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成缀》五代十国

3、第 3 章 当李茗源看

　　当李茗源看见城门的那一刻，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半个多月餐风露宿的野人生活，让她站在城门外无限感慨，作出深沉的样子，对背着老爹的张书鹤说了一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
　　张书鹤啪地一巴掌拍在她头上，李茗源觉得自己看见了星星，还全都是金色的星星。
　　“干嘛又打我，我又没说错，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哎！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张书鹤背着老爹，在前边大步流星地走，李茗源一溜小跑追在后边，终于在一家挂着妙手回春匾额的医馆前面停下脚步，此时李茗源已经呼呼喘气。
　　随着张书鹤一起走进医馆，坐堂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张书鹤恭恭敬敬地对老妇人做了个揖，堂医大夫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李茗源心道，好大的架子。
　　“大夫，我阿爹生了病，一直不好，烦请您给看看。”张书鹤更加恭敬，扶着摇摇晃晃的老爹，在小桌前面坐下，一个七八岁的小药童上前，在张老爹手腕上垫了块干净的白布，堂医才慢条斯理地搭腕诊脉，不多时就见那坐堂的老妇人，皱着眉瞪了一眼旁边恭恭敬敬站着的张书鹤，连带着李茗源也跟着受了个眼风，李茗源莫名其妙地瞅瞅张书鹤，又瞅瞅张老爹。
　　片刻，老妇人收手，药童收起搭腕的白布，在老妇人身后恭敬地立着，等候吩咐。
　　“大夫，我阿爹他……怎么样了？”
　　“风邪侵体，卫外不固，寒性收引，凝滞，邪郁于肺卫，肺失宣降……”坐堂大夫还没说完，李茗源就捂着脑袋奔到门外蹲着去了，真受不了那老女人一套一套的墨迹，宁可蹲门口画圈去。
　　又过了大半晌，张书鹤才扶着他爹从医馆出来，手里拎着一串包好的药，李茗源颠颠地跑上前帮忙拿药，“大夫说是什么病了吗？严不严重？”
　　张书鹤背着老爹叹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大夫说多调养调养，阿爹身体好着呢。”
　　“啊！那就好，那就好。”李茗源看见张书鹤偷偷叹气，心里觉得不好，面上也没敢带出来，一手拎着药包，一手挎着包袱，肩膀上还背着个更大一些的包袱，三人一路打听，终于打听到了一家便宜些的小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一套院子，里边收拾了几间厢房，那大小跟李茗源他们村里，村长家院子的规格差不多，就这还一天三十个钱，一人三十个钱，仨人就九十个钱，李茗源咋舌，算上吃食，三个人一天就要一百个钱呐，唉！也不知道张书鹤有多少钱，能住几天，只怕过两天几个人就要去睡大街了。
　　安顿好张老爹，张书鹤赶着李茗源去院子里煎药，李茗源哭丧着脸出来，不是她不愿意，是她根本就不会煎药，煎药都需要用什么，药熬到什么程度，她完全不懂啊，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李茗源在院子里转圈，南边厢房推门走出来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李茗源如获救星般将人家叫住“小妹妹，哎！小妹妹等一下，对对对喊你呢。”问李茗源为啥不直接问张书鹤？她才不傻，她要是去问张书鹤怎么煎药，张书鹤就得拍死她，心里阴影太大，被张书鹤拍怕了。
　　“这位姐姐……唤我何事？”小姑娘站住脚步，迟疑了一下，回问了一句。
　　“啊！诶嘿嘿嘿……那啥是这样，想跟你问问怎么煎药……”
　　“这位姐姐去厨下看看，应该有煎药的器具，”小姑娘挺有礼貌，抬手打了个揖，惊得李茗源手忙脚乱的学人家胡乱还了个礼，小姑娘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一遍，哪有成年女子这个还礼法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转身要走。
　　“哎，等等，再请问一下，厨房在哪里？”李茗源又叫住人家不耻下问。
　　小姑娘懒得回身搭理她，伸手指了个方向，跨出院子走了。
　　李茗源拎着药包，急匆匆地找到厨房，厨下火灶里压着火，一个三十岁的男子挽着袖子正洗刷碗碟，见有陌生女子突然间闯进来，惊的连忙放下将袖子放下，躬身站在角落里。
　　李茗源可没注意这些，她现在重要的是把药给老爹煎好，站在厨房里四处乱看了一会，颓然发现自己怎么这么笨，煎药得用炉子嘛，还得要个装药的锅，遂左右翻找起来。
　　“客……客官，可是要找什么？”
　　李茗源闯进来，压根就没看见厨房还有另外一个人，此刻那男子出声询问，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尼玛呀，吓死人啦，无声无息的跟鬼一样站在角落里，闹哪样啊，她是完全没想到，是自己无礼在先闯进来，一般那有女子往厨下跑的。
　　手里的药包差点扔出去，稳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哎呀，厨房有人就好说了，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去就问：“大哥请问煎药的东西有没有，我要煎药，不知道都用啥，可急死我了。”
　　那男子缩着脑袋，一直往后靠，直靠在墙上才站住，听见李茗源这么问，也明白过来了，原来要煎药，遂指指着另一边砖泥砌的小炉，李茗源立刻欣喜地跑过去，又问：“那啥，这位大哥，有没有煎药的锅啊？”她是完全不知道煎药都用什么家什，自觉应该用锅来煎药。
　　“不可用锅灶，需用药罐才可。”男子看出李茗源并无恶意，只一心找煎药的家什，遂将药罐去下，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李茗源一通感谢，抱着药罐拎着泥炉，又想起炭火，刚要张嘴再问，那男子已将装炭的簸箕端给她，又帮她从火灶里取了火，填在泥炉里面，在上面放了几块炭，李茗源又是一通感谢，将那厨下做工的男子感谢的脸通红，十分不好意思。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药熬好，李茗源端着药罐子，慢慢将熬好的药汤倒在碗里，又小心地端到老爹房里，张书鹤不在，随口问了一句她去哪里，老爹告诉李茗源，张书鹤出去找牙行租房子去了。
　　李茗源端着药碗伺候着张老爹喝完，又给张老爹掖好被子，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才松了一口走出来，刚出门就看见之前指点她厨房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抹眼泪儿。
　　李茗源这人吧，没啥优点，缺点倒是一大堆，尤其爱热闹，一看小姑娘抹眼泪儿，就想上去问问，没想到刚迈步，就被小姑娘一个恶狠狠地眼神给定住了，李茗源就奇怪了，之前还好好的呢，我又没得罪你，你瞪我干嘛呀！我又没惹你哭。
　　小丫头没搭理李茗源，擦了一把眼泪儿，回身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剑，李茗源吓了一跳，我的妈呀，这么点个小姑娘竟然舞刀弄剑的，着是什么世道啊！
　　看着冲出院子的小丫头，李茗源摇摇头，拿着碗往厨房走，碗还得给人送回去，刚把人厨房弄的一团乱，还得给人收拾了，一边走一边叹气，唉！老天爷啊，您这是玩的哪一手啊！您说您好好的给我整这破地方来干嘛，您好歹的让我穿到个现代化社会也成啊，哪怕什么外太空未来时空啥啥啥的也成嘛，您把我弄这儿来您可让我怎么活？
　　边走边叹气，李茗源到了厨房一看，厨下做工的那男子早将她弄的一塌糊涂的泥炉药罐收拾好了，该放哪的放哪，井井有条的，李茗源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将药碗还给男子，又是好一通感谢，做工的那男子没说什么，接过药碗用清水洗刷了两遍，放好，将药罐的位置告诉李茗源，让她明日继续取用，末了抬眼看了看李茗源，接着低下头，似是忍着笑地说：“客人还是去洗把脸吧。”
　　“啊？”李茗源不太明白他为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但是感觉就是有点不好，转身跑回房里拿镜子一照，我的妈呀！把自己吓一跳，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俩鼻孔下面更是没法看了，怪不得刚一出门就给小姑娘瞪了，换成她自己冷不丁看见这么个模样，也得吓一跳。
　　张书鹤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直奔老爹房间，见老爹睡的安稳，又喝了药，才放下心。
　　“回来的匆忙，忘记买些吃的了，阿源，你去街口看看买些吃食回来吧，我歇一会，跑了一下午，累死我了。”
　　李茗源从张书鹤手里接过几个大钱，随口问了一句：“房子看的怎样了？这里一天就要九十个钱，可不便宜。”
　　张书鹤倒在榻上，疲惫地说：“看了几处，都不甚妥当，明日再看看。”
　　李茗源往前凑了凑，“书鹤，咱们真要在这里落脚，不回去了吗？”
　　张书鹤闭着眼睛，叹口气，说道：“还如何回去，村里都那样了，指不定……”指不定回去就看见一地的尸体，满目苍凉。
　　李茗源也明白，也害怕回去，但是这晏昌城里显然不适合她们居住，不说到处需要用钱，就光是那些踩低攀高的势利眼，都让李茗源受不了。
　　“可是，城里……咱们能活得下去吗？”是呀，自己一无是处自己也知道，别说原本这身体的主是个败家子，就说现在的李茗源，她本身就啥都不会更是什么都不懂，未来渺茫啊！
　　“先找住的地方，我这儿还有些银钱，都是以往攒着准备给你……算了，你别操心这些事了，去买点吃食回来，我去叫我爹起来也吃点东西。”
　　李茗源拿着几个大钱出去，张书鹤起身去老爹房里，翻出小包袱，里面有她们全部的财产，这其中有她自己攒的一些，还有李茗源老娘临走的时候，托付给她准备给李茗源娶夫郎的银钱，现下只好拿来先置办处房子先解决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