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镜水夜

17、三月春风发新芽

　　明天就是太子加封的大典了，耶律沁岚裹着披风站在梅树下，望着那株红梅出神。远处萧太后望着那孤寂的身影叹了口气吩咐秀袖：“外面冷，把他扶进来，明天的大典不能出差错。”
　　秀袖走到主子身边，耶律沁岚伸手，那手已经冻得有些红了他哆哆嗦嗦的折下一支红梅拿在手中……萧太后现在有些后悔，若是知道这孩子用情那么深就不该痛下杀手，毕竟是孙子重要。耶律沁岚痴迷的看着手中的红梅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萧太后有些害怕，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沁岚却抬起头平静的望着太后说：“奶奶，这些天哭也哭了，痛也痛了……人已经死了，这个事实是已经改不了的了，您有您的道理……给他立个墓吧，就算孙儿求您！”
　　萧太后搂过他轻声说：“奶奶依你，但是你要答应奶奶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是奶奶的命根子……”耶律沁岚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宁毓远远的望着那身影，一身白衣宛若仙人一般，这样的人是不应该生在凡尘间的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会污染这纯净的美丽。宁毓走进来，那恬静的脸上皱着双眉，每个看到的人都想伸手去抚开那烟波上的惆怅。耶律沁岚睁开眼睛，眼神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空洞了，但是那里面仿佛又映不出任何东西。
　　耶律沁岚靠在垫子上，怀中放着一个紫金的暖炉。宁毓笑了笑说：“气色好多了，明天的大典我就放心多了。”“小表叔，能来已经给足了沁岚面子……这些天沁岚身子不好怠慢了表叔。”宁毓坐到床边上伸手抱过他：“行了，在小表叔这里就不用装了。”耶律沁岚靠在他怀里：“是我自己太傻了，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怪别人……真的，是我自己没有本事！”
　　宁毓知道他现在表面看起来慢慢的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实际上心里的这个结恐怕要结下去了，和他坐着说了会儿话站起来：“明天就是大典你早些休息，本来身子就弱。”秀袖送出帝君，宁毓千叮咛万嘱咐才离开。
　　本来加封太子没有必要弄得那么隆重，历来无非是一道圣旨太子移居东宫然后礼宴群臣。耶律楚鸿靠在龙椅上，已经有两年多没有上朝了。礼乐声起，耶律沁岚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三龙太子袍走上大殿，太后笑着看向皇帝，耶律楚鸿虚弱的笑了笑将圣旨交给宣旨官。
　　太后亲自将太子的金冠戴在耶律沁岚头上，皇上握住他的手，耶律沁岚已经有一年没有碰过父皇的手了，小时候虽然父皇抱自己的记忆屈指可数但是那双手和那个怀抱给小小的耶律沁岚留下的记忆只有温暖，但是今天那双手真的好冰冷。
　　耶律楚鸿见到儿子的惊异的眼光，虚弱的笑了笑说：“父皇今天真的很高兴，沁岚这担子不轻……你若想成为一个好的帝君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宁毓笑着望着自己的小侄子说：“大表哥，放心沁岚是个好孩子，姨妈不会看错的！”
　　福寿公主坐在灯下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服，乌日娜郡主坐在一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宴会该结束了？怎么还不回来……”福寿公主放下手中的针线：“可能在路上了？不过姐姐，只不过是加封太子……弄得太过于隆重了吧？”乌日娜做到榻身边翻看着小衣服说：“谁说不是，但是有什么办法，在这个国家里说的算的人是太后，而太后最宠爱的人就是这位耶律沁岚！”
　　福寿公主的好奇心起来了，以前总是听别人说，不过这次北周惨败就是出于这个孩子。福寿问道：“他的母亲是？”
　　乌日娜郡主说：“他的母亲是陛下的第一位皇后靖孝纯文皇后塔纳托亚，这位皇后身份显赫，是金辽十大世家之首土库赫家的长女。这位皇后的母亲则是后金的和朔娜兰公主，小太后对这位皇后的喜欢不用人们多说什么，但陛下对这位皇后不是很喜欢……这样子过了五六年直到皇后的亲生女儿嫁到你们北周，这位皇后还是没有剩下一男半女。”福寿公主说：“那位公主就是父皇的后来的茹飞娘娘吧？”乌日娜点点头说：“这是太后娘娘的心病……”那时候我们都还小这些事情都是从父母嘴里听来的。福寿公主问：“后来呢？”“后来就在公主死的那一年，皇后生下了沁岚，孩子一落地人就去了……这些事情我也只是听来的，你不想想那耶律沁岚才比我小多少，他之所以和王爷那么好还不是当初和咱们王爷一起长起来的。”
　　福寿公主意味深长的说：“其实父皇是很爱茹妃娘娘的……”乌日娜站起来：“好妹妹，你是北周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嘴……在这家里我和王爷护着你出了这个门可没人把你捧在手心里……”
　　福寿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无奈的笑了笑说：“我明白……说不好听的话，我和母妃在宫里过的那日子还不如现在快活呢……姐姐放心。”
　　这边姐妹俩正在说话，下人跑进来：“两位王妃娘娘，王爷回来了……醉的都走不了路了！”
　　乌日娜站起来：“你身子沉我自己去看看就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快睡吧！”福寿担心的说：“我还是过去看看吧，看看就回来。”
　　两人还没走进房间就听见里面呜呜的哭声，两人连忙走进去，看见耶律楚文倒在床上痛哭流涕，乌日娜走上前：“你这是怎么了？”耶律楚文呜咽着说：“沁岚，对不起沁岚……咱们都为自己的想了有谁想过他……有谁真心心疼他！”乌日娜从福寿手中接过毛巾：“行了……生在皇家有些事情就是人力不能为的，好了，他现在是太子了你不要多想了。”
　　宁毓又住了三天，方才离去。木行风的伤虽然已经收了口但是这么重的伤需要几个月的调养。他坐在马车上眼神木然的望着车顶。敏儿坐在他身边轻轻的掀开帘子看了两眼又放下说：“公子咱们已经出了金辽的国境了！”听到金辽两个字木行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宁毓合上书望着远处的雪山出神，耶律沁岚是后金最大的敌人，自己从小时候就了解这个人，那双眼睛背后藏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双喜端上茶：“陛下，把帘子放了吧外面又要下雪了。”宁毓接过茶，自己从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只为能和金辽相抗衡，如今沁岚终于登上了太子之位，想着想着不觉笑了，有这样一个对手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过了年，就是萧太后的生辰。各国的使臣先后都到了。西夏帝后和明蓝公主早早的就来了，明蓝一进宫就坐不住了，西夏皇后瞪着她说：“女孩子家家的，成什么样子！”萧太后笑了笑说：“行了，叫她去吧。”
　　明蓝笑了笑站起来出去了，萧太后端起杯子说：“我当初的许诺已经兑现了。”西夏国君说：“沁岚是个好孩子，将女儿的终身托付给这样的人我们还是放心的。”萧太后点点头。
　　明蓝像个小鬼灵精一样窜进东宫，想给耶律沁岚一个惊喜。
　　耶律沁岚刚刚处理好一些奏章，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这似乎成了他这近两个月来的习惯，没事的时候就作者发呆，秀袖将茶放在桌子上见他没什么反映便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远远的看见一个灵动的影子向这边过来，明蓝走到她跟前：“秀袖姐姐想死我了。”说这搂住秀袖，秀袖望着他说：“主子这两天心情不好，说的什么重话你别往心里去。”明蓝问道：“怎么了？”“你进去吧。”
　　明蓝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耶律沁岚望着瓶中的红梅出神，明蓝进来看着他那样子叫了一声：“沁岚哥哥！”耶律沁岚一听那声音皱起眉头，那视线从红梅上移开站起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明蓝走过来嘟着小嘴：：“什么吗？嫌人家来的早，你不想我？”耶律沁岚叹了口气：“想和不想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你都会来。”
　　明蓝被泼了一头的冷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说：“沁岚哥哥，你前些日子病了，现在身子怎么样了？那个时候本来就想过来的，但是正赶上年关父皇幕后不让我来……”耶律沁岚冷冷的笑了笑说：“总算活过来了……”
　　明蓝扫兴的回到他们的父母那里，皇后见她一脸的不高兴：“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明蓝生气地坐在床上：“沁岚哥哥生了一场病怎么整个人都变得冷冰冰的！”
　　皇后笑了笑对陛下说：“我说怎么样，准时在沁岚那里碰了钉子！”萧太后笑着说：“过几天就好了，明蓝不要放在心上，最近连和我说话都是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