心,以前他能牵制你的唯一砝码就是你没有实力和金钱,可是如今的早已是名利俱全之人了,他不得不畏惧你,所以他想用颜一来绑定你,只可惜颜一虽是他女儿却跟他一点都不像,她不愿让自己的感情附加上别的内容,所以从不肯听从父亲的意思,无奈之下,他只得挑拨一下你与京家的关系借他们的手来打压你牵制你,以便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以京墨对你的怨恨,我想只要他能找到有一丁点指向你的证据,就会来个鱼死网破的,到时候你们斗的你死我活的,他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山观虎斗稳保自己的不败地位了。”
      “那么现在京墨找到证据了吗?”
      “他能找到证据也是颜老爷给的,找不到也不过是颜老爷觉的时机没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目前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了,以京墨对你的恨,哪怕是一丁点的矛头指着你估计都会以管窥豹了!”
      “那我们目前可以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我们不可能去和颜老爷摊牌,也不可能去找京家说清楚,况且他也根本就不会相信,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揪心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结局,无法揣测未来的动向,更无法揣测这复杂的人心,等待就像是临死前的人,看着前面是路,却没有走下去的勇气,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带着妩媚人心的错觉,可是,可是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阿离对自己的误解和偏见已经够多了,而且以自己对阿离的了解,即使她说着最恶毒的话,即使她说着让自己最寒心的话,可是,最难过的永远不会是自己,因为那个最难过的人永远是那个说出恶毒的话的人,那些就像摸了油一样的流畅的话,说出来不费任何力气,可是过后的难过也只有自己最了解,所以这个时候最难过的应该是阿离,她爱京墨可是她也舍不得自己,这个是慕山是完全可以肯定的,这种信任来的毫无理由,来的固执到偏狂,无论她对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过是因为对自己的失望,她希望自己成功,可是又惧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那种恐惧与担忧,慕山可以读懂,那些所有的责备也好,痛骂也好,冷嘲热讽也好,自己都能读懂,所以慕山很害怕,害怕这样的阿离会把自己逼进一个死胡同,然后再也走不出来,害怕这样的阿离会活的更拧巴,更纠结,更不开心,所以,更多时候,慕山情愿阿离是恨他的,这样至少纯碎的恨会让阿离淋漓尽致的,不会再多想更多,可是,又不忍心,不忍心阿离因为对他的误解而看不起他,抱怨他,这样的纠结,让慕山每一天都很痛苦,每一天都像是生活在湖底的人,想要努力的睁开眼瞧瞧上面的世界,可是那些涌动的水会让自己溺水而亡,那种恐惧和害怕就像小时候听得鬼故事,每一刻都忍不住回头看看身后会不会有流着血的骷髅头,会不会有舌头一丈长的黑白双刹,恐惧充满了周围的空气,被紧紧包裹在里面的自己永远找不到清晰的方向。

      第二天,慕山是在一阵电话铃下醒来的,
      拿起听筒,是颜老爷,说有急事让回去一趟,自昨晚过后,那个老头身上就不再是从前的那样了,满身的秘密,让慕山很累,不想再与他纠缠,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可是,这个世界或者可以说是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可以不想怎么就不怎样,所以,既然逃不开避不过,那就直面应对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收拾停当,慕山就坐车去了颜家,隆冬的季节,绕是上海也是冷到令人发指,紧紧的裹着大衣,可是还是有阴冷的寒风刮进来,一点一点麻木着皮肤和心脏!
      路上有很多卖东西的,成三伴五的人群,吆喝声不绝于耳,不过是平凡的一天,可是对于今天活下来的人来说,却是不平凡的一天。下一秒是灾难还是奇遇,无人能知,无人有占卜未来的能力无人有预测危险的能力,所以如若活不过下一秒,只能怪自己福薄,无福消受,活到了下一秒,就只能感恩生命,带着最敬畏的心去祭奠生命,好好感谢命运的馈赠,让这一秒的生命旖逦前进!

      颜家宽敞的大门口,两只威风凛凛的狮子,怒目圆瞪,大红的灯笼妖艳妩媚,房顶上的积雪,映着阳光融化了一些,滴滴答答的向下落着水,偶尔咂起的一两个水花,瞬间被照耀成了彩虹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早有下人看见了慕山,赶忙过来开了门,迎接慕山,如今慕山在颜家的地位不用颜老爷多任何交代,聪明的下人自知该如何奉承如何讨好!

      前厅早已备好了宴席,正等着慕山的到来。

      颜一不知道爹爹做的事,所以对于今天的聚会,很是开心,因为昨晚颜老爷突然把颜一叫到跟前问颜一是否喜欢慕山,这种问题让颜一不好意思了好大一会儿,最后颜老爷说他也很看好慕山,自己会让慕山娶她的,颜一对于今天的聚会,充满了希望,那个梦寐以求的人,能否据为己有呢?

      在邀请行列的人中,除了慕山还有汤姆先生钱将军,以及上海滩知名的达官贵人,颜青山知道,早晚慕山会查出那件事是自己干的,如果不先擒住慕山,这个忘恩负义的人迟早会和自己撕破脸的,倒不如趁着现在逼一逼他,好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真能让慕山和颜一成婚,那么就更加可以牢牢的牵制慕山了,至少他不敢明着反自己,让自己真正背上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罪名!

      所有宾客如悉而至,满满一桌子,觥筹交错,相谈不无甚欢,酒至一半时,颜青山微眯着眼睛斜睨着慕山问“慕山啊,这段时间你都去忙什么了啊,好久没见你了,”
      “没忙什么,一直在家呢,怕耽误颜老爷的正事,所以不敢前来叨扰。”
      “那正好,今天大家都聚在一起也不容易,汤姆先生最近怎么样啊?”话峰的逆转,让正在吃饭的汤姆惊了一下。赶忙回头回答颜老爷的话“我之前没在上海回了趟英国,刚回来就听到颜老爷请过来吃饭,就过来了,”
      自从上次药品的事以后,汤姆就不太愿意和颜家的人多做接触,那种可怕,是自己无法参与也无法接受的,所以对于他们就是能避则避,能逃则逃,多看一眼,都怕染赃了自己的眼睛!
      颜青山又逐次问了在座的各位,礼貌周全到做作,慕山猜不透他这次请这些人过来是干什么的,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也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吃饭。
      寒暄了好一阵,等把所有的铺垫都垫了好几层时,才悠悠的回头对着慕山说“慕山,都说成家立业,如今,你也不小了,和颜一也这么拉拉扯扯了好久了,你一个男人重事业,想更好也是不可否认的,但是颜一是女孩子啊,她等不起的,让外人说三道四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在乎当做听不见也就算了,可是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可是听不得别人的闲言碎语啊,更何况,等你俩成婚了之后,我才可以安心的把事业都交给你们做啊,到时候我就可以退居幕后,好好过几年闲云野鹤的日子了,怎样?”
      颜青山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尽情的享受那些日子,可是,如此了解他的慕山,怎会猜不透他的阴谋,不过是想要给自己贴上一个标签,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些禁锢,让自己不能不听从于他,如此这般,无论自己以后做什么都会背负着忘恩负义的罪名,无论是道义上还是上感情上,自己都成了那个不战自败之人,好一个颜青山,什么都叫他算计好了,可是,我为何要跳呢?
      “颜老爷说笑了,我是颜老爷救的,本就是颜家的下人,颜小姐也是在下的主人,在下不自量力,高攀了一下只当颜小姐是妹妹,其余别的,真是想都不敢想啊,颜小姐自有门当户对的公子少爷们竟相追捧,在下不敢自是不敢高攀的啊!”
      旁边的颜一听到这些话整张脸都是惨白到没有一丝血丝,妹妹?就只当做是妹妹?你竟可以如此狠心到这般地步!你可以不爱我,甚至可以厌恶我,怎么可以就一个妹妹就把一切挡开!

      颜青山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一边招呼着大家继续吃饭,一边在心里琢磨该如何对付这个慕山,一群眼明手快之人,一听到慕山如是说,就赶紧相互开着玩笑,调节着气氛继续说说笑笑,慕山也当做没事发生,继续边吃饭边和汤姆讨论接下来的合作,一顿饭,吃的貌合神离,既紧张又和睦,这样的气氛,天上的白云看到也一定笑的吧,这些虚伪的人类,这么可笑的人类啊!

      吃过饭慕山去了一趟当铺,直到天黑才回家,其实很多时候,慕山是不敢回家的,因为寂寞,因为孤单,空荡荡的房间里,推开门,永远是冰冷潮湿的气息,就连吊灯都是散发着黏嘲味道的光线,一切东西都是朦胧的,朦胧的不真实,慕山知道自己的可恶,多少个午夜梦回之时,都会害怕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里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但得到了更多,可是,现实中的自己,得到了别人眼中的成功,可是,却丢了最爱的人,漫长的夜,于自己总是最难挨,就连身上盖的天鹅绒被子,都觉得有千斤重,压的自己喘不过来气,疼痛,就像被仙人球戳破的感觉一样,密密匝匝,分不清到底是哪里!
      坐在紫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当前最奢的装修,也依旧掩盖不了空气里的迷离味道!

      点燃一只烟,一缕青烟袅袅婷婷散在空气里,浓郁的烟草味道,才给这房间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落了自己的思绪,会是谁呢,这个地方平日里除了王浩霆没人来,而且这两天王浩霆去了云南,也不可能回来的,会是谁呢?
      慕山把放在酒柜里的精致手枪握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悄悄听了下,应该人不多,但是猛烈的敲门声再次袭来,在这个江湖混,有一两个仇人也是在所难免的,慕山从不怕死于非命,但是害怕带着遗憾去死,就如现在!
      慕山趴在门口听了几秒钟,外面安静了片刻,慕山突然把门打开,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可是站在门口的却是颜老爷,慕山愣了一个,悄悄把手枪装进口袋里,笑着请颜青山进屋!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开门,还直接拿枪对着我,不会是仇家太多,怕有人上门索命吧!”
      颜青山知道慕山的软肋,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更知道慕山的七寸在哪里,所以,他有足够的胆量去放肆!
      “颜老爷说笑了,不过是刚才在楼上,颜老爷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们中午才刚见过面的,据我所知,我们最近是没什么事可以交谈的!”
      对于慕山来说,他是不畏惧颜青山的,鱼死网破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没事吗?那是你对我没事,我对你可有事啊。”
      “那么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颜老爷也不必拐弯抹角了,有话您就请说吧!”
      慕山坐在沙发上,重新点燃一支烟,等着它烧到手指时再把手指往后挪一毫米,就像在玩猫捉老鼠一样,你追我跑!
      “那好,我就倚老卖老一次,颜一对你的感情,想必你也是最清楚的,今天,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由不得你,我是她父亲,应当为她的幸福着想!” 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的总是最好!
      “我不喜欢她,为何要娶,你是她父亲,既然是为她好,那就给她找一个爱她的人,你想让她嫁给我,不过就是想要用她来牵制我,不过,颜老爷,您想错了,想必您也是了解我的,您觉得如果我要是真想反你的话,会因为我是您的女婿而有所顾忌吗?”
      冷笑的表情,足以让这个房间的空气骤降到零下几十度,灰色的烟灰落在了棕色的皮鞋上,就像开出了墨色的花一样,绚烂优雅!
      颜青山是了解慕山的,知道要想十足的控制他是不容易的,但是,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有弱点,而慕山的弱点就是阿离以及感情!
      “好,我知道你萧慕山不是轻易就会妥协的,不过,想必以你的聪明也已经调查到了火车上的劫案是我做的吧,如果这件事让京墨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呢?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吧,若让京墨认定这是你干的,你觉得阿离在那里还会有好日子过吗?她已经被囚禁了一年了,你觉得接下来她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呢?继续被软禁?还是被折磨?想必无论是任何一种你都不愿意看到吧,如果你答应娶颜一,我会找个时机告诉京墨那件事是青龙帮做的,我在青龙帮有眼线,做这些不用费多大力气,”颜青山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就像一个个的爆竹,嘭嘭嘭,炸开了慕山的心脏,炸开了慕山的身体!
      “阿离受到什么的待遇,与我何干,从一年前她决定留在京墨身边,我们就已经恩断义绝了,你觉得她会怎样,我会在乎吗?”
      依旧是斜睨的眼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满不在乎的表情,那些结果,慕山不是没想过,可是,此刻的颜青山竟然拿自己的软肋威胁自己,这点,让慕山很是不舒服,他不喜欢颜一,但对她却有足够的尊重,就像他说的一样,一直把她当做妹妹,不可否认,曾经是利用了她对自己的感情,但那种利用总是小心翼翼,就像保护手里的瓷器一样,不忍心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还有一方面原因就是颜一是阿离的好朋友,慕山了解阿离,尽管现在的她们从未有过交际,但那份感情依旧存在,如果阿离知道自己对颜一的伤害,那么,这种误会就更加严重了,他舍不得阿离对他有丝毫的误解,所以,他不敢,他可以对所有人无耻,唯独颜一,他不敢也不舍,颜一是个善良的人,明知道自己的阴谋,还一次一次的帮自己,明知道自己对她的利用,还装作不知道,所以,颜青山的话,让他很痛恨这个爹,颜青山是颜一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啊,怎么可以自私到利用自己的亲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居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女儿嫁给一个根本就不爱她的人,这种人,应当诛之而快的吧!
      “阿离过得怎样都与你无关对吗?那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京墨,那些事都是你干的,看看会有怎样的结果”
      说着颜青山就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准备拨号,慕山的一颗心完全是悬在胸口的,空落落,没有着力点,他不想向颜青山妥协,因为他不愿辜负一个温润如玉的女子,不忍心耽误一个如花女子的一生,可是,他又害怕,害怕阿离会对自己做什么,京墨对自己的恨让他知道这件事后,足有想把自己五马分尸的念头,那么阿离呢,真的会跟他一起吗?为自己的死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实他不阻止颜青山,还是想赌一下,赌赌看到底让阿离最后选择站在两方都笃定送对方上西天的场景下,她到底会选择什么,所以那种黑暗的恐惧再一次让慕山不安!
      颜青山的手触碰着电话的听筒,眼睛注视着慕山的表情变化,可是,此时的慕山,低着头,手中的烟已经快燃尽了,烟灰掉了一小撮在脚边,就像一座小山,精致极了,脸上的平静让颜青山很气愤,他的这种平静是异于常人的,这种平静足以把颜青山心中的熊熊烈火给勾引出来,微低的头,看不见眼睛里的东西,但光从侧影,足可以肯定他的不在乎,这样的慕山,让颜青山害怕,让颜青山恐惧。都不说话的静谧气愤,连每个人的心跳似乎都能听见,就这样对峙着,如战场上的两大高手,看谁先忍不住放弃,可是,高手的对垒却总是带着一丝的传奇。慕山身上超乎年纪的平静或者说是冷漠,让颜青山轻易的发了火,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抄起电话旁边的茶杯朝着慕山方向砸了过来,只一瞬间,慕山知道,在这一场无声的对峙里,自己,又一次胜利了!
      燃烧的烟头遇上了水,“呲”的一声,一缕青烟飘起,预示着生命的终结。慕山不去理会打湿了的西装和沙发,淡然的抬头,微笑,波澜不惊,“颜老爷,看来,你还是赌不过我!”
      颜青山气的嘴唇颤抖,指着慕山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打破了两个人的对峙,慕山斜眼看着颜青山,拿起话筒,“喂”了一声,对方的声音完全是乱了方寸的,呜呜央央的哭泣声从小小的听筒里传来“怎么了,别哭,慢点说,”
      对方的声音依旧是颤抖的,最后慕山着急了,直接骂骂咧咧的对着听筒喊“你他妈的别哭了,又不是死人了,你丫哭什么哭啊!”
      平日里的萧慕山,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从未发过火,所以这一声怒吼不仅让听筒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也让颜青山吓了一跳,慕山继续问到底怎么了,听筒断断续续的穿来的话,过了好久才让慕山把她们整理清楚,只不过,慕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丫开玩笑的吧!“萧少爷,我没有开玩笑,而且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呢,您快过来吧,颜老爷不在,找不到他,您快过来吧,家里都乱成一团了!”
      “告诉大家别急,我马上过去,医生来了吗?”
      “李医生已经来了,正在检查,所有人都在哭,您快来吧,”
      “我马上去,等着”
      挂了电话,整张脸成了黑紫色,全然没有温度可言,颜青山猜不到到底什么事,不过看慕山的表情就知道必不是什么好事,此刻的他巴不得看慕山出笑话。惬意的看着慕山,翘着二郎腿,拿起一支烟,点燃,吐出一个烟圈,悠悠的说“怎么?生意出事了吧?早劝过你了,凡事不能太霸道,过河拆桥的事,做多了必回遭到报应的!”
      丑陋的嘴脸,让本来已经拿起衣服准备离开的慕山回过来,坐下,到了一杯酒,轻咂了一口,眯着眼睛说“嗯,汤姆先生送来的法国纯正葡萄酒,就是好喝,颜老爷要不要来一杯啊,我们坐在这里,好好喝一杯,看看我们喝到第几杯的时候他们会再打电话过来说颜一已经死了,要不,我们再赌一次?我猜是喝到第三杯吧?您呢?颜老爷?”
      颜老爷三个字,说的故意加重了语气,三个字充满了讽刺与冷漠,这句话让颜青山愣了几秒“你……你什么意思?”
      “呦,颜老爷是怎么了,平时耳朵不是挺灵光的吗?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您的耳朵啊,今天是怎么了,我这么大声说的话,您都没听到?那好吧,我就受劳再说一次喽,您的宝贝女儿,颜一,割腕了,现在估计浴室里都是血流成河了吧,不过颜老爷您打打杀杀的场面见得多了,估计也不在乎这么丁点儿的血了,既然您都不在乎了,我一个外人还瞎操什么心啊,您说呢?颜老爷?”
      低头继续品尝着杯子里的酒,说的话就像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话音刚落,再回头看时,你会觉得刚才的话不是眼前的人说的,更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说。
      颜青山跌坐进沙发里,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磕磕巴巴的说“你说颜一,颜一快死了!”
      “对啊,甭管他谁死了,管您颜老爷什么事啊,您老不还一样有挣不完的钱吗?”
      “闭嘴!快!快回去,颜一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说着就跑了出去,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壁橱,跌了下来,慕山虽然很讨厌颜青山的嘴脸,但毕竟是颜一的父亲,而且如今颜一出了这样的事,自己也不能不管不顾,赶紧扶起颜青山,跑着出去,开上车,卷起一路尘烟。
      夜晚的街道,没多少人,不过一会儿就到了颜家,推开门进去,早有下人哭哭啼啼的过来报告情况,下人的哭声让慕山很是烦恼,“你能不能别哭了,快带我们去房间!”
      下人领着两位很快到了颜一的房间,李医生正在进行治疗,颜青山看到颜一哭着扑过去抱住了躺在床上的颜一,不停的哭,不停的晃,李医生赶紧示意慕山把他拉出去,早有下人过来拉了颜老爷出去。
      “医生,现在怎么样?”此刻的慕山还算冷静,尽管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的乱抖了,可是表面上的冷静还是压住了内心的恐惧!
      “我先帮她做简单的处理,等会儿去医院在做手术,你让人去备车吧,一会儿就好,记住车上铺厚点,病人体温有所下降,”见惯了生死无常的医生,冷静的话让人心惊,慕山知道,此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医生的话,慕山赶忙去吩咐司机准备一切东西,然后回来看着医生帮颜一做简单的处理,地上虽已被人清理过了,可是留下来的血腥味依旧弥散在空气里,挥之不去,颜一惨白的小脸陷进大红的丝绒枕头里,散乱的头发,随意的耷拉着,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小了一圈,慕山突然感觉很难过,就像看到了多年前生病躺在床上的阿离,这是这样惨白的脸,大红的枕头,那时的阿离会睁开眼睛,泪眼朦胧的拉着自己的手说,慕山别离开,我害怕,小小的手心,温热的手心,拉着自己的手时总感觉是一只小猫在逗你,让你不忍心对她有丝毫的责骂,只得坐在她面前,睡觉时也看着,醒来时也看着,吃饭时也看着,那时的阿离有些得理不饶人,一张小嘴,说出的话往往让自己招架不住,可是,现在呢,现在的阿离又会怎样呢?
      “萧少爷,萧少爷。”
      医生的话把已经飘远的慕山又重新拉了回来,“萧少爷,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听到医生的话,慕山赶紧摇了摇头,把一切不该想的全都甩开!赶紧上前抱着颜一,以前从未抱过她,可是这一抱才知道,原来她那么轻,就像一只羽毛般,轻若无物,慕山怕自己再多想,赶紧找了话题问医生颜一会怎么样,医生的回答是没事发现的及时,自己已经帮她处理了,现在去医院再做进一步治疗,会没事的。医生的话让慕山安心了不少。
      颜青山早已被下人拉回了房间,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下人敲门说要送小姐去医院,颜青山也不出来,只是隔着门对他们交代了一些事,并说让慕山全权处理就行,慕山也懒得管颜青山,赶紧抱着颜一和医生坐上车就去了医院。
      幸好当天有个从英国回来的留学生,外科甚是高明,做手术时,慕山一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不知道内心到底是担忧害怕还是心疼惋惜亦或是责怪抱怨,之后的很多年以后慕山再想起这一段时,突然发现,其实,当时的自己是什么都没有想的,自己的内心是没有任何一种感情的,就像放空的气球一样,没有任何的内容,只是安静的坐着,看着头顶的灯光把自己的影子拉长又变短,看着来来去去的护士医院忙碌的声音,看着到处乱跑的小孩子被大人一通责骂,听着孩子的或者是大人的哭声,突然就笑了,真的,哪怕是经年之后,慕山也知道,那时的自己确确实实的笑了,因为真实,所有的,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的,真实的哭真实的笑真实的担忧与责骂,不掺杂有别的任何一种情绪,就只是单纯的如同一滴水那样清澈透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久吧,因为明显的感觉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医生出来了,慕山看见医生的那一刹那,突然就对着医生笑了笑不知为何他就有一种感觉,颜一没事,就只是像调皮的阿离一样和自己来了一个玩笑,哪怕这个玩笑有多大那也只是个玩笑她一定会醒的!有时候,人就是会有这样的一种直觉,凭着这样的一丁点直觉就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即便是盲从,也在所不惜!
      “万幸!有我们这位著名的外科医生才让颜小姐平安无事,一会儿护士会把她推进病房的,你也不用担心了!”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慕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或者说,自己还会说些什么!颜一的性格,自己不敢说太了解,但也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了,颜一与阿离最大的不同就是,颜一太固执,固执到没有原则,没有退路,只要是自己认定的,就不会在乎一切,阿离不同,她会选择,或者说她太会自我安慰,总会找到各种理由说服自己或放弃一些东西,这样的阿离有时会让自己觉得特别的难过,似乎一切都很在乎,而又似乎一切都没有在乎过,颜一是会把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悲伤与喜悦写在脸上融化进血液里表现在动作上的,你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所有,这样的人,总会有意无意中给你太多的压力,这种压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

      穿着一身淡青色护士服的小姑娘,推着一个人出来了,手上还有透明的液体在一滴滴的向下滴着,床上躺着的人,小小的脸,侧躺在白色的枕头里,被子拉的很高,只剩下一张没有血色的嘴在轻微的张着,似乎在尽力的呼吸这来之不易的空气,尽管这里的空气带着浓浓的福尔马林的味道,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轻盈跳跃,乌黑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脸上,被子上,枕头上,床单上,安安静静,就像此时的颜一,病床的前进,偶尔带起手指和头部的摇动,让慕山错觉颜一根本就没有昏迷,不过是睡着了罢了,她可以说话,可以动手轻轻的弹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灰尘,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而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拐了一个弯,到了房间,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自己和颜一轻微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像是害怕惊吓到睡着了的小花猫一样,若不是鼻子下面的被角会随着呼吸声时起时落,你会以为,那个熟睡的小姑娘,是没有呼吸的,因为她太安静了,安静到哪怕是一只蜻蜓飞过来,都会害怕吵醒她!

      漆黑的夜,总会给人徒增伤悲,寂静的空气总是会被渲染上冰冷的气氛,这样的夜晚,总会难挨,慕山突然很想去握一下她的手,苍白到血管根根分明的手,柔软到似乎被抽掉了筋骨的手,修长到似乎是假肢的手,触摸到这双冰冷的陌生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手,慕山突然弹开了,因为害怕,因为后悔,因为背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爱阿离,比爱自己更甚的爱,可是,眼前的人呢,那个情愿被自己利用,情愿被自己欺骗的人,如花一样的年纪,本应该听音乐看风花雪月的年纪,却偏偏要选择离开来解决一切,若不是心中悲痛万分,又有谁舍得抛弃这华美岁月,优雅时光,尊崇地位,浪漫人生。她本应得到更多的,可是如今却又抛弃了一切!

      大厅里的时钟咚咚咚的敲着,已是十二点了,这样一个轮回的时间,这样一个安宁的时间,这样一个本应是幽会周公的时间,却有人在悲伤,有人在昏迷,有人在痛苦,有人在忙碌,上帝的手,翻来为云翻去为雨,一个打坐,就是一个轮回,一声沧嗟就是一生!

      没有窗帘的窗户,当第一缕阳光打进来的时候,就像母亲的手在轻轻的抚摸着你,突然的,慕山就起来了,因为他刚刚做了个梦,梦里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从懂事以来,从未做过的梦,突然就在这个夜晚看见了,真真切切的,清晰的背影,就连衣角绣着的木蝴蝶都看的真真切切,洁白的透明的翅膀,忽闪忽闪,似乎只要一点月光就能腾空而起!
      颜一还在睡着,苍白的嘴唇似乎有了一丝的血丝,淡淡的粉红,就像被风干了的桃花,清脆易段!
      不知道颜一会什么时候醒来,自己也不敢走远,窗外的天似乎还是有些暗淡的,就算是阳光也穿不透它浓密阴郁!
      站在窗户下往外看,隔着高高的建筑物穿过层层的空气,似乎看到下面的腊梅迎着寒冷的气流在肆意的来着。突然很想下去折两支拿上来,交代了护士照看着,自己披上黑色的毛呢大衣下楼了,冷冷的空气一点一点的拍打在脸上,透过密密的汗毛孔,一丝一丝的入浸到血液里,融化在呼吸里。
      殷红的梅花,开的敖骨峥嵘,似乎在与这不知名的寒流做着无声的抗争。忍住不舍的心,折了几支,拿到楼上,借了一只白色的陶瓷花瓶,红色配着白色的花瓶,相交辉映,煞是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咳嗽打乱了慕山胡思乱想的心,回头,颜一无辜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到颜一的那一瞬间,慕山的心里,突然就像有一些千金重的东西,突然就落了下来,仿佛全身的器官都恢复到了自己原有的位置。
      “你终于醒了!”这个终于真的是终于,从来没有过一秒钟会有这样的难捱,从过有过一次的等待是这样的让人揪心,从没有一次的重逢会让自己这么的兴高采烈!
      “嗯”干涸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嘶哑,就像是一场发烧烧干了体内的所有液体一样。
      慕山赶紧拿了杯子过来,一丝热水流淌在咽喉里,颜一才觉得这是真正的活着,这个世界,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门推开了,护士拿着药进来,看见醒来的颜一高兴的说你终于醒了,你男朋友也该放心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绷着一张脸,吓得我们都不敢靠近呢,小护士边说边换药,旁边的慕山只当做没听到这样的话,颜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大脑停顿了一秒,在外人的眼里,他们真的会像是情侣吗?那么,在慕山的眼里,又会是什么样呢?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被小护士的一句话带的有些发热,颜一的脸红到了脖子,足以和这支梅花相媲美了!空气里流动着暧昧的分子,分分钟都是尴尬的!
      “你”
      “我”
      同时的出声更是增添了这份尴尬!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似乎有一支无形的指挥棒在指示着他们的的频率!
      “女士优先”
      “嗯,你,忙了这么长时间了,也累了吧,回去休息吧,对了,我爸爸呢?”
      明显的可以看出,慕山浓重的黑眼圈和发哑的嗓子,
      “颜老爷,颜老爷刚回去说取点东西,一会儿就来,你饿了吧,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嗯”

      出了门,慕山就一直在想,从颜一进入医院,颜青山就没有出现,这是他女儿,他不可能不关心,那么,他又在干什么呢?
      慕山找到一个公用电话,赶紧拨通了王浩霆家的电话,几声铃响之后,王浩霆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浩霆,颜一住院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而且昨晚就知道了,我去过医院,当时你睡了,我没吵醒你,就又回来了。”
      “嗯,那么晚去,有事吗?”
      “对,有一样东西想给你,不过问了医生和护士,他们都说颜小姐没事,所以就没给。”
      “什么东西?”
      “颜小姐的遗书。”
      “现在呢?”
      “在我这儿,慕山,我是你的手下,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全力以赴,这是肯定的,不过,有些东西,我觉得你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你回来一趟吧,我在你家等你。”
      “好,我给颜家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人先照看下,”

      大雪过后必会是晴朗,夜幕已经降临,才不过一会儿而已,窗前的景色由明亮变成朦胧,再变成漆黑最后如墨一般,伸了伸手,也触及不到任何东西,懒得开灯,王浩霆去忙别的事情了,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慕山点燃的烟,偶尔落下三三两两明明灭灭的灰,缭绕的烟气萦绕在周围,浓烈的烟草味刺的嗓子痒痒的,呼吸也有些不顺畅,可是慕山舍不得把它熄灭,尽管自己也不抽烟,或许,这样孤独的地方,真的需要一些刺激的东西来提醒着自己这个是实实在在的世界,所以香烟的存在就极好的证明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明灭的烟灰给这寂寥的空气曾加了催化剂,让一切都有了生命,有了呼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