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顾浅意

6、Chpater 6

　　电影进展一段时间了，当初沈南乔为了节省投资成本，把许多戏的场景都定在他们现居住的城市。前些天南乔将小镇里的戏份扫尾之后，他们就回到本城来工作了。
　　如今，芳芳和工作人员都在陆陆续续地安排场地。南乔根据之前拍摄的状况，在家里修改剧本，其他细节方面也做了些调整。
　　晚上九点，刚准备冲个澡继续工作的沈南乔接到许亦的电话。
　　“南乔，今晚有空没？”还没等她回答，许亦急急道：“我可跟陆怡她们打听清了，这些天你都是在家改剧本，别跟我说没空啊。”
　　南乔端起茶几边的茶喝一口，道：“就是因为改剧本，所以没空啊。”
　　“少来，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出来。”然后磨叽半天，支吾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要跟你说。”
　　“啥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南乔笑道。
　　“你来就知道了，待会我去接你。”
　　南乔拒绝道：“不用了，今晚天气挺好的，我正好想出去散散步，放空下脑子。待会我早点出门就是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许亦语气中都是掩不住的喜悦，之后将时间地点告诉了沈南乔，还叮嘱她不想走了就让他去接她。
　　南乔嗯了一声。

　　夜晚有点凉风，南乔只随意披了一件毛衣外套，走着走着不由地裹了裹身体。这些天她一直在琢磨剧本，突然出来放松下，穆益谦的事又浮上心头。
　　其实芳芳说的不无道理，要说自己对穆益谦没有一点好感也是不可能。穆益谦这么帮她的确让人觉得困惑，但如果要当面去问他，她还真不好意思开口。
　　南乔搭了一趟公交，下车又慢悠悠地走了十五分钟。思考的越久就越没有答案。正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南乔一看是芳芳，会心一笑。
　　“南乔，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情感专家芳芳觉得那天没有发挥足够的功力，打算给犹豫的南乔再来一次助攻。
　　“不了，我跟许亦约了，正在路上呢。”
　　芳芳失望的哦了一声，却依旧没放弃言简意赅地劝解她：“南乔，这几天我又仔细地想了想，将各种情况都做了分析论证，我觉得准是那么回事。你要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穆益谦，你可以试探试探啊。你就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帮你呗。”
　　南乔笑笑，虽然这也是个法子，但莫名其妙地跑去问他似乎有点尴尬，而且要是穆益谦误会她在怀疑他有什么企图，她更无地自容了。
　　刚想拒绝芳芳的提议时，南乔一抬眼，不远处的酒店门口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穆益谦和一群人从酒店里走出，正与一个中年男子说些什么。不像对方的殷勤和热络，他眉宇间有些倦色和疏离感。
　　\"喂，南乔，还在不在听？\"芳芳正在兴头上，却见南乔半天没反应。
　　南乔看着前方，心里一定，道：\"芳芳，我决定了，现在就去问他。\"
　　芳芳深觉自己这一助攻助的十分到位，恨不得给南乔一个大大的拥抱。
　　南乔挂了电话，向着穆益谦的方向走去。那边穆益谦正送中年男子上车，与他道别后转身正好见南乔看着自己走过来。
　　穆益谦嘴角不由地勾起一弯弧度。
　　\"你怎么在这？\"穆益谦笑着对走过来的南乔问道。
　　\"散步来着，正好看到你。\"
　　穆益谦见她穿得单薄：\"晚上有些凉，怎么不多穿点。先进去再说吧。\"说着便领南乔进了酒店里的咖啡厅。
　　两人坐下后几乎同时开口：其实、、、
　　然后相视一笑，穆益谦道：\"你先说。\"
　　南乔想了想，艰难地开了口：\"其实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穆益谦挑眉，哦了一声，道：\"有什么事，你说。\"
　　\"我想问，为什么你会帮我，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法筹集到这么多资金。\"
　　穆益谦若有所思地看着南乔，南乔被盯得不自觉地低了低头，她的手指一直在抠着座椅。
　　穆益谦不答反问：\"你真的想知道？\"
　　南乔看过不少戏，也写过戏本子，知道这样一句话后面大多是跟着一句对剧情来说意义重大的台词。她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正当南乔红着脸点头的时候，穆益谦叫了不远处的秘书，然后从他手里拿过一份资料放在她面前。
　　南乔一头雾水，看着他道：\"这是？\"
　　\"这是你电影投资商的转让书。我低价从他们手里购买了收益权，也就是说，你的电影从现在开始只有一个投资方，将来它产生的所有市场价值都是归我公司所有。\"穆益谦继续解释道：\"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投资你的电影吗，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你，相反，一开始我就相信你一定能拍出反响不错的电影。\"
　　南乔惊讶地啊了一声，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许亦不是说你是从事金融的吗，怎么会突然涉足电影行业。\"
　　\"我回国发现国内的文化产业有很大的潜力，特别是电影事业，所以一直在着手建立一家影视传媒公司。这个消息你下个星期就能从新闻里看到，而你的电影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重点项目。\"
　　南乔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所以说，郁蓝是你公司的演员，你是为了这个重点项目才让她加入我的电影。\"
　　南乔用的是陈述语气，穆益谦也是肯定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可是，南乔又问道：\"上次你帮陆怡，又是为何？\"
　　穆益谦笑道：\"郁蓝说陆怡很有潜力，所以我们公司想签下她，下午我的秘书已经跟她联系过了，已经签了合同，她的困难我们都会帮她解决。\"
　　南乔继续失望地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自己的语气不对，又补充了一句：\"那很好啊。\"
　　穆益谦浅笑：\"你想问的，就是这些事？\"
　　南乔点点头。
　　\"没有其他了？\"
　　南乔继续抠着座椅：＂没有了。\"
　　\"那好，轮到我问你了。我就一个问题。\"正当南乔神情恹恹的时候，穆益谦的话如同烟火的引线一样在她耳朵里嗤嗤地燃起。
　　南乔反应过来后，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穆益谦笑笑，又说了一遍：“沈南乔，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能不能答应跟我交往。”
　　正当南乔的心理活动还在从地狱走向天堂的路途中，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刚手足无措的接起，只听见芳芳在那头中气十足的喊道：\"南乔，你见到穆益谦了没，他怎么说啊？还有，你有没有跟他说你喜欢他啊。\"
　　南乔的脸色从一阵白到一阵红，然后到现在的一阵通红通红，表情明显地写着丢脸两个字。
　　南乔心里骂了一句娘之后赶紧挂了芳芳的电话，一抬头，见穆益谦正忍俊不禁地盯着自己，表情十分喜悦。
　　南乔朝他尴尬地一笑。

　　穆益谦自己开车送了沈南乔回去，他把空调温度调高，问道：“还冷吗？”
　　南乔摇着头，脸上泛着一丝未退的红晕，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她望着窗外一直在琢磨刚刚的状况。事情发展的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她的一颗小心脏到现在都没有彻底归位。
　　南乔心虚地转头看了看穆益谦，心疑，自己到底是算表白，还是被表白呢？
　　穆益谦转头迎上她的目光，眼里充满笑意。问道：“在想什么？”
　　南乔赶紧摇头道：“没有什么。”
　　穆益谦见她脸上的表情甚是有趣，一时玩心起，说：“是不是在想，身边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帅啊，我怎么没早点告诉他喜欢他呢。”
　　南乔平调啊了一声，复又升调啊了一声。红扑扑地脸上挂着扭曲的表情，十分有趣。
　　穆益谦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南乔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捉弄自己。小声道：“我才没说我喜欢你，倒是某人刚刚才说过喜欢我来着。”
　　穆益谦笑，连说是：“那某人只好再次忐忑地求问沈大导演，愿不愿意跟某人交往看看呐？”随之又装作无辜道：“诶，李芳芳导演的电话是几号来着，我好像有个什么事情要请教请教她。”
　　赤裸裸地威胁呀！南乔心里撇他一眼，穆益谦真狡猾。
　　两人聊着聊着就快到了，穆益谦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陪她走到公寓下，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暗夜的巷子里，隔了半米的距离，穆益谦忍不住的笑意，沈南乔心里的紧张感又渐渐爬上心头。
　　一辆三轮车从巷口驶来，飞快地从南乔身边擦过，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落在了穆益谦的怀里。
　　他的身上有种淡淡的清香，怀里十分温暖，那双如星般的眸子此时正凝视着南乔。南乔一时觉得心跳地十分快。
　　许久，他才放开她一点，温柔道：“没事吧。”
　　南乔摇摇头，刚想退开几步距离的时候，穆益谦已经紧紧地牵住了她的手。南乔觉得手中顿时传来一阵异样的暖流。
　　两人一路无话，到楼下时，穆益谦才放开她，看着她说：“上去吧，睡个好觉。”
　　南乔点点头，正琢磨着说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天边突然焰火冲天，一霎那将整片天空渲染得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不知道是谁放的焰火，真好看。”
　　穆益谦看看表，道：“现在正好十二点，可能是为了迎接咱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吧。”
　　南乔红着脸，不好说什么，拿出手机看时间，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穆益谦忙问道。
　　南乔看着手机上四五个未接电话，都是许亦打来的。这才想起一时间把与许亦约会给忘了。刚刚接完芳芳的电话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根本不知道。
　　她边向穆益谦解释，边给许亦回电话，电话刚响就被接起：“许亦，对不起对不起，我在路上突然遇到点事，所以一时给忘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许亦那边似乎也有焰火的声音，只听见他道：“没事啦，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南乔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又听见许亦道：“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可你这家伙竟然放我鸽子。”
　　南乔连说对不起，答应他下次一定请他吃饭，这才让许大主席稍微消气。末了，许亦又十分正经的对南乔说了句生日快乐，他的语气让南乔有点不习惯。
　　挂了电话，南乔才对穆益谦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本来许亦是找她去庆祝的。
　　“生日快乐。”穆益谦十分专注地看着她，南乔刚想说谢谢，额上就落下了一个温润的吻。她表情有点傻。
　　“这个晚安之吻就当是生日礼物吧。”
　　两人都沉浸在了时间的静止中，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