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不弃共此生》集秀

19、第 19 章

　　韩越的家干净利落，没有什么装饰，谈不上温馨，韩越对于打理空间这种事情向来不上心。似乎除了工作，没有什么值得他上心，值得他花一分钟的时间来思考。
　　周小依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韩越捧来一杯冰凉的橙汁递给周小依。
　　周小依用手指摩挲着手里玻璃杯的杯口，头垂得低低的。
　　“韩医生，有件事，我想必须弄清楚，不然一直放在心里，总觉得难受。”良久，周小依看韩越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好自己先讲明来意。
　　韩越喝着温开水，目光清淡，静静听着。
　　“上次，我曾经问你，你的初恋是不是一个叫齐美的女孩。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会知道齐美。”周小依抬起头，看向韩越。
　　韩越放下了杯子，摇头道：“起先是觉得疑惑的，但是想想就弄明白了。你是在去洗手间回来之后对我改变态度的，也就是说你在洗手间或者是在洗手间的路上听到了些什么才知道齐美的，我想起来那天还碰见了两个高中的女同学，想来你就是听她们说的。而且她们应该不仅提到了齐美，还说出了一些事情，也提到了我。所以你才会那样问我，并且那样生气，竟然转身就离开。”
　　周小依越听越心惊，韩越几乎把事情全部猜到了，一点差错也没有。医生思维都这么细致缜密吗？
　　韩越继续说下去：“所以，你想问我是不是真的伤过齐美是吗？是不是欺骗过她是吗？”
　　周小依木讷地点头。
　　韩越摇头：“过往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的确伤害过齐美，虽然想来这样处理那件事实在太过卑鄙，不过我并不后悔。”
　　周小依试探性地问：“那一定是有苦衷吧。”
　　韩越嘴角扬起，眉目都不动：“没有苦衷，是蓄意的作恶。”
　　周小依把手中的玻璃杯攥紧：“不是的，韩医生不是那样的人，直觉这么告诉我，现实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只是听了两个路人的评论，即使那是事实，但也许，她们自己也不明白事情里的曲折呢。”
　　韩越迎着周小依的目光，从这个女生激动的眼神中，他突然觉得想笑，并且真的笑了出来，那种笑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就像是大人看着孩子为了玩具而大打出手的那种笑。冷眼旁观并且以此为乐。
　　“周记者，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个勤奋，正义的医生，觉得我对朋友也很好。所以你不相信那件事情，并且为自己看错了人而感到不快，你不希望我是那种人，可我的确是，现在是不是我不知道，不过曾经的确是。”
　　周小依还是摇头不信：“你可以把当初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一下吗？我相信你的。”
　　韩越苦笑：“周记者真是倔强。虽然我把你当做朋友，但也并不代表你可以探寻我的过去，知晓我的隐私。”
　　周小依无语反驳，继续低着头看着手里一口也没喝的橙汁。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韩越说道：“周记者，时间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也有点累了。”
　　周小依默默把杯子放在了桌上，缓缓站了起来，头也是缓缓地抬起，看着韩越的目光里带着期盼与渴望：“如果那件事情真的如你所说，是蓄意的作恶，那么我可以相信，但是我还是想要听听具体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在探寻你的隐私。本来我也觉得人总是有善有恶的，但不一定，在恶的时候也许是有着善的开始，善与恶夹杂在一起，甚至是共生。”周小依觉得自己简直像在传播什么主的福音，不然就是在讲台上讲课，怎么说出这么拗口的东西，连韩越都觉得好笑。想了想，周小依又说道：“在我大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非常有心计，刻意接近学院里教授的女儿，教授的妻子生病期间，甚至比她女儿照顾得还要尽心尽力。完全成为教授的第二个女儿。后来实习工作什么的都是教授给她铺的路。班里的同学都不喜欢她，觉得这人心机太重，城府太深。她经常独来独往，需要小组完成作业的时候，她往往被排斥在外。后来班主任狠狠批评了我们，她觉得我们作为记者根本不够格，连起码辨析是非的能力都没有。那个同学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双亲都是文盲，依靠助学贷款进校，领着补助金，挣着奖学金，她用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在她身边，她的亲人帮不了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她并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真正帮到了教授一家，然后也得到了教授的帮助。没有办法的人自己想出办法，没有路的人自己走出了路。这不是心机重，城府深，而是不得已的选择。”
　　韩越坐在沙发上静静聆听，眼光飘在远处，听到这个故事讲完，抬眼看了一下周小依。突然，他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姑娘。起码，她懂他。
　　周小依讲完了，心中也觉得舒畅。大大吐了口气，迎着韩越的视线，目光澄澈通透。可是韩越的目光平静如初。
　　“所以，我猜对了吗？”周小依问道。
　　韩越笑着点了下头，可是眼神却冷冽了起来：“我与那位同学不一样，她起码是帮到了那位教授一家，可我却是欺骗了别人的感情。她没有错，我却有错。”
　　周小依静默了半晌，然后双唇咧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丰富了起来，最后，周小依笑了，笑得阳光灿烂，万里晴空。
　　“我就是知道你不是那么坏的人，虽然你欺骗了别人的感情，这件事情不论怎么样都是无可原谅，不论你是不是不得已的选择，我不原谅你。但是我还是要继续……继续……喜欢你。”后面的三个字细弱蚊蝇，但是周小依确实说了，韩越确实听到了。
　　韩越知道周小依一开始就对他“有意”，他不放在心上。从小到大，对自己“有意”的女生很多，最后都被自己的“无意”逼走了。周小依可以当朋友，却不适合当女朋友。
　　“周记者。”韩越用抱歉的眼神看着她，如果是以往，周小依会因为知道他这个眼神而退缩，甚至为她自己的喜欢而感到抱歉。但是今天，周小依却昂起了头，用一种女神的口气，女王的自信宣布道：“你不用感到困扰。在你喜欢上我之前，我喜欢你只是我自己的事，但是请你不可以打击我的喜欢。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这样告白，这样勇往直前。你可以不喜欢我这个人，但是你不可以否定我的喜欢和我的勇气。”
　　韩越定定看着周小依，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自己往常认识的那位周记者，这样霸道自信的语气，倒有点像张采采。
　　“周记者，你今天……”
　　“很反常对吧。哈哈，今天是我勇气值大爆发，百年一遇哦。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又畏缩胆小了，所以我要说的话要趁现在赶紧说完。其实都是韩医生你给我的勇气啊。自己看上的人没让自己失望，这比什么都让我舒服。”
　　周小依笑得天真自然，说出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韩越倒被弄得不知所措，这样被赞赏，这样被喜欢，这样被认可，这种感觉虽然别人也给过他，但是还没有一个人像周小依这样坦率，既不掩饰也不做作。
　　韩越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欺骗齐美是出于和你那个同学一致的理由呢？”
　　“作为记者，思想也要细密啊。如果你是别人的话，我早就能猜出来，偏偏你是你，所以我关心则乱。直到想了这么久，才想出这个答案来。”周小依回道。
　　韩越赞赏地点了一下头，送周小依到楼下。周小依从包里拿出一个平安符。是一个透明的只有橡皮擦大小的透明小框，框里有一份小小的经书。
　　“这是我高考前一天，妈妈给我求来的，我带着它进了考场，后来又带着它上了大学，再后来就带到B市。这么多年里，这个平安符一直放在我的包里。今天，我来不及给你其他礼物，就把它送给你。保佑着你，让你以后啊不会再让人砸坏脑袋了。”
　　说完，周小依就把手摊在韩越面前，平安符躺在掌心之中。韩越只淡淡看了一眼，随后又抬头对着周小依笑了一下：“周记者，抱歉。这样子的礼物我不收。而且你虽然说我不能否定你的喜欢和你的勇气，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忠告，把时间和心思浪费在我这里是没有用的。”
　　周小依尴尬地不知道是否要把手缩回来，送出去又收回来的礼物啊。
　　“别人送你的礼物你就好好收着，干嘛抗拒。无论如何，只是一个小东西而已，又不是订婚戒指，身为一个朋友当然要收下，不然太不给面子了。”
　　周小依吓了一跳，赶紧往身后看去，张采采就像个车模似的，高傲地斜倚在她的红色的拉风跑车旁，双手环胸。
　　“采采你怎么还在啊？”
　　“我本来是要走的，兜了一圈又回来了，这家伙又没车送你，只好我自己来了。”张采采其实只是想知道周小依到底要和韩越说什么而已，没事又闲得八卦的她绕了一圈又回来，刚好看到周小依和韩越下楼。
　　韩越听到张采采那番说话也有道理，只好接过周小依手中的平安符。
　　“那我收下了，你们自己路上小心。”说完就转身上楼。走了两三步又转过身对着周小依招手，周小依惊了一下，拖着脚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