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引章：因缘（2） 泉奈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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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死了。
子霏一个人走在雨幕之中，怀里抱着的是弟弟已经冰冷的尸体。
那一天，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去世了，就在他的怀里，静静且安详地死去。
子霏的病好了，也是在那一天好的。
他已经能够像以前一样分辨出人类的模样了，然而他却是看到了两个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的样貌。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
是他们，就是他们夺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在那一天，子霏开着那双代表着诅咒的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一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憎恨。
他的目光汇聚在那个白发的千手忍者身上，口中吐出了他此生所说的最为冰冷，最没有人气的一句话——
“千手扉间，我宇智波斑定要杀了你！不死不休！”
然后子霏便拿起了镜月，轻轻一扇，消失在柱间和千手扉间的眼前。
一道闪电于空中划过，接着是一声巨大的雷震。
隔着雨幕，子霏望见了前方不远处的那片灯火阑珊处。
子霏的心已经冷了。
没有人了，他已经失去所有他所认同的亲人了。
又是，孤独一人了······
就在身后族地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子霏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雨，越下越大了。
那个紫衣华服的女孩，今年九岁了。
这一次，她所要面对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和一张空空如也的圆桌。
很奇怪啊，这间屋子里，明明有那么多的人存在于那里，而那张大圆桌上，也明明摆放了各种各样的菜式。
然而这间屋子所带给少女的感觉，就是空荡荡的。
少女独自一人坐在圆桌的主位，身边不时有翠衣或是粉衣的侍女经过，然而那些侍女每一个都是在低着头上完菜后便踩着碎步恭恭敬敬地匍匐在这间宫室的两旁。
没错，侍女们没有触碰司命公主的权力，现在的这些侍女，甚至于连抬头看公主一眼的权利都没有。
在这个国家，司命公主一出生就是他们的神。他们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罢了，凡人，是没有直视神的权利的。
曾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仗着自己是大公主身边的近臣，又曾为大公主立过功便放肆了起来。她趁着二位公主和衣就寝时掀开帘帐偷偷看了司命公主一眼，可结果却是让女王陛下发现了。
这个侍女原本的行为便是犯上作乱的大罪，现在又加上她偷窥了司命公主，这便是亵渎神明，那罪过，可就远不止被关在天牢里二十几年就能解决的了的。
按照律法，最终，这名侍女被挖眼封喉并着其汤镬之刑，而她的尸体，则是与大多数生长在这座皇宫的人一样，被进献给了守护神的圣兽。
这个国家的皇宫，一旦住进去，便是生是那里的人，死也要成为那里的鬼。而且，除了女王和皇太女之外，其余的人若非有女王手谕，否则一生都不能走出这皇宫。
然而皇宫的阴宅却是有限，只有历代继承皇位的人才能够住进阴宫，剩下的人，在其死后便会成为进献给圣兽们的贡品，以祈求这个国家的世代平安。
这些规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只要是生活在皇宫中的人都必须要遵守它，就连被国民尊奉为神明的司命公主也不例外。
只不过，在司命公主圆寂之时，她的魂归之处，便是那神圣的圆形瀑布。
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规定，因为那些曾经想要打破这一定则的人，他们全都无一例外的意外死亡了——不论是王上还是那些低等的贱奴。
最后的一道菜被一名翠衣的侍女端上了桌，然后那么侍女便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边，跪地俯首。
身处主位的司命公主轻叹一口气，抬头环视周围的环境。
这间华美的宫室，点缀在宫室中价值连城的装饰，以及此时匍匐在地的这些侍女们······
这间屋子，真的很挤了，被这些外界的物质给挤满了。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在司命公主的眼中，都是空的。
她身边没有一个人，她所下榻的地方不过是一间普通的空房子罢了，她眼前的这一桌的饭菜，不过是一时的过眼云烟罢了。
收回目光，司命公主将手伸向了身旁侍女递上来的铜盆中洗手，擦净手后拿过被侍女端在手中的，被搁置在托盘上的茶杯。
喝下一口茶杯中的水，于口中漱过，将茶水吐在侍女奉上的盆盂中······
一套宫廷礼仪做的分毫不差，然而在这期间，她所感知到的，至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人存在。
孤独，纵使被世人尊称为神明又怎样？一直以来的她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种在别人面前作秀的生活她受够了。
然而她自己却是无法去选择命运，只有命运去选择了她。所以在司命公主出生的那一刻，她的一生，注定孤独。
毕竟，高处不胜寒啊。
“······怎么还不醒啊······”
“呜——起来啦！起来啦！玉儿你个小懒猪，快起来啊！”
“还不起来？嗯——让我想想······”
“······我今天没吃药感觉自己萌哒哒~”
“······不管我吃不吃药我都觉得自己萌哒哒~”
“······哼，今天他们喂我吃了好多药，可恶！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萌哒哒~”
“······今天他们没喂我吃药，好开心！感觉自己萌哒哒~”
“······就算你喂我吃药，我今天还是萌哒哒~”
子霏的意识刚刚清醒，耳边便是那极为欠扁的少女的声音。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再吵就拿你去喂药！”于是子霏实在是受不了了，掀开被子对着那名此时正用两根食指戳着脸蛋卖萌的少女吵了起来。
闻言，少女动作一顿，然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玉儿！你终于醒了！”
“大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子霏声音的守在门外的几名侍卫立即拉开门来询问子霏出了什么事，而那个卖萌的少女则是开心地跳了起来，一把扑在了子霏身上。而子霏则是由于惯性向后一倒，后脑勺磕在了门外的木地板上。
玉儿？
这一磕不打紧，要紧的是让子霏听到了这个名字。
夏——玉——漱！
没错，子霏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特性。
早在他还是大齐太子的时候子霏的师傅天机子便告知过子霏，他不论怎样转世，每一世绝不会活过二十岁。
前世的夏娜便是在那二十岁的临界点死去，今世也本该如此。
然而他现在还活着，他已经二十岁了，他还活着。
那也就证明，有人替他顶上了这个死亡的名额。又加上自己弟弟的死亡，子霏不用想都知道这个顶上名额的人是谁。
而那个契约，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西陵子霏以外，就只有那个女人会了！
与他同出天机子门下，他的师姐，也是他的侧室——夏弦清。
心中越想越气愤，最终，子霏将倒在他身上的那名少女给拎着扔到了一边。然后起身，向着族地大门走去。
期间倒是有几个族人上前跟子霏打招呼，但却都被子霏的一脸戾气给吓了回来。
少女在被子霏给扔出去后就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尾随子霏而去。
除了子霏，这里所有人都看不到这名少女。
这个少女，是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体，只有开了阴阳眼的子霏才能够看到少女。
穿着白色暗纹的衣袍，一头张扬的墨发仅用一根彩色的头绳松松地扎在身后。
在做完这一些后，子霏便催动了存在之力，向着绡蒙山飞去——那个，传说中生活着最强尾兽九尾的山谷。
幽幽的筝弦之声自山谷中传来，为变徵之声，后复为清商之音。
曲调凄婉哀怨，诉说着女子无限的思念之情，又似在自嘲自己的过往。
子霏闻声止步，然后心中却是更为愤怒，于是便大跨步向着那乐声的出处走去。
在山谷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榭，身着白裙的红色狐耳女子正坐在舞榭的正中央。
女子面前是一把筝，那幽怨的乐曲正是这狐耳女子所奏。
当子霏来到这舞榭外围之时，那女子又是唱道：“夜空静，月朦胧月华凄。金华台，红裙袖舞翩翩。当年事，韶华半，凝弦尚涩天真漫。不曾想，风云幻时境迁。
半生缘，浮生幻醉梦醒。胥华池，秋叶黄落纷纷。泡影情，七彩色，清商鸣和痴心想。只为那，白梅败雪中傲······”
女子的唱词，子霏并非不懂，其实在子霏的内心深处也是很感激她的。只不过，这次她所做的事实为子霏所不能容忍的了。
一曲毕，女子起身，碎步行至子霏身前五米处行礼道：“贱妾夏氏，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子霏皱眉，紧抿着嘴唇，却是不说一句话。
他该说什么？杀了夏弦清给泉奈陪葬吗？
夏氏在前世助他多次，在他死后又是辅佐了他的妹妹璎珞。如今她能够出现在此处，也定是因为他，说不定就是在璎珞登基后为他殉情而死。
他这次未经打算就贸然前来绡蒙山，实在是太冲动了。
就在子霏还在为此而纠结的时候，夏弦清却是开口道：“贱妾自知贱妾所做之事已实为殿下的忍耐底线，也知殿下宅心仁厚。贱妾也恐贱妾之血玷污了殿下的手，待此事之后，贱妾定当自行了断。只是在这之前，还请殿下允许先请完成师命，将师傅临终所托之物移交给殿下。”
说完，就见夏弦清随手于破空中一划，一个藏青色的锦囊立即出现在她的手里。
“能够划开空间，呵，应该说，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吗？”看着夏弦清的这一系列行径，子霏暗自想道。
接过夏弦清递来的锦囊，将其打开，里面是一张暗黄色的绢布。
在看绢布上字迹的一瞬间子霏便认出了这上面的字。正是他十分天机子所写，用的是楚篆——他们西陵家世代相传并且从不外传的文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引章：因缘（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