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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阔水长故人迟 ...

  •   杨戬暗自运功,法力到处,哮天犬身上的伤痕污泥淤血等等尽数消失,皮毛重新泛出光彩。只是那狗身子,还是一样的精瘦见骨。杨戬抱着这只狗,直闯入后院,找到正在库房劳作的那两个仙仆。先将狗儿放下藏好,过去笑咪咪道:“两位大哥,青芸姐姐请两位过去一下。”

      那两个以为夫人发落下来了,忐忑不安的随着杨戬来到哮天犬藏身处。杨戬突然一手抱起哮天犬,另一只手以重手法劈向二兄弟,罩住他们的顶门,暂不发力,沉声喝道:“敢欺负我的狗?!”力道吐出,二人哼都没哼一声,命丧当场。

      二人的魂魄慢慢自尸身上升起,却被杨戬拦截下来,在他们的魂魄中动了番手脚,这两个魂魄甚是弱小,杨戬不费吹灰之力便消去了这段记忆,然后才放他们飘往冥界。他又利用二人的尸身布置好畏罪潜逃的现场,再施法将两具身躯化为脓水,才抱着狗回到卧房。

      蕴含着乾坤钵浩荡无匹的法力缓缓的流入哮天犬的体内,杨戬心疼狗儿,顾不及哮天犬原本的法力高低,只是源源不断的输送真气,直将哮天犬的经脉撑到极点,方才住手。哮天犬身子一抖,变做了黑衣人模样,狗皮化作黑披风挂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看得杨戬又是一阵心酸。

      哮天犬功力虽复,仍旧痴痴傻傻杵在地上,看着杨戬不明所以。杨戬也不说话,冷冽了他一眼。这样的眼神狗儿这辈子不知被扫过几十万次,心里依旧糊涂,身体却已经条件反射,本能的趴在他脚边。

      当年杨戬凭血祭之法,取得神斧的认可,神斧与他血气相连,此刻放出神识呼唤,立即便有响应。执法正神府邸的密室内,嗡嗡之声如故友重逢的喜极而泣。杨戬拉起哮天犬,一路避开诸多禁制,几下起落,便到了密室门口。

      既云密室,定要有几道机关,多重围护。杨戬一加探查,不禁失笑,又复失望,还隐有些愠怒。阵法还是与华山竹舍大同小异,限于密室空间局促,更是简陋。机关也无新意,控制枢纽几乎一目了然,那密室的大门和四壁却是着实的七度秘银铸就,若无钥匙,靠蛮力硬开,以他现在的法力并非不可。只是一要用元神之体,杨女的凡胎绝对经受不住,二来要有趁手的兵刃,三来一旦破开必是惊天巨响,不惊动天界是不可能的了。

      杨戬心下思量,难怪这个外甥心高气傲,这秘银在兵刃中添加得一两几钱已可令凡铁化为神兵,他竟全部用来铸了一个密室,简直暴殄天物。这些不知是从哪个师友处得的馈赠,就被这个暴发户给生生糟蹋了。有了这秘银,他还用得着在那些阵法机关上下甚么功夫。

      杨戬轻轻一拳,砸在密室大门上,众星捧月、一帆风顺,迟早会害死沉香。只怨自己将他逼得太紧,短短两三年将一个懵懂孩童拔成了英雄,他受的磨练还远远不够。

      遍搜卧房书房等地,找不到钥匙,杨戬心中转过诸般念头。找老君求助?老君又怎会精通梁上君子的开锁偷窃之举。再去缠着小玉伺机偷钥匙?小玉现在应该一门心思顾及沉香的安危,未必缠得住。不如干脆将哮天犬记忆解开,命他施展万里追踪,寻来三尖两刃枪,来个硬攻。至于暴露身形之后如何应对天界的数十万天兵天将的围剿,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行此险招,实乃下策,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神斧感应到他的心思,于室内悲鸣不已。忽然密室内光华大盛,神斧竟自动从架上掉落,砸在地上,却悄无声息,并无意料中的天摇地动。杨戬感应到室内情形,大喜,低声道:“多谢神斧提点。”

      他将哮天犬远远赶到甬道的入口,令他严加把守。哮天犬虽然完全不明白状况,但这下令之人眼神口吻,举手投足,都让狗儿心甘情愿的任君驱使,乐颠颠的跑到甬道入口处瞪大狗眼摆出姿势。

      杨戬元神出壳,捏个避土决,便沉入府邸的地基中,施展土遁之术,果然寻到那一汪弱水,上不连天,下不接地,灼灼烈烈的一片银白浮在密室的底部。

      原来沉香还是留了后着,密室非但没有安装地板,连地基都没有,直接铺满三千弱水。这弱水出自昆仑雪窟后的无底深渊,乃是天地间至阴之物,无质无形,本无任何力量。但若被施加法咒,摆下弱水阵,便能吞噬天地万物。弱水无质,被吞噬之物没着力处,怎样挣扎都是徒劳,反而被弱水将自身力量吸走。将此阵设在密室,就算七度秘银大门被蛮力破开,盗斧者也会在踏入密室的瞬间被弱水吞噬,端的是有杀错,没放过。

      沉香万万没料到,他的绝杀之计恰恰成了杨戬破阵的关键。杨戬当日为了造就沉香,将许多上古咒语阵法混在五千本书中,其中便有这驱使弱水的咒法。沉香这弱水阵完全由那咒法衍生而出,纵有变化,如何能难倒号称战神的二郎真君。

      杨戬稍微变化了法决,投入弱水中,心念感应之下,立即便锁定神斧的位置,右手一捞,牢牢抓住斧柄,以心定位,以神驭体,也不见手足运动,便从弱水中蹿了出来,捏着避土决原路回到杨女躯体。

      他举起神斧查探,却手足酸软,眼花耳鸣,一时间虚汗层层。原来方才他潜入弱水时,没有肉身的保护,弱水直接从元神汲取力量,虽有法决保护,法力仍是迅速流失,元神也遭弱水侵蚀,受创不浅。

      神斧斧锋果然褪尽猩红杀戮之气,杨戬心中喜悦不胜,庆幸丁香的血煞并未给神斧遗留下甚么损伤。神斧感应到他的喜悦,嗡嗡作响,斧身泛起暗红光芒射向杨女灵台处,却是为杨戬安抚元神。

      杨戬轻笑,对神斧道:“多谢。我无妨,不必担心。”心中欣慰,沉香终于没让他失望,虽然还是借助天材地宝设阵,这心思布置已可说初窥门径,假以时日,这孩子还真能有一番作为。而此役元神作战的处处受制,更坚定了杨戬重回肉身的决心。

      哮天犬看着他从密室那边走过来,奇怪这个人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突然变得如此憔悴,脸色惨白,气韵全无,嘴唇也干涸失去血色,手中却多了一柄大得出奇的斧头。

      杨戬神斧既已到手,身处险地,不愿久留。忍住心头烦恶,略微定了定心神,对着哮天犬和自己施了隐身咒。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咒法,也令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哮天犬下意识的扶住他,杨戬命令道:“显真身。”哮天犬毫不犹豫就变回黑狗。

      杨戬坐在狗背上,将神斧放在膝盖上,强自提着一口气,指挥着狗儿大兜圈子,绕开照妖镜,躲开天兵天将的各个哨所,直奔昆仑而去。

      三十三重天上,兜率宫,太上老君拂尘一挥,镜花水月中,一少女偏坐在黑狗背上,自执法正神府邸飞出,绕开各处岗哨,一人一狗迅若流星,扑向昆仑方向。黑狗是恢复了法力的哮天犬,虽不认得那少女,她膝上放着的,赫然竟是开天神斧。却见那少女虽然容颜憔悴,却指挥若定,显然对天界各处军情布置了然于胸。

      老君又有所动,掐指算来,应有经年不出的故人造访。沏好香茗,唤来童儿门前相候。

      玉鼎真人喝着水温恰到好处的香茶,道:“师伯这烹茶之道,千年如一啊。”

      老君微瞥玉鼎,道:“未若师侄护短之心,只怕万年亦不会变。”

      玉鼎笑道:“道祖大人是否后悔答应了玉鼎照拂于他。”

      老君哂道:“你那高徒主意正得很,岂是区区老朽能照拂得到的。若不是老道于镜花水月中恰好看到他与乾坤钵合体,又将乾坤钵扣于华山之上,只恐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玉鼎微叹,道:“原来如此,他一意求死,便是以自己元神为引,助沉香破去王母至宝。”

      老君道:“正是。他以自身化入乾坤钵,元神作了乾坤钵的钵灵。他一死,乾坤钵没了钵灵,沦为凡器,他那个好外甥,自然斧到钵裂,不费吹灰之力。”

      玉鼎道:“乾坤钵与开天神斧宝莲灯并列上古三大神器,竟被他用这么惨烈的方法破了,可叹啊…只是乾坤钵如此轻易被劈开,王母怎不怀疑?”

      老君道:“王母已是孤家寡人,纵有千般疑虑,能说甚么,又与谁说?众仙都道天命所归,乾坤钵敌不过三界众生之力。王母就算心里和明镜似的,谁又会相信她。”

      玉鼎道:“三界众生之力?呵呵…如此可笑的言辞,也有人信?”

      老君道:“昆仑大神亲口说出的,谁敢不信?那些小辈提到上古神器莫不顶礼膜拜,莫说神斧身具三界众生之力,便是更夸张的言辞,他们也照信不误。”

      玉鼎道:“不然,只怕玉帝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吧。”

      老君摇首道:“陛下啊…看不透,不晓得…”

      玉鼎道:“现在的天界众仙里,也只有我那劣徒,敢打上古神器的主意了。”

      老君道:“你那高徒,岂止对神斧不敬。他对我这祖师也不见得多客气。那天突然闯进兜率宫,扔下一个支离破碎的魂魄便要老道救治。扬言四公主若是不治,四海龙王闹起来黎民又要受苦云云,好像老道若是不出手帮忙,这风波便是老道引来的。问他前因后果又甚么也不说。

      后来龙王闹上凌霄殿,老道才知道那四公主的魂魄就是被他亲手驱散的。事后去问他,他却说东海得罪了他,要给他们点教训,事后自然会放公主魂魄还阳。还说他自有主意,请老道专心清修,勿要再管闲事。你听听,这是一个晚辈该说的话吗?

      这小子自小满肚子鬼主意,老道自然不会信他鬼话连篇,自那以后,镜花水月就时时照顾他的行踪了,呵呵…”

      玉鼎了解这师伯对杨戬的呵护之情不逊于己,心下感激,道:“劣徒连祖师大人都敢算计,玉鼎定会替师伯好生管教管教他。”

      老君笑得意味深长,道:“贵徒都已经魂飞魄散了,还谈何管教?”

      玉鼎露出同样的笑容,道:“小徒都已不在了,师伯刚才为何一感应到神斧的悸动,便迫不及待的祭起镜花水月?看到镜中人时,又为何一脸失望?”

      老君笑骂道:“你竟敢对老道施展千里慧眼,偷窥我行踪。怪不得教出那么个胆大妄为的徒弟。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玉鼎笑道:“得罪得罪,师伯知我一向如此。”端起茶一饮而尽,道:“以茶代酒,玉鼎赔罪了。”

      老君道:“你为何迟来十七年?”

      玉鼎闻言脸色黯然,道:“十七年前师伯呼唤小侄时,我正闭关,已经…已是神在三界之外了…赶不及回来救他…”

      老君又惊又喜,打断他道:“你已参透跳出三界的奥秘?”

      玉鼎道:“肉身还远远不行,只是那次误打误撞,被我元神脱出三界,隐隐听到师伯呼唤,说小徒出了事,这一急,元神找不到回来的路,就此徘徊,耽搁了十七年。”

      老君听得心惊肉跳,心知玉鼎这十七年的惊险,行差踏错一步,元神就永远飘荡在虚无之中,永不得返了。道:“未想我呼你那一声,竟害了你。”

      玉鼎扬眉道:“无妨,小侄这不是好端端坐在师伯面前么?”

      老君失笑道:“你那个徒弟,还真是像你。现在你准备先去哪里,昆仑?”

      玉鼎道:“连镜花水月都窥不到雪窟内的状况,我去了又能如何。玉鼎准备去找一趟沉香。”

      老君道:“不错,哮天犬一直是他喂养的,何时受何人相助,恢复了法力?那少女看着不过肉骨凡胎,如何上得了天,又是怎么混进了戒备森严的执法正神府邸,都可以先问问沉香。”

      玉鼎道:“神斧岂是一个凡人举得起来的,难道除了小徒,还有谁能得到神斧的认可?”

      老君道:“就算还有人也肯定不是沉香,只怕神斧被盗之事,他还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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