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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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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知道苏澜是否像我爱他一样爱我,和他认识五年,相恋四年,一直都是我在问他,“你爱我吗?”
每次他都是含笑着点头,揉揉我本就凌乱的头发。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永恒,却不知多年后的今天,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何为爱?为何爱?
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懵懵懂懂地跟他在一起四年,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献给了时光。那时候刚大学毕业的我们因为没有经验,找工作四处碰壁,两个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相互取暖。冬天的时候特别难熬,冷风忽忽地从破旧的窗户里面吹了进来,半夜咯吱作响,一夜都睡不好觉。
他将我搂在怀里,替我挡住背后的寒风,我虽然还是觉得身体冷,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后来,苏澜终于找到一份工作,一月三千,在那时候已经算是很高了,我们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疯狂地做爱,似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发工资的那天,看着手里厚厚的钞票,两个人像傻子一样抱着对方又唱又跳,然后晚上果断地去吃了顿大餐,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因为情节实在太过无聊,我中途就睡着了,以至于电影叫什么都忘记了。
回来的路上,有个卖花的小姑娘走过来对苏斓说道,“哥哥,买朵花送给这位姐姐吧。”
苏澜扑哧一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收敛,接过玫瑰付了钱,这才递到我的面前,夸张地做了个动作,一脸深情,“美丽的公主,请接受我这朵饱含爱意的玫瑰吧。”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撇过头去,故意不看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看在你那么恳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了吧。”说完便抢过那朵玫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是他送给我的第一朵花,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的印象中,这确实是第一朵。
我们两个都来自农村,家里并不富裕,他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在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其实很尴尬。他早早地就出来了,毕业以后一直没有回过家,而且弟弟好像也快上大学了,家里的意思是想让他寄点钱回去供弟弟上大学。我知道,今天晚上的一切,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我想,明天早上醒来,梦也该醒了。
我毕业以后也找了一份工作,但却不尽如人意。我知道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我不应该辞职,但是我不能忍受自己身边有个人天天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我,偶尔还不经意地做点小动作,我没有出拳揍他就已经是很忍耐了。
我把这些事情跟苏澜说,他自然不能忍受,要求我辞职,我也不想在那干了,自然顺水推舟地离开了。
于是我又开始漫长的寻找工作中。
后来又找了几份,均因为这个原因辞职了,有次那个老板竟然摸上了我的大腿,嘴里还说着让我跟他的话。
我当下就怒了,抬腿就往那人的裆下踢,趁着他吃痛蹲下身的时间,我逃也似地离开了。
我心里有气,给苏澜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我猜他可能有事,便没再打扰。冷静下来以后,我已经没有了刚才倾述的欲望了。
我知道以苏澜的独占欲,如果我告诉他我被那人摸了,他很有可能跑到公司和人干一架。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暗恼自己被冲昏了头脑,拍了拍头,随后做了个决定。
我抬脚往最近的一个理发店走去,剪掉了我留了四年的长发,当那即腰的长发悉簌簌从我的耳边落下时,我竟然有些恍惚,仿佛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也随着它们流逝了。
当镜子里出现一个留着斜刘海,齐耳短发的男生时,我思绪有些飘远,回到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
他吻着我的耳垂,在我的耳边低喃,“你留长发应该很好看,要不留长吧。”
因为他的一句话,我一留就是四年,而今被我剪去,我这才有些慌了,不禁在想,他看到变成短发的我,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我就这么忐忑地回了家,路上买了点他最爱吃的排骨和鱼,打算讨好他。
只是,这一晚上,他直到十一点才回来。他喝得有些多,我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之前一肚子的委屈也扫光了,心疼地扶着他靠在沙发上,又熬了碗醒酒汤,放好洗澡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我知道他一向是不擅饮酒的,毕业的时候,同学们想要灌他酒他推脱说酒精过敏,这才幸免于难,只是我没有他的好运,被人灌了一肚子,东倒西歪地说着胡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酒精过敏,而是不能喝,喝一杯就倒的那种。他还取笑我说都不知道说谎。
我不服气,骂他小人。
想想那时候,还真是有些怀念。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不擅饮酒的他能喝到那么醉的地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我知道他为了这份工作付出了很多,能到今天主管的位置,自然是少不了应酬。他向来都不擅长这些,却为了生计不得不去改变自己。
我很心疼他,却不能改变事实。
我拍了拍他的脸,低声道,“快喝点汤,喝完去洗个澡,躺床上睡去。”
他嘟囔一声,扭过头又睡过去了。
我无法,只好去洗手间打了热水打算给他擦身子。脱他衣服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劲,又怕他冻着,只得快速地擦了,然后抗着他去了卧室。
完事以后,我已经累瘫了,躺在他旁边也睡过去了。
第二天的时候,我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你是谁?怎么会睡在我床上?”
我揉了揉眼睛,看着脸色难看的苏澜,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头发昨天被我剪去了还没有机会跟他说,便道,“我昨天去把头发剪了。”
他仔细地打量我,似乎是在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我,我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怒道,“怎么,换了个发型就不认识老子啦?”
他见我似乎真有点生气了,连忙赔笑道,“哪能啊,这不是看你变化太大,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吗?”
见我神色好看点了,这才继续道,“怎么好好地想起把头发剪了?”
“别提了。”我烦躁地起身穿着衣服道,“昨天又被色狼老板盯上了,老子受够了,再不剪这种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咱们别在那干了,那破地方,我还不乐意你去呢。”他一听果然生气了,紧张地问道。
我连忙安抚,“大爷我踹了他一脚,估计他好几天不能用那玩意儿了。”
“恩,对付那种人绝不能手下留情。对了,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调了静音,没听到,是不是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事啊?”
“恩。我昨天给你炖了你最爱吃的排骨,还烧了一条鱼,我去热热。”
“好。”
于是话题中断了,而我依然不知道他对我剪了头发的事情有何看法。
后来我终于找到一份工作,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的,我长舒了口气,他也放下心来。老板人很好,待人温和,知道我和她儿子差不多大,对我也很是照顾。我打心眼里把她当成我的知遇恩人,兢兢业业地替她做着事,而在她那里,我也学了很多东西,日子便渐渐地好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便又传来了好消息,苏澜升职成他们部门的经理,工资自然也跟着涨。
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兴奋地叫道,“咱们晚上出去吃大餐怎么样?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出去吃了。”
他有些为难地开口,“今天晚上不行啊,我们部门的那些人要我晚上请吃饭呢,要不明天晚上吧?”
“啊?那好吧,那你晚上少喝点酒啊。”我有些失望地回答。
“恩,你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回来。”
“好。”
晚上的时候我有些不放心,给熬了一碗醒酒汤放在桌上,这才回屋睡了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空气里没有酒精的味道,而被窝的另一边也是凉的。我茫然地起身到了客厅,看到那碗醒酒汤没有动过丝毫,整个出租屋里也没有看到他人。
苏斓一夜没有回来吗?
我有些不确定,随后拿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好久那头才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喂?”
我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幸亏这手机耐摔,才没有被摔坏。
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捡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确实是“老公”两个字。我镇定了下心神,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找苏澜。”
“苏澜啊,他正在睡觉,你是谁啊?要不一会让他打过去?”电话那头的女声温婉动听,很难让人不对她产生好感。
我的视线模糊了,那一刻,眼泪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我擦了擦眼泪,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苏澜,你这个王八蛋,怎么可以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