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锦与桃枝》段某某

4、永兴

　　永兴早年，苻坚实行大赦，励精图治，一度统一北方，百姓无不奔走相庆。
　　而宝锦却是郁郁的，新封了夫人，看着是无限荣光，实则苻坚对他的一颗心似乎是越来越淡了。

　　皇后苟氏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一张脸生的圆圆小小，穿一身貂皮短裘，站在那里便是青春逼人。而自己的年纪是越来越大了，远远看着皇后，只觉得她头上戴着猫眼绿宝石发出森森的绿光来。

　　何况皇后又是功臣之女，苻坚的亲表妹。而自己的父亲却卧病在床多时了。

　　按说暴君已除，苻坚已登大统，再没有必要笼络这谁了。但是现在连见苻坚一面也难了。

　　三月的亲农礼上，苻坚与苟芒站到一处，浑然是一对璧人，而自己就要在这深宫之中慢慢老去吧？

　　四月间，父亲张瑞因病逝世，享年四十三岁。彼时，清明的雨下个不住，宝锦在寝宫里彻夜的哭，服侍的宫人吓的劝道：“张夫人，快节哀顺变吧，这样哭，要哭坏眼睛的。”宝锦的眼泪还是流个不住，浸湿了明黄的枕头。

　　父亲死了，唯一的一个亲人死了。而苻坚的心也留不住了，一切都没有了。

　　及至天明雨晴了，宝锦隔窗定定看着外头明艳艳的桃花。苻坚身登大宝之后，将幼时张府里的一应物事都搬到了宫里来给宝锦，甚至院子里也种了这样一树桃花。她也不稀罕夫人的尊位，她什么都没有了，再不能失去苻坚。

　　雨水下了一夜，只怕宫中御河的水也涨了吧。

　　......

　　“皇后娘娘，可玩过风筝不曾？”宝锦手中举着两个扎的精致的蝴蝶和螃蟹模样的风筝远远的道。

　　苟芒虽已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却仍旧是爱玩的性子，看见这风筝，哪里有不爱的？盯着宝锦手中的风筝看个不住。

　　宝锦走近了，才行了一个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苟芒虽素日不喜宝锦，却无奈被这风筝迷住了眼睛，连连问道：“这是什么？”

　　“风筝。”宝锦一笑，灿若桃花。“江南人春天都要放的。”一面说，一面给苟皇后演示。

　　苟芒哪里能经得住这等诱惑，忙抢着要和宝锦一起放。

　　宝锦道：“这里地方又不宽敞，不如我们到御河对面去放吧？”苟芒连声叫好。

　　宝锦又道：“臣妾这就陪娘娘从这桥上走到对面去放风筝。”顿一顿：“还是不要让这些奴才跟着的好，碍手碍脚的，妨碍我们玩。”

　　苟芒立即拿手中的马鞭指一指跟着的宫女：“你们都不许跟来。”有个年纪大些的宫女有些不放心：“娘娘，夫人......”苟芒一鞭子打到地上：“不许多嘴。”

　　也许是是下过雨，小桥中间的青苔有些滑，宝锦和苟芒一齐落入水中。

　　永兴三年，皇后苟芒逝世。

　　苻坚不是没有疑心的，问宝锦道：“芒儿她......”

　　“苟皇后是溺水而死。”宝锦正视道。

　　等到苻坚出去之后，宝锦悄悄命人：“将这两个风筝给皇后娘娘烧了去。”这两个风筝一个扎成了蝴蝶，一个扎成了螃蟹。

　　后来，张夫人宠冠后宫，生了两个公主，一个叫做苻宝，一个叫做苻锦。

　　这些永兴早年的事，都是桃枝隐居于市的时候听说的，无论是宫里还是民间，关于张夫人的传言实在不少，但是终究不能撼动张夫人的地位。不过大约是苻坚疑心的原因，终究没有将张夫人立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