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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眼万年*深蓝泪(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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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待我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脑袋下面似乎枕着个什么东西,让我很舒服,就像早上赖床一样,不想睁眼不想动不想起来。也许是出于舒服的缘故,我的脑袋还蹭了蹭,想找个更舒适的角度继续躺着。
“姑娘,你醒了吗?”几秒钟后一个很低却很好听的男子嗓音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一点一点睁开,眼缝慢慢张开……
然后,我瞬间懵住了。
白皙的肤质、浅淡的两挑眉梢、精致的高挺鼻梁、以及眉下眼眶里的一双深邃如碧海的眼眸,都恰到好处地镶嵌在我正上方的一张棱角分明的俊朗脸上……
小白……?
我的状态立即从迷糊彻底转变成惊悚,终于还是给我在索魂林里撞上鬼了!!!我就知晓这林子里肯定有鬼的!!!
“啊——————”
我一个纵身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一边慌乱地后退脚步一边左顾右盼寻找可以躲藏的大树,但这个时候即便我想呼救也不会有活人来救我,因为这里是荒无人烟的索魂林。
“那个……小青……哦,不对,小白……你你你别找我报仇……我不是害你的那个女王……我、我只是个算命的江湖术士……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你、你找错人了……”
他挑起漂亮的眉梢,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薄唇抿起几分,问道:“姑娘你在说什么?小青?小白?女王?”
我缩着头、手脚并用地攀住树干想要往树上爬,可惜我太过慌张怎么都发挥不好我平时灵敏的身手,只能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人?还、还是……是鬼?”
他瞧了我一眼,眼眸中流光微闪,似乎是知晓我此刻的状况了,便摇了摇头带些啼笑皆非的神情回道:“方才姑娘晕倒的时候还枕着在下的手臂,如若我是鬼魂,又怎么会有实态呢?更何况在下尚存体温,姑娘方才应该也有感觉吧?”
他这话说的倒是在理,据说鬼魂都是虚体的,即便没有实体也不会有温度,而我方才不光触着了他的胳膊,还感受到了舒适的体温,不过脑袋里虽是这么一思索,但我仍旧紧紧地抱着树干,像个树懒一般。
我抿抿唇,用目光悄悄地从下到上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一身青衣长衫,腰间束着镶玉缎带,长发由发带束起后插着一根白玉簪,余下的发丝则披肩在后,明明是清淡的装束却不知为何更加能显衬出他修长的身姿,莫名地有着一股道不明的贵族气质,果真是英俊不凡,谪仙入世。
啧啧啧,尚品呢。于是我那害怕的情绪又从他出尘的外表上得到了稍许的平复。
我暗自忖思这么帅的尚品若是做鬼可真是亏大了,人世间少了一段风月良缘,倒是便宜了阎王爷和他的小鬼伙伴了。
他忽然朝前迈了两步,我下意识地赶紧跳下树后退三步。
他知晓我害怕,便又顿下了脚步,只是朝我弯起嘴角笑笑,随即弯身捡起地上散开的包袱,他把包里的书本一一拾掇好,然后朝我递来,“想必这些是姑娘的,没想到姑娘喜读此类算命解梦玄奥之书,实为特殊得很……”
我当然知晓他话中的意思,别家的姑娘再也不喜读这些个道士老头家的枯燥读物,可我何尝喜欢呢,只不过被师父用皮鞭抽着打着逼着赶鸭子上架的呗。
所以一听他这么问,我就不得不大吐苦水了,“唉……吃这行饭的没有办法啊……公子看起来必定是锦衣玉食之人,想是不知道我们底层人民大众的生活疾苦,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尤其是我们算命的这一行在桃花岛更不好混啊,而且你不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背书是绝对不行的啊……”
不背书怎么能引经据典骗人匡银子呢?
他听后轻笑了一声。
我现在已经基本上能确定他是个活人了,心中轻松后忽然就记起自己晕倒前好像是用包袱砸了他的,于是我出于礼貌地怀揣着几分不好意思慰问了句:“那个……我方才有砸伤公子你么?”
“不碍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他温和地回道。
我‘嘿嘿’地笑两下后觉得自己挺尴尬的,便伸手搔搔脸颊想着赶紧闪人,可手指一碰着脸颊就发现不对劲了,“呀,我的面纱呢?怎么不见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完全全是裸露在空气中,没有半点遮掩。
“姑娘晕倒后枕于在下的胳膊上,正好一阵阴风吹来,在下无法分身去追姑娘的纱巾,现在也不知道飞向何方了,不知该物对姑娘是否有重要意义,若是……”他欠着眉头,万分抱歉而诚恳地说。
我赶紧打断他的歉意话,说道:“没事没事,我家里还有很多,掉了就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点点头,突然又有些好奇的问:“姑娘容貌实属清丽,不知为何要覆面纱遮掩面目?”
这话说得我中听,稍许掩下心中自得之色,我正经地回道:“我要是说遮挡风沙你信么?”
他微微侧头没有回答信也没说不信,但我知道他是不信的。
我再次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来来回回逡巡了好几趟,像他这般的俊公子实在是天上有人间无桃花岛上更不会生产,错过村就没得店了,千载难逢,火星撞地球,怎可错过?
于是我舔了舔自己的唇带有几分羞涩地说:“因为家师曾说过,只有未来夫君才可以见我容颜。”
我话说得这么直白,想必他也是听明白了,所以他怔住了,用像是看见火星人一般的眼光看着我。一时之间天地安静得仿佛是大雪初晴的清晨,可我的耳边却偏偏听见了一群乌鸦飞过头顶的声音。
呃,我好像吓到人家了……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啊……哈哈……师父说我年龄尚浅,给别人算命定是压不住场子,所以就要我遮盖脸面,实属故弄玄虚之用……我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哈哈……”我尴尬地赶紧解释,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果真不能跟帅锅乱开玩笑的。
不过他听后却一脸严肃地问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姑娘芳龄几何?”
“十八。”我不知所以但仍旧照实回道。
这回换做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了,他的神色很复杂,弄弄每次下定决心减肥后看我吃饭时都是这样的神色,于是我便也顺便一问:“公子呢?”
“十九。”
“哦……”我点点头,心想我俩岁数也没甚问题,可是他为何一副不寻常的表情?
他似乎是看出我所想了,淡淡地开口说:“换做旁人,十八早该膝下环子了。”
我听他这一说就明白意思了,我这可是大龄剩女了,女子如此岁数还无婆家,要么是身体容貌有所残缺,要么就是心理精神有所缺陷,想必他是觉得我定是有哪儿有点毛病吧。我细细又一想,他这岁数必定也早已成家立业了,更何况他还是个出生不凡的公子呢,估计应该也是有家室人了,他这番话就是拐着弯儿在拒绝我呢。
其实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啦,我下次再也不随便占帅锅的便宜了!
可是我已经不好意思再跟他多做解释了,越解释就是越抹黑,可我又一向不知道如何与已婚多金帅锅交流,所以不得不被尴尬烧得脸通红,要是被弄弄知晓了肯定要笑话我的。
可为了打破我自己的别扭,我也只得努力想说点什么来解救自己然后脚底抹油溜走。
所以纠结了一会儿后,我问道:“那个……公子你怎么会只身一人在这索魂林中?”
师父曾经教导我如若遇到难题,三十六计转话题为上策,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因为我这个好学向上的徒弟而感动呢。
“那么姑娘又怎么会一人在这林中?”他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抛向了我。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我指指林子的深处,道:“我必须经过这个林子才能回家去,没办法的事……”
他若有所思地朝林深处望去,然后不急不慢地说道:“方才姑娘提及了尊师,如果在下猜测正确,姑娘定是在桃花岛索魂林中隐居的玄机婆婆的弟子吧?”
他虽然说的是个上声调的问题,但实际上语气却无比肯定。
我心下有些吃惊,既然能知晓师父的名号,还能寻到这块鸟不生蛋兔不拉屎的地方,想来这个人绝对不是游山玩水碰巧过来的,而应该是另有所目的且准备周到的,既已如此,我也无需遮掩了,直接点点头道:“正是。”
他似有意外地挑挑眉,“你就这么承认了?”
“对啊,怎么了?”我一副无所谓地说。
他无奈地摇摇头,倒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么诚实?你不怕我就此对你不利么?”
我算是又明白他的意思了,歪歪脑袋笑着说:“第一,这索魂林外人进得来出不去,第二,我师父已经消失了,连我都不知道她老人家是生是死。所以你若是想要用我来威胁我师父,你得确定两件事,首先你得知道如何出林子确保你不会在这里死掉,其次你得确定我师父还活着,不然你就白抓我了。”
我摇头晃脑地说着这么一大段话,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情,这索魂林中虽无机关,但整座林子就是个八卦迷阵,除了我、弄弄和师父以外,没有第四个人知晓林中正确通路了,所以只要我趁其不注意溜走,就没有人能在林中抓到我的。
毕竟我是在这地盘上混的,我的地盘我做主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脚底抹油要奔命的时候,就在我转身遁走的那么一刹那,我听见了很久没有听见的两个字,除了师父和弄弄外,不会有人知晓的两个字,那是师父给我的名字——
“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