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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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之后，季庭月回到C大。
经过军训和国庆的缓冲期，终于要开始接触大学的专业课。
在C大，小语种的课程被安排得满满的。俄语入门不易，一开始的一两周，季庭月每日除了上课，回宿舍，其余时间基本上只待在图书馆抄字母，这样紧张的学习状态倒是与高中没太大差别。
除了中文和英语，在很多语言中，都有小舌音和大舌音。俄语中的字母[р]，就是典型的大舌音，这种齿龈颤音是需要通过使舌头震动来完成发音的。
通常情况下，对于大多数初学者来说，要在短时间内发出这个音，难度有点高，然而，也不排除有天才型的人——
杨伊便是如此。
在俄语系的菜鸟们还苦练无果的时候，她却一点就通，早早就能轻松自如悠然自得地发出一长串韵律悠长的颤音了，甚至可以一口气颤三十秒。
相继地，蛋清同学在两三天之后也能断断续续把这个音发出来。
季庭月和神婆略显苦恼。
神婆虽然很二很抽风，但却是个急性子的人，一天不把这个音发好她就寝食难安、心急如焚、上蹿下跳。于是走在校道上，她见到熟人也不打招呼了，直接就卷着舌头向对方发一个弱弱的大舌音；在食堂打饭时，分菜的大叔若是给她打少了几块肉，她又会气呼呼地朝大叔发一个弱弱的大舌音；季庭月和蛋清叫她的时候，她也是先回以一个弱弱的大舌音，然后才说人话……
季庭月倒是没她那份执着劲儿，她基本上只会在每天早读时间花上十来分钟去练，舌头一累了就听听力、学语调去了。
中午回到宿舍之后，神婆又开练。
杨伊这样性格的人，着实没有几个人愿意与她做朋友。在宿舍里，神婆和蛋清是不会主动对她说话的，甚至有时候她无聊了，想找个人唠嗑一下，那两人也不一定会搭理。倒是季庭月，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会对她笑笑。
过去的小学中学，杨伊身边一直有不少追随着她脚步，想要模仿她，因而讨好巴结她的女孩子。但是上了大学之后，每个人都开始变得成熟独立，她往日那众星捧月般的光景已不再。在这个四人间的宿舍里，向来光彩夺目的她反而是遭到忽视的那个。
眼见季庭月她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她心里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平衡，虽然她一直不屑和她们做朋友，但是这样被隔绝的滋味对她来说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于是又开始趾高气扬。
“何明明，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吵得我的耳朵疼！那么简单的音，也不知道你怎么要花那么长的时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唉，反正我现在闲着，要我教你吗？”杨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神婆。
班上不少人都会向她请教发大舌音的秘诀，她有自信神婆也有这个需要。
神婆哪里受得了她这种说话语气，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憋着一口怒气，要和杨伊对着干似的，练得更加卖力，刺耳的声音划破宿舍的上空。
季庭月在心里叹气。
另一方面，学校社团的活动也逐渐展开了。
环协部门见面会，蛋清兴冲冲乐滋滋地拉着季庭月去报到。
结束后，月黑风高，蛋清同学站在学校人工湖边拼命地摇着季庭月的肩膀，悲愤交加，几近泫然：“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告诉我环协部长是个大帅哥的啊啊啊！明明长得像个球，却说是高大威猛，明明是个白花花的小龅牙，却说是唇红齿白，这样欺骗我的少女心真的好吗？就不怕我把季庭月推到湖里喂鱼吗？”
季庭月：“……”
外貌协会的人真的好可怕啊……
不过，不管蛋清的心里落差有多大，部门活动宣传她们还是要身体力行的。加入环协之后的首项工作是筹备并拍摄一个环保宣传片。
剧本已经出来了，当务之急则是招募演员。
周四中午，环协成员在校道上摆摊。
转眼已经是十一月份，南国的秋天与夏天并无太大区别，天气依旧是炎热逼人，倒是校园内的洋紫荆似乎在一夜之间开得灿烂。一团团粉紫色缀满枝头，只要有微风轻拂而过，花瓣就像蝴蝶一样飞舞旋转，最后落在地上。
两侧的紫荆树枝桠不断向外延伸，最后交叠在一起，形成巨大的保护伞，阻挡了烈日。
这条校道是通往学校食堂的，此刻不断有下课的学生三两成群，抱着书经过。
蛋清抱着一沓宣传单站在路中央，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逮：“同学同学，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哦，快来参加我们环协的视频拍摄活动，参与者均可获得赞助商的精美大礼包一份哦……”
对方点点头说：“不好意思，我是老师，不是同学。”
蛋清：“……”
季庭月抱着一沓宣传单站在离蛋清两米远的路中央，见到有投来好奇目光的男生，徐徐上前：“同学，有兴趣了解一下环协的宣传片拍摄活动吗……”
男生点点头问：“女主角漂亮吗？”
季庭月：“……”
基本上无功而返。
过了好一会儿，季庭月回到摊位喝水，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又再走到校道中央，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经意竟看见林暄和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踏着一路的落花从前方走来。
那次在客运站一别之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就像高中的时候文理科生鲜有交集，外语学院的她与物理学院的他，如果不是事先约好，或是举行什么大型的活动，能碰上一次面还真是难得。
季庭月想起那天收到他的两条短信。
不得不承认，她的耳朵明明离心脏那么远，那个夜晚，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是听到了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
一定是夜太寂静了。
于是一秒也不敢多想，期盼着天明，期盼着白天的喧闹。
的确，一觉醒来，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开了手机，手指飞快地回复：“嗯，谢谢关心了。”
然后她起床洗漱，吃过早餐便陪着冯老师到小区里晨运。
回来时再打开手机，果然对方的短信已经静静地在收信箱里：“不用谢啊，我就是问问而已。”
后半句显然是怕她误会什么。
她没再回复，没有迟疑，动动手指，就把那三条短信删掉了。
季庭月终于成功让一个学生报了名，抬头时，林暄和那几个男生正好从她旁边经过，手里都拿着一本《微电子学》。
林暄看见她的时候不免得微微一惊，因为她今天穿着环协部门统一的绿色工作服，长长的马尾挽了起来，在背后扎成了一个发髻，露出白皙而细瘦的脖子。
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虽说依旧有平日里隐晦的疏离感，却也添了几分干练，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是季庭月先侧过脸来打的招呼。
“Hi，去吃饭啊？”她礼貌地问。
“嗯。”他笑笑，眉宇间又流露出了腼腆的神色，最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宣传单上，“你们在做什么？”
“哦，我们部门要拍一个宣传片，在招募演员呢，你看看吧。”说着她取了一张宣传单递给他，然后又取了几张递给他的同学们。
“嘿，林暄，你去吧，说不定拍完这个就红了。”其中一名男同学一边浏览着宣传单一边说。
林暄垂眸看着手中的纸，微哂。
季庭月见他们真的很认真在看，也没插嘴，绕过他们又给经过的人做宣传了。
这边蛋清眼尖得很，看到几个高大的男生正在看宣传单，顿时两眼放光，冲过来掐了季庭月一下。
“好帅好帅好帅！”蛋清小声地说着这个词，心里早已激动得呱呱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道高挑颀长的身影。
季庭月当然知道她说的是林暄，不知怎么地，一时竟冒起了一点小小的虚荣心，说：“哦。高中校友。”
蛋清惊讶，瞪圆了眼睛：“高中校友！”
季庭月突然就后悔告诉她了。
果不其然，蛋清眼珠子一转，挽着季庭月的胳膊走到林暄面前，笑得很狗腿：“帅哥，听说你是我们庭月的高中校友啊？既然是这样，大家就是熟人了啊，你就看在她的面子上参加我们这个活动吧！你看我们，大热天的还出来摆摊宣传多不容易啊！你长得这么一表人才的，不当一次演员怎么对得住自己这脸，这身材！你要是来撑场，我们的宣传片必火啊吧啦吧啦吧，我们庭月也会很开心的吧啦吧啦吧吧啦……”
季庭月汗颜，这厮的口才真是……太能扯了，竟然能扯到她身上来，估计死的都能让她说得活过来。
林暄先是被夸得很不好意思，然后一愣，看了季庭月一眼，最后有点局促地笑了笑，就说：“真的啊？”
季庭月也不知道他所问到的“真的吗”是指什么。
蛋清捣葱般点头：“真的，快参加！”
季庭月挣开蛋清的手，背了一段部长教过的台词：“为环保做贡献，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真心希望大家能踊跃参加。”
其余几个男生仍然是兴趣缺缺，摇了摇头。
林暄顿了顿，眯着眼睛笑意盈盈，看了看蛋清，又看了看季庭月，最后低头说：“报名的人不会少吧，看样子应该还要通过筛选的，我报了名也不一定能拍啊。”
蛋清解释：“哦，是这样的。如果是别人，那肯定是要再挑选的，如果你报名，那就不用了。你能报名，已经是我们部门莫大的荣幸！季庭月的高中校友，就是我们所有环协成员的高中校友！”
听到蛋清这样说，林暄有些窘窘地看了季庭月一眼。
而季庭月却默默扭头看向部长，突然有种他老人家地位不保的不良预感。
她在想，从小就立志当大老板的人，果然很有天赋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