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不弃共此生》集秀

12、第十二章

　　周小依比以往更用心地唱这首歌，她很喜欢这首歌，很喜欢mv里的故事。每次必点这首歌，她希望韩越能明白她唱这首歌的心意。
　　为了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得更加充分，周小依略羞涩地，含情脉脉地扭头向韩越投去了似有意又似不经意的一眼，结果看到了韩越，老刘，张采采在玩斗地主！
　　这哪里来的扑克牌啊！
　　为什么在玩斗地主啊！快点听我唱歌啊！
　　可是周小依心里的怒吼无人能够听到。反倒是盛光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玩牌，一边认真听着歌词。听到周小依唱完，还抬头对着周小依赞许地点了点头，周小依的心灵总算得到了一点补偿。
　　三个人玩了几局就觉得无聊，张采采又提议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周小依不喜欢这种游戏，要她说出自己的秘密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周小依的策略就是……我去上趟洗手间。

　　周小依在厕所隔间里头，听到外面两个女人的聊天说话声。
　　“看来他现在混得还不错。”
　　“当年为了保送的名额不是和齐美在一起了吗？后来就分了。”
　　“不是吧！真的？”
　　“嗯。是齐美自己说的，为了拿到齐校长的保送名额，才和齐美在一起，上了大学之后就对齐美坦白了。齐美为这件事情颓废了好一阵子呢。”
　　“看不出来啊，怎么是这种人？上学时候虽然觉得他对人冷淡了点，但是心地不坏，品性还不错的。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哎，在利益面前，谁都是凡人而已啊。”
　　“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够伤害别人的感情啊……”似乎那两个女人在洗手，传来一阵水声，就听不到两人的说话声了。
　　周小依在心里碎碎念道：“就是就是，伤害别人的感情，就是人渣好吗？”
　　关掉水龙头后，女人说道：“其实，韩越这种人，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俊美的外表下是怎样的内心谁也不知道。”
　　周小依迅速推开了隔间的门，看到两个女人走出洗手间，看背影正是在她们进入KTV时遇到的韩越的两个高中女同学。
　　她们说，韩越为了保送大学的名额，欺骗了校长的女儿？
　　周小依看着盥洗台上镜里的自己，她难以置信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在她心里如偶像一般的韩越竟然会是这种小人？会不会不是韩越呢？是她们误解了，可她们说的的确就是韩越啊！
　　周小依心里乱糟糟的，猛地用水洗了一把脸。把妆洗花了也不甚在意。毕竟那种信仰破灭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让她忘记维持形象。
　　周小依推进KTV包厢门，韩越玩输了，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张采采问道：“说说你的初恋。”
　　韩越低眉思考，盛光也对好兄弟的恋爱史感到好奇，凑近了点做好准备仔细聆听。
　　韩越最后摇头：“我还是大冒险吧。”
　　张采采巴不得他说这句话，于是大手一挥，指向刚进来的周小依：“把周小依公主抱抱起来，然后对她说我亲爱的公主，我为你效忠一辈子！”
　　老刘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喝了一口啤酒压压惊：“小张，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肉麻死了！韩医生怎么会讲这种话？”
　　张采采不以为意：“所以才叫大冒险啊大冒险。”
　　韩越侧头看着周小依，周小依听到张采采提出这个大冒险的要求本能害羞了起来，可是想到刚刚在洗水间无意中听到的话又一下子没了心思，脸上的潮红退了开去。静静地回视着韩越，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寻求答案。
　　究竟，你是不是那么功利的人呢？
　　张采采本来以为会看到周小依既高兴又腼腆的别扭表情，结果却看到周小依落落大方，张采采反而转不过弯来了。
　　这丫头怎么上一趟洗手间就变不一样了。
　　韩越站了起来，说道：“周记者不介意吧？”
　　周小依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反而很不高兴，为什么不愿意谈初恋，初恋就是齐美对吗？因为是不堪的过往，所以才不愿意提及是吗？所以冷清如韩越，才会愿意接受大冒险而不是真心话，是吗？
　　周小依的心情更糟了，那种感觉夹杂着苦涩和疑惑。
　　周小依没有答话，大家以为她是默认没关系了，韩越便走到周小依身边，张采采迅速地掏出手机对着周小依，要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韩越走到周小依身边，周小依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冰冷的石头。
　　这种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韩越看着周小依，要作势蹲下身子把她横抱起来，周小依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肘。
　　韩越疑惑地看着周小依，周小依嘴唇颤了几下，才能发出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问。
　　“初恋是一个叫齐美的女孩吗？”
　　韩越眼睛瞪大，眼里旋起一股黑色的暴风。随后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是吗？”周小依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可是还是不甘心，继续问话，声音更轻了：“到底是不是？”
　　韩越点头：“是。”
　　字正腔圆，没有回避，没有否认。
　　周小依反而不知道该喜该悲，只是突然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想再问具体一点，再具体一点，也许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呢。可是问不出来，问不出来。
　　曾经那么相信的一个人，突然，突然有这么不堪的一面。
　　太可怕了。
　　信仰的撕碎是一种让人痛苦万分又手足无措的事情。
　　周小依走到沙发上抓起自己的包包，对张采采，老刘和盛光说道：“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这样离开了包厢，经过韩越身侧的时候，没有停留，不再犹豫。
　　留下一室的惊诧。

　　周小依走出KTV的时候，没有走向公交车站，而是一路沿着街道一直走，走过霓虹灯闪烁的路，走过人来人往的斑马线，走过只有几盏路灯的小巷。等到自己察觉到了的时候，已经走了四十几分钟的路。
　　心里很乱，走一走，吹吹风，会好受些。
　　这四十几分钟里，走了回家路程的一半，也好好审视了自己对韩越的感情。
　　细细想来，这感情竟是来得如此无理，来得如此迅猛。
　　先是在动车上相遇，再后来在医院碰到他，其实接触时间根本不长，自己怎么就陷进这么深的漩涡里呢，对一个人渣。
　　周小依最后还是用了在她字典里纯属贬义的词语。
　　欺骗一个女孩子的感情，在高中时代就有这种心机，就算是救人为乐的医生又何如，还不是利益至上。自己有好感的人，可以不喜欢自己，却决不能是个坏人，就算没有助人为乐的情怀，也不能牺牲他人为自己铺路！
　　自己不喜欢那样的人！不喜欢！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周小依站住，踢了踢走得酸疼的脚，才接起电话。
　　“周小依，你今天怎么啦？老娘为你争取了这么大一个机会，结果你给我落跑！”张采采杀猪般的声音从手机一端传来，周小依总怀疑自己的手机如果有天坏了，一定是张采采的声音给震坏的。
　　“采采啊。没事啊，我不喜欢他了。”周小依不甚在意。
　　“啥！”张采采已经回到了家，想想周小依，总觉得这姑娘今天不对劲，打电话过来询问，想她是不是脸皮太薄了，害羞了。结果人家竟然一开口就是“不喜欢”了？
　　“我说，你不是，不是你说你是真喜欢吗？”
　　周小依眉头皱起来，自己有这么说过吗？好像是有的吧。
　　“是啊，我是说过真喜欢怎么了？世上多少人说要永远在一起，最后不也分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了呢。”
　　张采采砸了砸嘴，她了解周小依，周小依可不是视感情如儿戏的人，说真喜欢就是真喜欢，突然不喜欢了一定有原因。可是怎么可能前一秒还“真喜欢”，后一秒就“不喜欢”了呢，总不至于在女厕所看到另一个帅哥啊！
　　“小依啊，跟我说怎么回事？怎么就不喜欢了？”
　　周小依不愿意说真实的情况，因为她不愿意跟别人说韩越的品性问题。
　　“没事，我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看见个长得帅的，就控制不住了呗。”周小依佯装轻松，却没有想到在别人耳朵里听来，句句都是苦涩。
　　张采采不信：“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韩越长得帅，要控制不住，早控制不住了好吗？周小依，跟姐说，到底在去厕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周小依没想到张采采竟然如此聪明，能猜到是在厕所发生的问题，忙摇头：“胡说，在厕所除了掉进厕所还能发生什么。反正你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家了啊。”
　　“我说你不是最先离开吗？怎么还没到家。”
　　“……车堵得厉害，拜拜了啊。”
　　还没等张采采回应，周小依就把手机挂了。
　　周小依找了最近的公交车站，站在公车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周小依对着车窗上的韩越的幻影轻轻道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