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誓言》今生意外

7、雪儿

　　“我只好假装我看不到，看不到你和她在对街拥抱，你的快乐我可以感受得到，这样的见面方式对谁都好；我只好假装我听不到，听不到别人口中的她好不好，若不想问，也不想被通知到，反正你的世界我管不了！”
　　“飞扬”的音箱中正播放着这首《街角的祝福》，夏天以手托腮望着窗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欧誓延则坐在播音室外整理听众的点播要求，时而看向发呆的夏天。
　　距离上一次与莫然吵架已经两个星期了，虽然表面上什么也没改变，誓延和自己的接触却越来越少了，就算在飞扬碰面也只是点一下头，不再像以前一样有什么问题都会找他谈了，并没有刻意地回避什么，但这种异样的感觉却一直困扰着夏天。
　　周二的广播有结束了，夏天走出播音室，誓延还在埋头工作，正在夏天尴尬的不知道要怎样开口告别时，誓延停下手头的工作太起了头，“要走了吗？”口气是一贯的温和自然。
　　“嗯！已经结束了，明天还有……”
　　“明天还有你一期我知道，替飞飞代吗？”
　　“……是，嗯”
　　誓延重新低下头工作”夏天，不要那么紧张好吗？我希望你能像那晚你说的那样，忘记那些话，不要总是尴尬的面对我。”
　　夏天没有想到誓延竟然以为她还介意那晚的事，忙解释”我真的不介意，可是，就是……说不清楚啦！你……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朋友？”
　　“除非你不想！”说着誓延又抬起头，眼神清澈宁静，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听完誓延的话，夏天终于解开了纠结已久的心结，重展笑颜。

　　“雪儿回来了！”
　　“看见姚雪儿了吗？”
　　“姚雪姐昨天来学校了。”
　　正在谈笑中的大家看到走出播音室的夏天一下子静了下来，又在瞬间恢复了气氛，夏天有些怪异的看着他们，总觉得有一种不安的预感笼罩着自己。
　　刚一回到宿舍，静如和邱铭看上去好像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立刻把夏天拉到座位上。
　　“天天，你知道了吗？”静如紧张兮兮的问道
　　“知道什么啊！”夏天诧异道，内心不安的感觉好像越来越近。
　　“雪儿学姐回来了”邱铭也一脸严肃。
　　“哦，我说你们怎么都这么怪呢，原来是雪儿回来啦，呵呵”夏天顿了一下”雪儿是谁啊？”接着露出一副白痴表情。
　　静如受不了的看了夏天一眼，无奈的说：”你不要摆出那幅白痴相啦，连雪儿都不知道，她就是莫然的前任女友！”
　　“前任女友！”
　　“对，听说是一年前突然休学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她昨天居然回到学校来，还要申请复学呢！”
　　“哦！”
　　“你不要一直哦啊，要赶快想办法才行啊！”邱铭也担心的看着夏天
　　“为什么要想办法？”夏天不太理解她们的话。
　　“你怎么这么笨呢！雪儿回来了，你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啊，听说他们以前超相爱的。”
　　“你也说是前任啦，应该没什么吧，当初他们会分手毕竟是有原因的，我想如果有必要莫染会告诉我的。”夏天肯定地说。
　　“你就傻吧，他怎么可能告诉你呢，现在无所谓，到时有事你可别后悔！”静如嗔怪道。
　　夏天吐吐舌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内心的阴云却越聚越大。

　　“叮……”同一时间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赶进教室坐好，莫然从趴着的桌子上起来准备上下一堂课，此时他却突然闻到一股既熟悉又已久违的香味”雪儿”这是莫然的第一反应，侧头一看，身边的人也立即证实了莫然的猜测。
　　也许是发现了有人在看她，雪儿转过脸来与射向她的目光对视，雪儿静静地笑着，弯弯的眼睛映着浅浅的笑容。
　　莫然再也抑制不住，不顾众人的眼光抓住雪儿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将她拉出教室。

　　田园餐厅内，誓延和夏天对面而坐。夏天和邱铭她们刚刚讨论完毕就接到了誓延的短信，约她见面。
　　夏天瞪着盘内被自己分尸的乱七八糟的牛排出神，誓延也没有出声凝视着她，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誓延有些忍不住了。
　　“喂，夏天，牛排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虽说是我请客也不能这么浪费吧！”
　　夏天这才回过神来”哦，对不起噢，我走神了，对了，今天你找我出来不是说有事吗？”
　　“嗯，我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模特？”夏天惊讶的瞪大眼睛。

　　未名湖畔莫然终于停了下来，紧握雪儿的手却没有放开。
　　“然，好久不见了。”雪儿眼中充溢着久违的眷恋
　　“是 ……好久，好久——不见，你……”莫然欲言又止。
　　“我……”
　　“对不起”看到雪儿的雪白的手腕被自己握出了红肿的指印，立刻松开了手”弄痛你了吧！”
　　“不，我没事，谢谢你。”
　　“谢我？”
　　“是，谢谢你还没有忘记我。”雪儿的语气分外的肯定
　　瞬间莫然为之一震，他不知下面该说什么做什么，只觉得有些混乱，眼前的人更让自己感到无法面对，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就转身离开，甚至可以说是逃开的。
　　将他的这些举动与眼神看在眼中的雪儿，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感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了让人捉摸不定的笑容。

　　“是啊，模特，我要参加一个画展，需要一个模特，你……愿意成为我的模特吗？”誓延期待着夏天的答案．
　　“不会是要人体的那种吧！”夏天有些怕怕的，随即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你想到哪去了，只是最普通的画啦！”誓延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好，我帮你。不过，如果你获奖了，要请客哦！还有奖金要分我一半。”
　　“成交。”誓延举起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嘭！”随着碰杯声，夏天将要问的话湮没其中。

　　“莫然……”
　　“夏天……”
　　两人同时叫出声，夏天此刻正坐在莫然的后车座上，瞬间的沉默，夏天率先开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知不知道姚雪儿？”
　　突然刹车，夏天差点没从车上掉下来，望着莫然逐渐僵硬的肩膀，夏天没有开口。
　　“到了，下车！”车子正停在蓝吧的门口。
　　听着莫然冰冷的语气，夏天跳下车，径直朝来的方向走去。莫然竟也没有追上去。
　　铭铭和静如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盘旋，原本深信不疑的夏天此时有些难以自处，莫然的反应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相信他们之间没什么。

　　莫然和夏天已经有几天没有见面了，出于冷战状态中的夏天显然很郁闷，但周末仍是带着这样的烂心情去了誓延家。
　　来到他家门前，虽然知道誓延的家世很好，可眼前华丽优雅的白色洋房仍让夏天有些惊讶。
　　“叮咚！”悦耳的门铃声响起的同时，欧宅的大门也随之打开。
　　“怎么这么快！”看见誓延的一瞬间，夏天很诧异，他怎么会这么巧的来开门。根本不是巧，知道夏天要来，誓延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在二楼的客厅里来回的踱步，不时向窗外观望，刚看到夏天的影子就立刻冲下了楼。
　　“欢迎你啊，我美丽的社员模特！”誓延露出了招牌微笑。
　　誓延的微笑总是充满了阳光的味道，温暖而和煦。“快请进。”说着引夏天走向正宅，穿过房前的花园，夏天终于迈进了房内，白色的建筑里所有的装饰也是白色的，整体的风格虽属于欧式花园洋房，却一点也没有夸张奢华的感觉，反而出奇的简洁自然，可见主人的品位稍显清雅、宁静。
　　走进客厅迎面而对的正是房子的主人，誓延的母亲，方语晴。年余50的欧母纯黑的长发梳成发髻优雅的垂在发后，淡施脂粉让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光泽细致，只有眼角的皱纹泄露了她真实的年纪，但秀丽的五官，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质让人不难想象，出年轻时她是怎样的一位名门淑媛。
　　甫一进门，欧母就一直盯着这个让一贯冷静自持的儿子，焦慌了一早的女孩。今天的夏天也刻意打扮了一翻，毕竟是做模特嘛，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她特意挑选了一套粉兰色搭配的开襟毛衫，白色中裙和白色长靴，没有一如往日的散发，而是将上面松松的挽起，夹了水蓝色的发夹，少了往日的活泼多了一丝高贵秀雅的气息。
　　“夏小姐，你好！”欧母不禁心里赞叹，儿子的好眼光。对着夏天微笑的打招呼。
　　“伯母，你好！”听着欧母和蔼的声音，夏天的紧张感一扫而光，也微笑着回应。
　　“快请夏小姐坐啊！”欧母嗔怪誓延的失礼。
　　誓延也愣了一下，忙领会母亲的意思请夏天坐下来，自己则坐在她旁边一张脸窘的通红。欧母想着，儿子这会怎么又紧张起来了。
　　“伯母，叫我夏天就好。”
　　听着夏天这么乖巧的说话，方语晴真是打从心里喜欢这个女孩，看着儿子迟迟不开口，只有自己打打圆场啦！
　　“夏天啊，这次小延的比赛就靠你帮忙啦，你跟他也算熟识，这孩子啊就是没有女人缘，想找个模特都这么困难，亏了你肯帮忙！”
　　“伯母您可别这么说，社长只是没叫别人罢了，不然愿意做他模特的女生估计得排满一操场呢！”欧母的话让夏天有些不好意思。
　　“是嘛！看来还是我对他的了解不够喽？”欧母故意反问
　　誓延终于坐不住了，略恼的望向母亲示意她不要这样说。
　　夏天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别紧张夏天，伯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看着夏天的局促，欧母连忙安抚“我自己的儿子有多少斤两我还不知道吗？他呀是自恃太高，轻易看不上的，在艺术上只会选他最合意的，说那是尊重艺术！”
　　誓延听到母亲话里的挖苦终于忍不住了“妈，如果你在这样说，我可就带夏天上楼了，省得听您在这批判我！”
　　“好，本来我也不想做电灯泡，我还有事，夏天，为了谢谢你今天就留下吃饭吧，家里也好久没来过客人了！”
　　“那就谢谢伯母了！”欧母盛情地邀请，夏天只好欣然答应。
　　“妈，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走到门口的方雨晴听见儿子关心的声音不禁回身微笑回应，才转身离开。
　　见母亲走远，誓延才真正带夏天步入今天的正题，“我们上楼吧，我的画室在二楼。”
　　楼梯上夏天感叹道：“社长，你对伯母真是体贴呀，伯母年轻时一定很美吧！”
　　“的确很美，但人太美未必是一件好事，何况我妈体质很弱，虽然保养的好，但还是常常生病，总是让人不得不担心！到了，请进吧！”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二楼的画室门前。
　　二楼的色调与一楼相同，但风格上确是以简洁明快的现代风格为主，除了一个与一层同样的大客厅外正对楼梯的就是被誓延称作画室的白色双开式木门。
　　推开木门的瞬间，刺眼的阳光照得夏天难以抬头，适应了几秒钟她才慢慢迎视着阳光走进画室。
　　画室仿佛整个被笼罩在阳光下一般，室内摆设极其简单，三扇落地窗除了第一扇落地窗前是几个摆好的画架，在屋子的最右边那个角落里是一架略显陈旧的书柜，和一排闲置的画架，已经布满灰尘，应该是许久无人使用了。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门边的一个书桌，成打的稿子凌乱的摊在桌上，醒目的红色笔记附着其上，显然是誓延筛完稿后还没整理。
　　见夏天看着稿子发呆，誓延才意识到自己没收拾桌子，连忙将稿子归到一边。
　　看见誓延慌乱的样子，夏天没有出声，不想让他觉得难堪，却止不住满眼的笑意，原来一向一丝不苟井井有条的社长，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想着想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收拾妥当，誓延转过身体直对夏天：“嗯，……”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组织不好语言。本来是想让夏天先坐下的，可此刻才发现这画室里只有一把椅子供作画时用，竟一时语塞起来。
　　“我要摆什么姿势呢，是坐在哪，还是站在哪，或是摆些特别的，我会完全服从组织要求的！”夏天俏皮的玩笑缓解了誓延的尴尬。
　　“那这样好了”说着拿了一把椅子放到画室的中间，又找了一本书，接着将夏天拉过来，按在椅子上，将小说递给她，“你的任务呢就是坐在这里看书，不需要刻意摆姿势”
　　“就这样吗？”夏天有些疑惑
　　“就这样，如果你不想看书或者看累了也可以在画室里走走，随意些。”
　　“嗯”夏天依言坐下看书，是《基督山伯爵》
　　钟表嘀嗒嘀嗒的响过，夏天没有在意时间的流逝，已经被书深深的吸引住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
　　誓延却站在窗边他并没有作画，虽然画架就在眼前，他手执画笔却一笔也没有画。
　　只在此时、此刻、此地、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望着夏天，看着她深锁的眉头，专注的眼神，如果时间可以停驻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啊！
　　正在叹息着，他忽然看见夏天扶书的手掉落身旁，仔细一看原来她睡着了，誓延不禁莞尔。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衣。
　　“啊，真是好舒服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真好。正有些得意时，看到披在身上的外衣，夏天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会睡着呢，她是来做模特的啊，怎么会睡着了呢？连忙找寻誓延的身影，才发现原来他就在她的正前方，正在画着，表情严肃而认真，每次他这种表情是就一定代表着他以全情投入，任谁也打动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不，我不该知道的，我不该的。”夏天拼命摇头，想要否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也许是她过大的动作惊扰了誓延，他停下笔露出了一贯的温柔
　　“对不起，我不该睡着的？”
　　“你已经很好的完成你的任务了，当然可以正大光明的睡啦！”
　　“你完成了吗，真的吗？”夏天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就在你睡觉的时候！”
　　“我要看！”说着就作势要到誓延身边看画。
　　谁知誓延一把扯过手边的白布，将画盖住。”为什么？我想要第一个看，不可以吗？”
　　“这会是秘密，我保证你将会是第一个看到它的人”也会是唯一的一个，只是这一句话誓延没有夏天说。
　　“说话算数哦，拉钩！”夏天满脸遗憾的伸出手，誓延却也配合着她孩子气的行为伸手拉住。
　　“好啦，已经五点了，你也该饿了吧，我们下楼吃晚餐吧！”
　　夏天看了看时钟“已经这么晚了，那我们赶快下去吧，伯母回来了吗？”
　　“我妈应该已经到家了，因为我爸有规定啊！”
　　“规定？为……”没等夏天问完誓延就拉着她下楼了。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因为欧母一直调侃自己的儿子，而一向善言的誓延却毫无还嘴之地。欧母要誓延送夏天回宿舍，说是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危险，可夏天坚持拒绝最后还是拗不过誓延，但只答应让他送到学校门口。
　　很快誓延开车便驶到了学校附近 “谢谢你送我回来！”
　　“该是我谢你才对，谢谢我的模特！晚安！”
　　“晚安”道过后，夏天终于下了车。
　　迎着微凉的晚风，夏天走回宿舍，却在离宿舍最近的路灯下看到了最熟悉的影子——莫然。

　　“夏天！”莫然想喊住她。
　　夏天头也不回的走向宿舍，对身后的叫声充耳不闻就在她一脚将要踏入宿舍大门时却被一双手扯住脚步，那人稍一用力就将夏天扯入怀中。
　　夏天用力挣脱“你放开我！”
　　莫然只更用力的把她箍进怀里，“你在生气吗？”
　　“是。”抵不过他的力气，夏天只能任他抱着。
　　“打算气多久呢?”莫然难得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真的在乎吗？”闻言莫然松开了手，谛视着夏天“为什么这么说？”
　　“那么你告诉我，如果不在乎那我现在站在这还有什么意义！”夏天的质疑让莫然恼怒。
　　“好，我相信你的诚意！”不想跟他争辩，夏天选择用最平和的方式，和莫然谈话。
　　“你记得我们恋爱多久了吗？”不等莫然回答夏天就说出了答案“已经有4个多月了。这四个多月里，我们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你有印象吗？”
　　莫然诧异的摇摇头。看着他的反应夏天继续刚才的话“我们在一起的100多天里，我发现我并不真正的了解你，而你也未曾用心的了解过我，对吗？你总是不想把你的另外一面展现在我的面前，也许那一面是丑陋的、不堪的、可对我来说那都是你，你应该明白只要是你，我都不会介意，可你却始终那么吝啬与我分享。而我也已经不想再继续猜测下去，去等你给我答案。”
　　莫然屏息的听着夏天的话，此刻的他好怕从她嘴里说出那两个字。禁不住握紧夏天的手。
　　仿佛感受到了莫然紧张的情绪，夏天安抚的向他微笑“我不是要说分手！我只是想说我不会再去探究你了，那样对你对我都是压力，可我希望你能做到一点，那就是不要骗我！”
　　“不要骗你！我骗过你吗？”
　　“我不是说你以前骗过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欺骗是我最痛恨的事，希望你记住，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不生气了，你也可以安心的回家了！”
　　“就这样你就不生气了？”莫然狐疑的问她
　　“对，就这样！”慧黠的微笑染上夏天的唇畔。
　　莫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的转身回宿舍去了。
　　夏天却没有离开，而是盯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室友的忠告，还有雪儿，默默地叹道：“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机会，希望你不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