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生活》书言赋旧

6、春猫十三叫

　　我常常去郊外散步，疼爱一个人散步的日子，小耳朵就在我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在阳光的缝隙下，沿着河边长长的拖一串脚印。

　　前面就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山林。国家大了什么林子都是有的，林子大了也自然什么鸟都有。

　　在这附近有一位猫专家，有人说他是一个远离红尘的好人，有人却说他只是一个糟老头。至于说来历，大家已经无从谈起，时光几秋，只是对他有个迷雾模糊的概念。

　　日薄西山，那天我一如既往的在此徘徊。忽然间，一声婴儿般的啼哭便惊讶了我，声音有些特殊，后面被嗓子长长的拖着尾巴。

　　循声而去，见到一个还没有乞丐高贵的身影。他赤身裸体的瞧着我，皮肤像树皮一般干燥，脑门上的头发就是秋天的一把杂草，身体早已因长时间的干旱失去水份。歪歪斜斜的站着，地球仿佛都对他失去了引力。眼眶里的两盏灯笼暗淡无光，苍蝇在他身边翩翩飞舞。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猫专家的样子，不想，也是最后一次。

　　他是在学猫叫，这是春天。春天里，理应有猫咪的参与。

　　我只是远远的瞅了他，就因为陌生而生出了怕意，紧紧逃开。回到家里，我把这事告诉影子的一家。

　　父亲给我唱了一首猫教授的歌:

　　那时候我十八如花

　　心中有梦，报效国家

　　姑娘随我浪迹天涯

　　朝朝暮暮相近于她

　　父母劝我早日立家

　　若不赚钱

　　若不养家

　　青春逝去，红口白牙

　　独自一人，怎生造化

　　我不种庄稼，不恋其他

　　愿学文艺，放荡天下

　　三年五载

　　却白了父母头发

　　姑娘怨我，只顾自家

　　不再非卿不娶

　　非君不嫁

　　一辞别去，各自天涯

　　躺在床上，眼泪嘀嗒

　　口水牵丝

　　一腔苦话

　　双亲已是，半百人家

　　原来确是一个傻叉

　　…………

　　任何事情都是有后来的，这件事当然也不例外。后来猫专家郁郁不得志，却依然一事无成，父母在过度劳累中死去。

　　那时候他自己早就青春不复，没有姑娘会看得起这样的一个窝囊废，村里的闲言碎语逼迫着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带上家里唯一的一只小猫咪远走他乡，躲进了这片树林。

　　父母留下的小茅屋，孤零零的经历了三年风吹雨打就破败了，只余下一地残疾。

　　村里人都说这人是到外面做生意去了，发了发财，舍不得归家。

　　那只猫咪是一只雄家大脸猫，他陪猫专家相依为命了13年。在这个猫咪夜夜思春的季节里，猫专家为了找他失足掉进了悬崖。

　　这世上有失足妇女，怎可没有失足男人。

　　从此之后，这片森林多了一只也无人问津的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