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帮我说句话》金发的安迪

2、第二章

　　第二章

　　很晚的时候，天赫将楠浩拖进了停车场，他很明白，就算和其他旅客家属一样堵在机场静坐抗议也是无济于事。
　　双手握紧方向盘，他盯向即将变换的红绿灯，副驾驶里的人一直泪流不止，天赫记住了这个毁灭性的星期五，将车子驶入车库，勒紧手闸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没有立即下车，泪流满面的楠浩无助的靠在他的肩头上放纵的大哭，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楠浩哭得这么伤心。而他的眼眶干涩的一点水痕都没有，只是心已在得知飞机失事的刹那间一同被焚化，谁能帮我说句话，告诉他我很想他？
　　天赫没有让楠浩立刻回家，担心他无法掩盖事实而让奶奶知道，古稀的老人本身心脏就脆弱，可接受不了这个沉痛的打击。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才能去转达真相。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天赫垂眼一看是漫友约稿的编辑，直接切断关了机，他需要的是安宁。
　　楠浩哭累了，嗓子也嘶哑得难以开口。天赫打电话给安家奶奶，解释说释元临时退了机票，暂时回不了国，而他的车则在半路抛锚，今晚和楠浩回不来了，打从天赫的父母几年前去欧洲发展，就由安奶奶看着他长大，奶奶一向信任他，就说注意安全，明天早点回家。他其实很心虚，因为楠浩家只与他家隔了两条街，奶奶平时很少出门，在家也是在院子里浇花喂鸟，她不爱看电视，平时只听昆曲，应该不会知道关于CA987失事的消息。

　　天赫的鼻尖泌出了细小的汗珠，他挣扎着从恶梦中惊醒，“楠浩呢？”昨夜他非执拗要在客厅睡，天赫怕他想不开而胡来，又给他塞进了卧室，真应该守着他的，疏忽大意怎么就睡得死沉。
　　他光脚几步跑到了客厅里，隐约听到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时，天赫踉跄地推门而入。
　　“天赫哥？你醒了？”楠浩正系着围裙在忙活早饭，他的面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但是表情却显得波澜不惊，和昨日判若两人。
　　“快要被你吓死了……以后去哪儿都要告诉我一声，哪怕我在睡觉也要把我喊醒。”天赫深深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也可以归位了。
　　将豆腐块下到锅里，楠浩喃喃低语：“以后我就只有你和奶奶了，我得努力做好自己，把你们都留住……不然我哥会责备我的……”
　　天赫轻声回了他一句傻瓜，他感觉楠浩经历了悲苦过后，仿佛一夜间长大了，现在他惧怕闭上眼，连最后一面都不给他机会，可是他还没有死心，仍旧抱有侥幸心理，或许哪天释元就回来了，在他的庭院外驻足脚步，按响铁制的门铃。

　　漫友杂志的小编阿莹最近催天赫的稿子催得紧，她见□□，微信，手机都得不到他的回复，索性一路从郊区杀到天赫家门前，想使用最终招数守株待兔。
　　按了半天门铃也无人理睬，她气得用细高跟狠踩了他家门口的井盖，咯噔咯噔直响，鞋跟就那么不凑巧的卡在了井盖的小孔里，夏日午后的阳光晒得她的头晕乎乎，还是楠浩路过时，好心告诉她天赫不在，又帮她将鞋子拔出魔窟，才让她免于中暑。
　　结果这女人得知楠浩是天赫的朋友之后，居然赖上他不走了，甚至怀疑天赫为了躲避催稿而将她的手机号码设置了防火墙，强烈要求让楠浩给他打一个电话，才肯罢休。
　　“别无理取闹了，我不会答应你的……他不接电话肯定是有事……”
　　“你怎么这样啊？我们杂志的待遇一向很好，他不能说消失就消失啊！”
　　“问题是，天赫同你们签约了吗？是你们专属的画师吗？”况且楠浩只是去便利店买瓶沐浴露，手机放家里根本没拿。
　　“本来我今天就想跟他谈签约的事儿……”阿莹的声音开始变小，其实她早在初次见面就看上张天赫了，这段时间他都没因工作的事联系她，是她想假公济私更多接触天赫而已。
　　“那你就在这里等，我还有事……”楠浩转身刚准备回家，忽然就被前方十米开外的熟悉面孔给弄得一愣一怔。
　　“不就是他那朋友遇到空难了吗？人死又不能复生！总要恢复过正常的日子啊！”阿莹急得大喊，她当然不知道对面的老人正是给楠浩送手机的安家奶奶，更不知道那朋友就是楠浩的亲哥。
　　“你少在那胡说！”楠浩几乎开始冲她嘶吼，奶奶年岁大听力下降，可能还没听清实情。
　　“新闻都公布死者名单了，就是安释元没错！那天你们去接机他还同我说画稿要延后……”阿莹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她看到走近的老人已开始浑身发抖，连手里握的手机都甩在了井盖旁边。
　　“奶奶……奶奶别相信她的话！”楠浩连忙过去搀扶她，“在、释元哥还在洛杉矶，根本就、就没坐那个航班！”他试图用谎言说多了就是事实来劝说奶奶别听外人的片面之言。
　　“我……还……没糊涂到眼瞎耳聋……你们……你和天赫居然都……咳……都骗我……咳咳……”奶奶在听到那令她牵肠挂肚的名字后，再也没法子镇定自若，她气喘吁吁的捂住胸口，直感觉呼吸困难脚底发软。
　　阿莹见自己惹了祸，虽然没完全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悟出点头绪了，她见老人已经眩晕过去，赶忙打电话联系了120，还对楠浩拍胸脯说一切费用由她承担，也不去纠缠天赫了，楠浩没给她好脸，即便纸包不住火，奶奶早晚会知道实情，也不该由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参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