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成缀》五代十国

4、第 4 章 李茗源手里

　　李茗源手里攥着几枚大钱，出了客栈。
　　他们住的这家客栈离正街挺远，在一处巷子深处，巷子口卖炊饼的大娘正收摊，李茗源连忙跑过去，“大娘，您这还有吃的吗？”
　　“都卖完啦，没看都收摊了吗。”
　　“哦……”
　　李茗源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琢磨着还得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使劲记着走过的路，李茗源是路痴，严重到不可思议地程度。
　　一个巷口，两个巷口，三个……诶！为什么没见有闹市或者小吃摊呢？为毛走半天看见的全是深宅大院，红墙青瓦片？咋连个叫卖声都木有？
　　李茗源越走越奇怪，再迟钝也能森森察觉到走错路了，遂转头往回走，一个路口，两个路口，三个……嘛呀！明明数的对啊，是第六个路口转弯的啊！小破客栈咋变成温府了呢？
　　李茗源理所当然的迷路了，每一个路口都差不多，越走越蒙越走越饿。
　　转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李茗源终于走不动了，蹲在红墙下接连叹气，唉！以前城市老胡同还有路牌，走错了起码能找回来，现在连个路牌都没有，胡同还都长得一个德行，这可让她怎么回去？难道在这里等着张书鹤来找她？唉！耳朵里似乎已经听到张书鹤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声了。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走了这么多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不会饿死在这吧？李茗源一声嘤咛，娇羞地把头埋在双臂间，心里想，难道要用老办法？不行不行，丢人也不能丢到古代来，老天爷啊！你倒是救救俺，给直条明路啊！这都绕了半天了，咋就是走不出去呢！你妹的！
　　这厢李茗源呼天抢地，企图召唤大法灵验。
　　哪边对面墙下的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李茗源吓一哆嗦，心想：老天爷不都是从天而降，或者不声不响就给来个乾坤大挪移嘛！咋还有开门出来的老天爷呢？难道是老天爷派来的使者？想到一半，不禁轻轻掴了自己一巴掌，赶紧收了自己脑袋里那些奇怪的念头，暗骂自己，咋又犯傻呢。
　　角门那边‘吱呀’一下，打开，隐隐传来几句说话声，李茗源激动地想站起来，啊呀！总算有人要出来啦，没想到起的太猛，一阵头晕目眩感袭来，若不是扶着墙，只怕早一头栽倒在地上。
　　好容易挺过去那阵眩晕，才看清楚角门里走出来的，似乎是个岁数不大的男孩子，苍蓝色的袍子坠到脚面，头发上面挽成个髻，一个细小的簪子横穿发髻而过，下面散着发披在肩上，直达后腰，李茗源第一个念头就是：头发真好，黑亮黑亮的。自己以前和现在头发，都不咋样，以前的头发都不敢烫染，每次烫染以后就干枯分叉，怎么保养都养不出电视广告上那些‘秀发自然来’的柔顺黑亮，骗人，广告都是骗人的，现在的头发也没好到哪去，又长又纠结，梳头的时候最痛苦，后来跟着张书鹤在山里跑路，也不耐烦梳了，满头的长发被她梳成马尾，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被张书鹤说过几次，也都当没听见就那么过去了。
　　现下看见那长发背影，李茗源就有种羞涩的感觉，自愧不如自惭形秽自暴自弃自……等等，咦！黑头发咋突然消失了？啊呀，原来转弯了。
　　李茗源甩去一脑袋的自自自，连忙跟了上去。
　　转个弯，李茗源尾随着那小男子，过了两条巷口，前面男孩儿突然加快了脚步，一边小跑还一边惊慌失措地回头张望。
　　李茗源纳闷地也跟着回头，看看自己身后，没人啊，当然也没鬼。干啥走那么快嘛，她先前走了快一个时辰，现下腿脚跟灌了铅似得，都快抬不起来了，李茗源想放声喊住人家，没想到男孩又一转弯，留下一片衣角，华丽丽地又消失了。
　　忍着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缺钙身体，李茗源追到了拐弯处，刚一露头，迎面刮来一声呼啸的利风。
　　李茗源条件反射地伸胳膊挡了一下，立刻疼的直呲牙“哎呀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那穿苍蓝长衫的小男子，也不知道哪里弄来根拇指粗细的棍子，噼里啪啦地一顿抽，“让你跟着我……坏人，让你跟，我打死你……”呼哧带喘地一边抽一边喊。
　　李茗源挡了几下，胳膊被抽的生疼生疼，火灼般刺痛，那小男子是下了死劲了。
　　“哎哎！别打别打，我不是坏人，我……哎哟！我不是坏人，哎呀呀别打啦，疼疼疼……”李茗源狼狈地躲避着不停抽过来的棍子，喊着解释。
　　“哼！不是坏人你跟着我作甚？跟了好几条街了，还说不是坏人！我打死你，我打……”小男子嘴里叫着，手却不停，拇指粗的棍子带着风声，呼呼地往李茗源身上招呼。
　　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李茗源怒了，怒火焚烧了，一把夺过小男子手中的棍子，就想打还回去，你妹啊！没招你没惹你的，不就是迷路了吗，不就想跟着你后边，想着能走出去吗。老子……呃，老娘也不是好欺负的，老娘也号称公务员楷模，散打冠军，黑带那个啥三段，但是也马上快四段的人了，我也打……诶！
　　李茗源这棍子刚举起来，还没等打下去呢，那小男子跐溜缩墙边蹲着，嘤嘤嘤哭去了，李茗源有点傻眼，哎我还没打呢你哭神马嘛！要哭的是我好不好，我被打的胳膊疼的要死，我还没哭呢，你倒好你先哭上啦！这什么世道啊！个大男人嘤嘤嘤地哭，虽说……岁数有点小吧，那也不能这样……这样哭嘛。
　　这棍子是说什么也落不下去了，小男子哭的嘤嘤嘤地让她脑袋三个大，扔了棍子不耐烦地说：“你哭啥嘛！我又没真打到你，你都打我这么多下，我都没哭呢。”再说，那哭声简直是太恐怖了，谁能想象一个男人，就算是男孩吧，嘤嘤嘤般地哭声，那是怎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李茗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下来了。
　　“嘤嘤嘤……”
　　“我又不打你，你别哭啊。”
　　“嘤嘤……”
　　“我都说了不打你了，你还哭什么！”
　　“嘤……”
　　“吗呀！祖宗！求你了，别哭了……你再哭……我也快哭了。”
　　“……”
　　温五偷眼看去，见李茗源果然一副要哭的样子，心下更是鄙然之，这女子不但邋遢猥琐，还竟然学男子般做出如此举动，一看就是没甚么大志的人。温五见她扔了棍子，也不嘤嘤嘤地装哭了，起身拍拍衣服，“哼”地一声扭头就走。
　　李茗源差点看楞了，这小男子哭的快，收的更快，说不哭就不哭了，翻书一样的速度啊！
　　“哎！哎！你先等等再走。”李茗源追上去。
　　温五脚步不停，却侧过头瞪了李茗源一眼说：“作甚？还想挨打？”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温五走的飞快，李茗源又累又饿还受了伤，跟得很是吃力，实在是有些跟不上走的飞快的温五了，伸手一把将他抓住，站住不走了，真是快累死她了。
　　“你，你，你干什么，你快放手，不然我喊人拉。”
　　温五吃了一惊，没想到会被拽住不放，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不用到明天，今儿晚上就能传言满天飞。
　　李茗源可不管，现代人的思想，没那么保守，何况她也还没适应过来这个雌雄颠倒的世界。她初来乍到还没回过味，就被迫离家逃亡，一路上颠簸劳顿也顾不上想这些，再说此刻若是放走了温五，那指不定还得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了。
　　喘了一会顺了顺气，李茗源才拽着温五说：“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着你……啊不，我是要跟着你……啊呸，这么绕嘴呢……”
　　“还说不是坏人，你自己都承认了，还不放手！快点放手，不然我打你啦！”
　　李茗源条件反射地一缩手，温五终于挣脱了胳膊，拔腿就跑。
　　“哎，别跑。”
　　李茗源缩回手的一刹那，立刻鄙视了自己一遍，怕什么啊，他长得没自己高，还那么瘦，咋就怕了缩手了呢！
　　李茗源还真怕温五喊，万一喊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那真是要吃亏了，奋力狂追几步，又将温五拽住。
　　“那个啥，你先别喊，别喊，”
　　“我就是迷路了，想请你带我走而已，我真没别的想法，你……”
　　温五唰地抽下头上细簪子，看也不看就朝李茗源刺去。
　　李茗源眼疾手快地缩回手，吃惊地看着温五，至于嘛！还用簪子扎人，会死人的不知道嘛！
　　“再动手动脚，就等着身上多个窟窿吧，哼！”温五哼一声收回簪子，摸索着插回发髻上。
　　“至于嘛！我就问个路而已！”李茗源叫屈，大喊道。
　　温五眼神凌厉地射过来，李茗源退了一大步，这男子……真是，真是太凶悍，太不好惹了。
　　“你要去哪儿？”
　　“啊！”李茗源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
　　温五本想给李茗源指点下路，见李茗源傻子似得张着嘴看他，立即恼羞成怒，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哼！你看你哪儿样，话都说不明白，你还是个女人吗！”说完一甩袖子，转身走人。
　　李茗源一瞪眼，被个小孩子给侮辱，真是孰可忍也不忍了，挺起胸前的鼓囊，大声地反驳回去，“是不是女人，你看不出来啊！切，不就是问个路嘛，还就不信了，没你老娘还走不出去啦！”
　　温度怒极，转身似要冲过来跟李茗源拼命。
　　吓得李茗源拔腿就跑，隐隐还听见温五声音，在骂她下流无耻。
　　跑了好一会，李茗源才敢停下来休息，回头发现温五居然没追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愤愤地自言自语道：“拽什么拽，有什么好拽的，看下次再遇着老娘，非把你腿打折，嘴也给你缝上，看你还能不能骂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