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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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雪已经停了，积雪还没来得及化。奥村燐远远地蹲在山坡上，一片黑衣整齐肃穆地旁观仪式。驱魔师也来了不少，尊敬奥村雪男的后辈与关系不错的同辈，已经是老太婆的前辈修拉也来了。龙士他们如果没有出事也一定会来的吧，梅菲斯特不用说，一定是作为校长来的。
真无趣啊。奥村燐扯了扯又厚又长的围巾，想起似乎是诗惠美织的。奥村雪男有一条，他有一条。
也许是过了很久，人群才慢慢散了。不知何时起奥村燐对时间的概念愈发模糊，一天与一年也没什么区别似的。
也都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膝盖微曲蓄力一跳，中途踩了几棵树借力，最后稳稳落在墓碑前。呼出的气在低温下团成白雾，奥村燐低下头，额头轻触到冷硬的石碑上。
也许是太冷，奥村燐有些错乱地感受到额头传来的温度。仿佛又回到那天，面前还是轮椅上失去声息的老人，雪仍在下。
很久没有那般亲密的动作了。他的额上有些皱纹，尤其是鼻梁上头，一看就是年轻时板多了脸。视力退化得太厉害后他已经不戴眼镜了，但眼间的鼻梁上依旧有多年留下的两点压印。皱纹包围的眼睛轻轻闭着，唇边笑意安详。就像从前很多次，他闭眼休憩时那样。
一定没有听到那令人困扰的问题吧。
白发很软，比它们还是黑发时柔软得多。奥村燐稍直起些身子，有些疲惫地合上眼睑，干涩的唇轻轻触上糙粝的石碑，仿若那天落在对方眸间冰凉的压印上。
“雪男。”
他听见心底有什么一点点坍塌下去，缓慢而不容置疑。
“下雪了啊。”
入眼仍是一片白色。奥村燐轻声喃喃，感到大片大片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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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奥村燐不辞而别，又开始满世界转悠。学习当医工骑士，背圣经背恶魔的致死节，学着召唤恶魔使唤。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听到各种各样的事。相伴最长的旅伴不超过三年，分别也不留通信方式。
钱袋子不知第几回只剩下几个铜板，奥村燐有些苦恼地意识到不妙，又在瞧见不远处的临时擂台后，十分得意地嘟囔了句船到桥头自然直。
“喂，小鬼，你成年了吗？”
好心情蹭地浇灭。
五分钟后，只把那大汉掀翻并踩了两脚的少年感叹着自己修养的优异，十分好心情地拎着再度鼓起来的钱袋，掏出画满叉叉的地图纠结了会儿，考虑起要不要回去一趟看看。
掐指算算已经两百多年没回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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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雪男，你说我会活多久？”
“应该……是很久吧。比哥哥年长五百岁的梅菲斯特都还活着，哥哥不用担心啦。”
谁要担心这个。
“反正哥哥只要心无杂念地活下去就好啦。”
“切，反正绝——对活得比你久！”
你的子孙一代接一代长大变老，你的坟墓逐渐被人遗忘。
而奥村燐青春依旧。十五岁的身体，年轻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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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提着一壶清酒坐在墓碑前，零零碎碎念叨起两百年来的事儿。喝一杯洒一杯，再拎着空酒壶晃回暂住的宾馆。
去驱魔师总部时奥村燐碰上了刚要离开的梅菲斯特。两人间气氛倒是意外的融洽，他还在正十字学园当校长。现今的圣骑士是个叫今川敬的男人，总有些熟悉感，却想不起在哪儿接触过。
啊，管他呢。奥村燐不上心地想着，跑去报告了句我回来了任君使唤，就捧着刚买的游戏机窝回了宾馆。
是时候找个住处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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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年接一年地过去，他已记不起是第几个十二月二十七日，又是在哪一年当上的圣骑士。新生的朝气面孔成长再老去，同僚一个接一个地结婚生子再永眠于地底，仿若一个没有结局的死循环。
又是冬季，雪细密地下。
奥村燐行走在总部望不到边的长廊，被冷风吹得一个哆嗦。抬起头远望，天空是干净的湛蓝色。
他突然毫无理由地想，曾经的奥村雪男是不是像他一样，听着靴子踏地的哒哒声，在夹着雪的凉风里发抖。
在这么一遍遍想着，就好像两人的身影隔着几百年的时光，一点点重合起来似的。
一抬手，就可以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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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是恶魔吗？”
“什么啊！奥村燐可是我藤本狮郎的儿子，堂堂正正的人类！”
fin.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