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中人 三月三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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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槐岸，南风入旧弦。皓日当空，流水浅浅，绿草茵茵，依稀还抱着豆大的露珠，在氤氲的阳光中熠熠生辉，泛着柔和的光泽，就如将落未落的美人泪。
城西的奈兮河旁，两排梨花开的热烈，落在水里，潺潺的被带走，染白了一河的柔情。
应解语一身月牙罗衣，青丝挽束结冠，含笑看着身旁的少女，一边来回走动，一面独自碎碎念。秦苓翎一身秋香色百折湘裙，将动时，荷衣欲飞，环佩啷当，乌发上插着一枝步摇，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或颦或蹙，皆都娇俏可人。
应解语看着她有些紧张的面孔，便打趣道：“现在紧张作甚？一大早儿你把我拉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儿的啊。”
秦苓翎听罢面若敷粉的脸上飞起两朵晕霞，面色微恼，遂一掌拍向应解语的肩膀，道：“那又怎样，你就知道打趣我，都不知道帮我看看今天的打扮怎么样。”
应解语嘴角轻扬，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说：“色若桃花，眼如秋波，貌若仙子，行不行？我说，好歹你也是琅环阁里的丫头，别让人笑了去。”
秦苓翎努努嘴，表情煞是可爱。
林桓衣如约而至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致 ：一少年背靠着岸边的梨花树，懒懒的看着身旁的少女，万种风情悉堆眼尾。早开的梨花灿若烟雨，风一吹过，登时飞花漫卷零落如雨。少年倚靠在树下，动静丰赡，丰神清远，肌若梨雨，唇若施脂；一旁的女子云鬓花颜金步摇，两腮桃红，面带嗔怒，煞是柔美娇俏；稍远处一侍女怀抱焦尾琴。系构成一幅丹青难绘的写意风流。
两人看见他，秦苓翎矜羞一笑，应解语笑着挥了挥手，道：“林大哥，你来了。” 声音娴静温柔。没有久等的抱怨，没有过多的欣喜，仅是一句“你来了”就如老友之间的见面，平常而熟稔。
一两朵梨花瓣落在少年的肩头，墨发如瀑，少年此时正歪着头笑着。
林桓衣心里蓦地一跳，仿佛心里有什么到了出来，芳香四溢，像蜂蜜般香甜，也如美酒般甘醇，仿佛有些醉了。
忽然心下警铃大作，便定了定心神，面上笑容愈加风韵儒雅，仿若美玉天成，缓缓走向两人，道：“久等了。”
应解语但笑不语，秦苓翎杏眼含情，娇怯的说：“没，没关系的林大哥，是我们来早了。”
说罢，进人便在林园里转了转，只见绿柳垂边，古槐抽新，芽瓣吐芳，海棠大朵大朵的开着，株姿香美，花朵成簇，叶片娇嫩光亮。当几人从园里穿出来时，便见桥下有一条乌篷船，穿上一名老者正用斗笠盖着头休息，秦苓翎见了便嚷嚷着要乘，林桓衣听了揉了揉秦苓翎的头，径直朝老者走去，给了他一锭银子，让其移船撑蒿。
林桓衣先上了船，然后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到秦苓翎面前，面上笑的朗月照花般一片柔和，示意她登船。
秦苓翎一时间面红耳赤，像临水的芙蕖，涩涩的伸出糅夷放于林桓衣手心登船。林桓衣专业看向应解语。
应解语微微摇头面色颇有遗憾地说：“不瞒林大哥说，我小时曾落过水，此后便甚惧船只，我就不去了，为了不扫大家兴致，我便在岸上为你们抚琴如何？”
林桓衣见他实在不愿便只好作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应解语悄悄向秦苓翎眨了眨眼。
船只慢慢划离岸边，应解语盘腿坐于古槐下，从侍人手里接过琴置于膝上，徐徐弹了起来。声音婉转清幽，其轻若抚，其疾若蹶，轻重，徐疾，方圆，浓淡，皆有所属。
红唇轻启，缓缓唱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声音绵绵，刚好传入乌船内，秦苓翎听了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时望向船头的林桓衣。衣袂飘飘，亭亭如树临风立，仿若仙人。
林桓衣负手立于船头，望见江岸上的人，白衣素素，鬓如刀裁，眉如墨画，专心致志抚于弦上，好一个风华无双。他觉得，心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就如同破冰似的。聪明如他，怎会不知怎么回事，就如秦苓翎喜欢他，他不是不知道，可那又与他何干，对他而言，爱上他的人都是他的奴隶。
只是……与他，便是难以形容的微妙。
摊开掌心，赫然是一株艳丽的海棠，略一皱眉，便抛入湖中，随水流去。
只因，海棠花语便是：相思的单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眼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