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
-
到了这年腊月,翠钿儿快要临盆,养的白白胖胖的,穿一身织锦缎的衣裳。若是不说话谁能看出来是从前三姨太太房里的三等浆洗丫头?
众人背后说起来,只道是“人靠衣装。”这新姨太太越来越有主子的派头了。
老爷与几个姑老爷素日便要好,常一处吃酒耍玩,彼此的妻妾也是都见的,几个姑老爷瞧见了翠钿儿,都夸老爷是一双法眼,从丫头堆里挑出这么一个标致人儿。
老爷看翠钿儿却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她的一双手如今养的白嫩,冻疮早就好了,老爷心里却有一点......当初三姨太让翠钿儿领了荷花进来,他便知是要荷花侍夜的意思,只是荷花看着白净是白净,却提不起半点兴趣,倒是翠钿儿,粗黑皮肤,冬天时节粗布袖子卷的高高的露出手上累累的红冻疮,不知怎么的,就......
后来几次都是这样,何况她的眼神又是那样的害怕,越发让人忍不住......
如今原本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这样懒怠动,如今老爷半夜睡在翠钿儿跟前醒来,看着她白胖笨重的身子,常疑心从前小时候的乳娘就是这样的。
暗地里,老爷想起那日三姨太房里隔窗子听小丫头说的话,也笑自己是迷了心窍。翠钿儿穿了好衣裳不开口还好,开了口又是......那日翠钿倚着门柱子拿耳挖子一面剔着牙一面骂丫头的样子他是看见的......老爷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这样的姨太太还是要不得,还是大户人家的好,不至于抬举几日,就这样轻狂。翠钿那样的谈吐,若是被几个姑老爷瞧见了又是一桩好笑话。
好在大夫都说翠钿儿肚里是个男胎,也算给父母祖宗有了交代,只是这样的出身如何做的了他家府上长子的生母?
......
翠钿儿生孩子那日,照例,老爷还是坐在外间等,大太太也扶了丫头来。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来,大太太在老爷耳朵跟前低声道:“老爷若嫌麻烦,也可以只要孩子。”
老爷原本把玩一块和田玉的手把件,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盯着大太太看了一会子,“嗯”了一声,于是大太太对身边的婆子说了几句什么,那婆子走到血房进去,没多少时间便抱了一个打了蜡烛包的孩子出来:“回老爷太太的话,新姨太太生了个小少爷。”
孩子哇哇哭个不住,大太太接过蜡烛包来拍着哄他,那婆子顿一顿,接着道:“新姨太太生小少爷时难产,失血过多,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