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友叙

9、打工

　　五点五十分，还好赶在六点之前到了店里。楚河双手扶着膝盖在店门口大口喘气。

　　“今天没迟到。”店长看了眼墙上的钟对喘气如牛的楚河说道。
　　一起打工的孟钦给楚河递来了一杯白开水，楚河道着谢接过，一饮而尽终于稍稍解了拼命骑车的暑渴。

　　“去换衣服吧。”店长催促。
　　“噢噢好的。”

　　等楚河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店长正在和孟钦交代：“那店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孟钦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孟钦接过店长递过来的钥匙，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是习以为常：“知道了，你去吧。”
　　“不要偷懒！”最后走的时候店长还不忘瞪着眼睛故作凶狠地恐吓两人一番。

　　“坐一会吧，反正现在没人。”孟钦招呼道。
　　“哦，好的，谢谢。”楚河显得有些拘束。

　　这是一家在市中心的奶茶店，离A大颇有距离，每天傍晚楚河都要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才能到这家店。
　　“A大附近应该会有很多小饭馆招工吧，怎么不去那儿？”孟钦看着停在店外的自行车发问。

　　自行车是楚河充话费送的，上面印有A大的名字和校徽。

　　“怕被熟人看见呗。”楚河坐在橘黄色的高椅上转着椅子实话实说。

　　孟钦轻笑了一声，转过身举起一个空杯子：“要不要喝奶茶？”
　　“额……这样真的好嘛？”
　　“当然可以，你想喝什么？”
　　楚河仰头看着价目表挑了一会实在挑不出，作为一个实在的人，最后她只能说：“那给我一杯最贵的情衷好了。”
　　“可以。”

　　楚河叹了一口气把头搁在吧台上，看着街上行人来往，灯红酒绿。楚河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有多吓人，在外面的人看过来就像是吧台上放了一颗人头。

　　刚刚孟钦想给楚河公权私用做一杯情衷却突然店里的原料快不够了，去后面的仓库里面拿材料了。本来楚河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友好一起去搭【凑】把【热】手【闹】的，但是一想店前面总不能没人看的，只好一人独留。

　　“咦？”突然一个路人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楚河还来不及看来者何人，那人就猛冲到楚河面前，尖利的指甲直戳楚河脑门。

　　楚河一个闪躲，直起腰身看向来人。

　　冤家路窄！

　　“这不是楚河嘛？又做起打工狂魔了？”
　　楚河高中的时候有个外号是打工狂魔，有时候甚至会翘课去外打工。这样的状况一直到和顾易深交往，顾大少爷的女朋友哎，怎能在外身兼数职？

　　所以，楚河舍弃了A大周边的小饭馆，宁愿每天骑半小时车到这家奶茶店打工。

　　“被顾易深甩了没钱花了又要做兼职了？”
　　来人是高中同学，一向爱找楚河麻烦，那时候与顾易深交往之后楚河辞去了所有兼职，她就在学校四处宣扬楚河傍上了顾易深如何如何，恼人之极。

　　但是楚河真的不想和她在店里争辩，只能学起了顾易深的以不变应万变。但是对方并没有收敛的架势，反而变本加厉：“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顾易深那时候也是脑子一热，等他回过神来还会要你？也不看看你那样。”
　　被逼到这个份上如果楚河还不反击那楚河真的不是楚河了，她一脸傲慢，下巴微抬，回应宣战：“呵，好歹他顾易深也对我脑子一热过，你呢？”

　　“怎么了？”孟钦从仓库里捧了一罐东西，听到楚河和一个女子的争执声出来询问。

　　来人朝楚河翻了个白眼，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拍在楚河面前，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一杯奶茶不用找了。”

　　楚河大呼一口气，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淡定淡定。
　　孟钦走到吧台边，把台上的百元大钞移到来人的面前，笑得温和却不谄媚：“抱歉，店里现在没有奶精了，你可以下次过来吗？”

　　“靠！那个不是？”女子点着刚刚孟钦捧出来的大罐子。
　　“不好意思，现在没有了。”孟钦一点也没有谎言被拆穿的窘迫感，笑着道了歉一口咬定现在没有。
　　“好！算你们狠。我张丽丽记住你们了。”女子抽回自己的百元红钞，退后两步手指在孟钦和楚河之间逡巡，恶狠狠地说。

　　这时候楚河才想起来，原来她叫张丽丽啊。哎！树敌太多都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

　　“哈哈哈哈！”楚河看着对方怒走的样子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点了刚刚孟钦从仓库捧出来的大罐子，“孟钦你那罐子上写着奶精呢，还跟别人说没了，真笑死我了。”
　　“随口之语，莫要细推。”孟钦转过身把罐子里的奶精安放完毕。
　　楚河盯着孟钦忙碌的背影出神，其实孟钦这个人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被迷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他的魅力大多是在和他相处中慢慢被发现的。在楚河看来他的笑容和美手给他加了很多很多分。

　　孟钦转过身把一杯浅粉色饮料放在吧台上：“你的情衷。”
　　我的衷情，你的情衷。
　　很久以后楚河念起这一幕仍会想起孟钦那时那刻脸上温暖至极的笑容

　　不知不觉开学已经一月有余，托顾易深的福，楚河现在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看呐，那就是顾易深的女朋友。”
　　“看顾易深女朋友。”
　　“那边，顾易深女朋友。”

　　在A大说起楚河的名字前面总是带着顾易深女朋友，但是楚河并不在意，至少这是她的专有名词呢。
　　至少是她楚河不是其他人，这就值得她庆幸。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11点42分，离下课还有三分钟，楚河抬眼看了眼台上的老教授讲的激情澎湃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楚河内心哀嚎一声大叹一口气趴在了桌上。
　　“看来今天又要拖堂了。”坐在楚河旁边的室友徐旭凑过来轻轻说。
　　“虽然官方说法是11点45下课，但是别的老师都是约定俗成40分下课的，他不提早就算了，居然还拖堂！”楚河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抱怨。
　　“算啦算啦，再坚持一下。”另一个室友安慰。

　　“呼……”楚河深吸一口气给顾易深发了条短信。
　　“拖堂。”和顾易深在一起久了楚河在不知不觉中也受到了影响，和他发的简讯就像是旧时发电报一样惜字如金，却从不会忘记在最后加上一个句号。
　　“嗯。”顾易深几乎可以说是秒回。

　　虽然顾易深和楚河是两个不同的专业，课表完全不一样，但是顾易深还是坚持高中时候的习惯会和楚河共进午餐。
　　楚河收起了手机，想象着顾易深的样子，他现在肯定是站在他们教学楼下等她，今天他会穿哪件衣服呢？他刚刚是无聊了掏出手机看时间还是又在回复哪个女生的告白短信呢？

　　虽然顾易深有大众男神的资本，但楚河觉得在这偌大的校园要发现顾易深这个闷货总还要有些年头的，但是楚河万万没想到，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室友！
　　顾易深的室友真乃A大众多单身妹的代理钛合金狗眼。

　　九月底的运动会上，顾易深和高中时候一样报了跳高，一般嘛运动会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跑步项目上了，很少有人会关注跳高跳远这种项目的。
　　但是啊！顾易深的坑货室友居然拿着单反全程跟拍了顾易深整整两天半的运动会！！！

　　运动会结束之后，顾易深的室友就在A大的论坛上发表了一篇《物理系大一优质男》的贴子，里面是运动会期间这种姿态的顾易深，有坐在看台上的顾易深，有穿着运动服站在跳高场地等待的顾易深，有运动后仰头喝水的顾易深。其中有一张照片是顾易深跃过杆子的瞬间，他黑色柔顺的头发已经汗湿，随着一轮轮比赛比赛的杆子也越来越高，顾易深的眉头微微皱紧，嘴角微抿，一脸认真，饶是曾经和顾易深朝夕相处的楚河也忍不住右键保存了不用说其他妹子了。

　　因此楚河深深怀疑这个比他大一届的室友是个GAY，对她家顾大神有着非分之想。

　　至于楚河是顾易深的女朋友这个事情，倒是不能责怪顾大神的室友了，他偷拍归偷拍但是还是有分寸的没有把顾易深和楚河一起的照片放上论坛，但是他放了这篇贴子之后大家对顾易深的关注度高了，楚河被扒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唉！”楚河又大叹一口气。
　　楚河的室友用本子轻轻打了打她的头：“别叹气了！老头子已经下课了。快点收拾收拾去找你家顾易深吧。”

　　“已经下课啦？！”楚河猛地坐直了身子，瞪着眼睛大叫。
　　还在教室里没有离开的老教授听到楚河的声音朝她望来一脸的不赞同。
　　楚河吐了吐舌头一把把桌上的东西扫进包里，拎着书包就跑下楼去找顾易深了。

　　顾易深站在楼梯下，双手插着口袋，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丝毫没有等人的着急模样，也没有因为等的人迟迟不来的窘迫，他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坦坦荡荡，反倒弄得好几个小女生红了脸。

　　楚河一路从楼梯上小跑下来，跑的太快直觉得自己要一头栽下去了。

　　楚河一跃跳下两节楼梯，终于来到顾易深面前。

　　“不许跑。”
　　某人已经很多次警告过楚河不要在楼梯上跑步了。
　　楚河嬉皮笑脸打算混过去：“噢噢，我知道了，快去吃饭吧，饿死了。”
　　顾易深又重复了一遍：“不许跑。”

　　因为老教授拖堂，楚河和顾易深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排起了又长又粗的队伍。楚河细细观察了一下队伍的长度，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顾易深：“顾易深，吃饭还是吃面。”
　　“盖浇。”
　　“……”

　　顾大神的品味向来奇葩，你问他选A还是选B，他会给你第三个选项外的答案，而且回答得理所当然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