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考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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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深离开学校的那天来找了楚河，之后再没有出现过。有时候楚河会想顾易深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他会不会只是自己虚构出来的一个人物。但是每次路过校门口的布告栏，那里的文件总会用事实否决她的想法。
顾易深，A大。
邻省的一所大学，国内第一的大学。
“大学见。”
明明知道就算楚河再努力也不能够企及，那个人却还是要任性地说好约定。好像如果没有能够在那里相见，便成了楚河的过错一般。
教室墙上的日历一张张被撕下，高考的紧迫感越来越能够感受到，不仅仅是学生，还有老师，他们站在讲台上，嘴巴张张合合只怕自己错过了任何一个可能会考到的点。家长们变着法地给学生送午餐来，有时还会带上时令水果，但这庞大的家长团队里，从不会有楚河的妈妈。
楚河的底子太差，一下子拿起书本非常吃力，不是没有想过打电话给顾易深求救，但几次拿起手机又几次放下。
她怕、听见顾易深疑惑的声音。
“你是？”
她清晨起来背书，熬夜做题，几次替自己委屈心疼想要找到那个再没有出现的人狠狠打他一顿解气，最后不是打开窗户在寂静的夜晚怒吼就是痛揍床上的枕头，有时候她甚至会痛打自己的心。
为什么，会喜欢顾易深这个人。
是啊，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寂寞吧。
这个两室一厅的家里也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就算晚上读书太累趴在桌上睡着了也没有人会摇醒她让她去床上睡，就算闹钟已经响过好久也没有人会温柔地在她耳边提醒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这个老旧的房子留给她的是一个个被醉鬼拳打脚踢的夜晚，是一个个被锁在柜子里的白天，但她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女人新婚之前塞给正在整理行李的她一张银行卡：“小河，妈妈想，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以后妈妈每个月会把钱打在这张卡上的，你不用担心生活费，密码是你的生日。”
从此之后，她再没来看楚河一眼。
楚河挨打的时候想一个人可以帮她推开醉酒的父亲，但是妈妈只会躲在房间里假装没听到；楚河被人冷嘲暗讽的时候想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帮她说话，但是最好的朋友站出来打了她一拳。
她想依靠的时候从没有人可以依靠，正因为经历过这些所以她深深地知道除非自己够强悍不然活该被整死。
但是啊，顾易深出现。
顾易深告诉她，可以依靠他。
顾易深会牵住她的手远离流离的虚妄的。
顾易深会。
但是现在啊顾易深不见了。
他说了“大学见”，然后再没出现。
而那时候的顾易深一定也想不到，很久很久之后，楚河这小半年来的思念之苦他也会尝到，长长远远将近八年。
再见到顾易深是高考前三天，他出现在校门外，楚河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他眯着眼睛笑，然后朝楚河招招手，楚河确定这真的是顾易深之后就像一只驯服的猫咪朝他奔了过去。多少个夜晚想要痛揍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楚河却突然想落泪。
顾易深纤长的手指撩起楚河的一缕头发，手指细细地把玩着，一根一根看得仔细。
“长了。”
楚河倒退几步，头发从顾易深的手里滑落，而顾易深的手还停在原位指尖上是楚河发丝的触感。
“很久没剪头发了，高考考完再去剪。”
“别剪。”
虽然白天已经越来越长了，但是楚河离开学校的时候实在太晚不过，楚河和顾易深一起走着，从天亮走到天黑。
楚河内心暗暗祈祷他们可以一直从天亮走到天黑，希望他们可以一直从黑发走到白发。
走过那个十字路口，他们第一次牵手。
走到那个小摊她买了臭豆腐顾易深皱紧了眉头不肯尝一口。
走到小区门口，他们常常在这里挥手作别。
走到家门口，楚河掏出家门钥匙。
楚河手一收又把钥匙放回了零钱包里，转过身：“顾易深，不回家吗？”
“嗯。”
“……”
“开门。”
因为某个人大义凛然一身正气的样子，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一场可悲可叹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楚河看着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顾易深不禁哀嚎：“顾易深你不会打算一直待在我家了不回去了吧？”
“嗯。”顾易深手上翻着楚河的数学试卷连头都没有抬。
“怎么啦，跟家里人吵架啦？”楚河全身八卦雷达开启一屁股坐在顾易深身边笑得活像妓院里的老鸨子。
“不是。”
“那你待我这儿干嘛啊？”突然楚河像是想起了什么，双手抱胸惊疑地看着顾易深，“你！你！你不会是对我有企图吧。”
顾易深放下手上的试卷，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河。
一秒、两秒……楚河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脸颊有些发烫，她放下了防卫的双手，清了清嗓子：“那你说你想干嘛吧。”
“陪考。”
“陪考？！”楚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惊讶地说不出话。但是不能否认，她是开心的，是不是说明她在顾易深心里有那么一席之地呢？
明知道爱情并不牢靠，但是我还是拼命往里跳。
顾易深身体往后一仰，双手交叉抱头，说得理所当然：“饿了。”
“那我给你泡泡面吧，还有几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顾易深把头一偏：“不要。”
“为什么啊？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我觉得挺好吃的。”
“伤。”
“那我们去楼下小餐馆吃吧，我请你。”
“不要。”
楚河牙痒痒：“这次又为什么？”
“脏。”
楚河深感家里来了一尊大佛的样子：“那要不我给您老做？ ”
“嗯。”
“……”
幸好楚河前几天买了不少的时蔬肉类囤在了冰箱里，她站在冰箱前反复挑选，一个在客厅等待一个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好像一对夫妻啊。
“顾易深，你芹菜要吃吧。”楚河从厨房探出个头询问顾易深。
顾易深不知道在看什么，头都没有抬一丝：“嗯。”
楚河朝他翻个了白眼转身从冰箱里掏出一把青菜，一边冲洗一边低语：“不给你吃芹菜不给你吃芹菜。”
比起自己烧菜楚河宁愿去楼下的餐馆吃或者带上食材去邻居家搭伙，但楚河也不是不会烧菜的人，以前她爸还在的时候总是半夜被叫起来做饭炒菜，不过做得只是炒熟的程度而已，反正口味什么的烂醉的人是不会计较的。
先放水，扔进切好的青菜，闷一会儿。楚式独有的炒菜步骤。
觉得闷得差不多了，楚河掀开锅盖，拿起葵花籽油，即将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倒上油。
“嗯？”身后突然传来顾易深疑惑的声音，本来专心致志的楚河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发出声音，整个人打了个颤，手一抖，大半的油撒在了平底锅的外面，本来烧的正旺的炉灶被火上浇油一下子火势大起，楚河吓得甩了手里的油瓶，顾易深一把把她推到厨房外面，把煤气开关牢牢关住，然后快步走到客厅里面开始东翻西找，楚河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你找什么？”
“你找什么顾易深你快跟我说啊，这是我家我比你熟！”
“干粉灭火器。”
“在冰箱上面。”楚河话音一落顾易深就快步拿起干粉灭火器到厨房去了。
本想做一顿美味佳肴让顾易深念念不忘，却不想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灾祸。楚河好不容易做好了事故现场的善后工作，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四处环顾却找不到顾易深把她整个人吓清醒了。
顾易深是又不见了吗？
楚河站起来，来来回回把家里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就连卫生间都冒着被顾大少灭口的危险进去了，结果顾易深真的是不见了。
“操！”楚河实在是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楚河听到门被合上的“咔嚓”声，小跑着过去，正看到顾易深拎着两袋外卖站在鞋柜面前换鞋。
“你去买饭了？”
“没。”顾易深绕过楚河，把外卖放在茶几上，然后盘腿就坐在了地板上。
“那这是什么？”楚河点着茶几上的两个红色外卖袋子。
“面。”
“……”
结果还是吃了楼下餐馆里的面嘛！
顾易深矜持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楚河低着头吃得是不亦乐乎。感觉到顾易深在看她，出于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的心情楚河想把面吃得优雅一点，撩起几根面条，然后叠了几叠，一筷子送进嘴里。
“卧槽！”
结果面太烫楚河一下子把面吐回了碗里，还说了一句顾大少最不喜欢的脏话。
适得其反说得就是楚河这种人罢。
“嘿嘿嘿。”楚河抬起头小心地观察着顾易深的表情，但是顾易深今天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都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听到楚河说脏话就不悦地皱起眉头。
还是说，分开了小半年，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说不说脏话了呢？楚河的心里有点小不安。
顾易深端起自己的那碗面放到楚河面前：“别急。”
“顾易深我……”楚河实在不能承受这种不白之冤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嗯？”
看着顾易深认真的神情楚河就忍不住气馁，刚刚急着辩解直起的腰板也一下子弯了下去：“算了，谢谢你的面。”
“不谢。”
楚河拿起筷子低下头去吃面：“顾易深，回应别人的道谢不是不谢是不客气。”
顾易深看着楚河乌黑的头顶回答：“嗯。”
顾易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楚河面前，金属和玻璃碰撞发出的声音像一首动听的撞击乐。
“配了钥匙。”
楚河一个岔气吃进气管里，红着脸捂着嘴一直在咳啊咳：“咳咳咳，你干嘛配我家钥匙，你说你有什么企图？”
“无。”
“那你把钥匙还来。”楚河一拍茶几玻璃，大声地说。
然后顾易深就把刚刚放在茶几上的钥匙往楚河的方向挪了挪，楚河真的是无语到极点了，一时间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最后她做了一个机智的抉择，还是先吃面吧。她刚刚拿起筷子，顾易深又出幺蛾子了，一副今天誓不让楚河安稳吃饭的架势：“不要去学校了。”
楚河撂下筷子：“顾易深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我马上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
“嗯。”
“靠！嗯你妹啊，要拉屎去厕所！”
顾易深这次皱起了眉头，眼睛盯着楚河因为刚刚吃过面油兮兮的嘴唇说：“脏话。”
楚河深呼吸了几次才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她这小暴脾气：“顾易深我要高考了，紧要关头，你说我让我不要去学校了你想干嘛呢？”
“补习。”
“啊？”
顾易深重复：“补习。”
“你给我补？”
“嗯。”
“你不是理科生吗？数学还行，政史地你行不行啊？”虽然楚河一副不相信顾易深的模样，但是她心里还是觉得顾易深是万能的，顾大神嘛文理通杀也没什么稀奇的。
“试试。”
“卧槽！你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考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