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自开》屋顶上614

20、牢骚 医生不

　　医生不再理睬他，径直走了过去，一群医生一个接一个走过他的身边，不时有人撞着他的肩膀，程敏打着趔趄。他不敢相信，一个小时前，吴嘉禾还坐在身边，温柔的看着自己，他还能触碰到他，仅在六十分钟以后，他就这么消失在医院里，就这么潇洒的离开了，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这么说，车祸应该也被解决了吧，不管是什么，他们家都可以解决的吧。只有十几分钟，吴家做事就是这么快准狠，又快又有效率，真不愧是雄霸一方的商业龙头，吴锦寒做事就是这么爽快。
　　程敏一个人站在医院的门口拦着出租车，时间还不算太晚，路上还有行人，很长时间，他却一直没有等到出租车。索性往回走，不再等车。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来自B市的陌生号码。接听以后，一个温和的女声传过来，你好，嘉禾的朋友是吗？
　　是的，您是？
　　我是吴嘉禾的妈妈，谢谢你陪着嘉禾到医院。
　　应该的，阿姨。
　　真不知怎么感谢你，嘉禾已经回家了，你不应担心。
　　不要客气，吴嘉禾是我的朋友。程敏客气的挂断了电话，他不敢往回走，无心回家，走到一个酒吧门口的时候，抬腿迈了进去。往后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他彻夜不归，凌晨和女孩子去睡觉，重拾往日的放浪。没有人询问，没有人阻拦。他心里念着吴嘉禾，身体却寻找不同的温度，在这些不同的温度身上，寻找熟悉的归属感，可怕的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给他梦寐以求的安全。他总在夜复一夜的梦着同一个人，做着相似的美梦。
　　吴嘉禾回家以后，吴锦寒用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专门聘了私人医师在家里，他在第二天傍晚醒来，温暖的日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点点星星的洒在他的脸上，照着他皮肤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睫毛忽闪忽闪的动了几下，轻轻地睁开了双眼。一直守在他床前的周嫂看见他转了几圈眼睛，开心的跳起来，大叫：先生，太太，嘉禾醒了，医生，快过来看看那。一行人急匆匆的跑过来，慧芳扑倒吴嘉禾的床前，确定他真的清醒以后，握着他的手掌不肯松开，吴锦寒走过来，看着终于醒过来的儿子，心里不禁有些动容，他是父亲，一直以来都不去过问太多儿子的事，或多或少，他们是疏远的。也许在他成长的过程中，自己给的关爱的确太少，这次的事故，他没有深究，只知道吴嘉禾是和一个男孩在一起，转弯的时候撞上了前面的车。吴锦寒拍着慧芳的后背，示意医生为吴嘉禾再做一次检查，周嫂赶忙退几步，空出更大的空间给医生。
　　吴嘉禾刚醒过来，脑子仍然有些混沌，他配合着医生，脑子里却想着程敏，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家里，头顶的星空图案提醒他是在自己的房间，那程敏呢。他回来了，程敏怎么样了。依稀记得他也出血了，眼里的惊慌历历在目，程敏现在在哪里，医院还是家里？刚醒转过来的吴嘉禾，头又开始痛起来，他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难过的呻吟，医生立刻建议大家都出去，让她一个人呆着静养。一行人依次走出房门，最后离开的周嫂替他关上房门。吴嘉禾立刻被抛到了一片寂静之中，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慧芳已经新买了一部手机给他，车祸中唯一丧生的就是放在车上的手机。吴嘉禾仔细想了一下，记起程敏的号码，他在背后靠了一个枕头，半躺着拨出程敏的电话。过了很久，吴嘉禾的心脏快要从嗓子跳出来那么久。程敏才慢悠悠接起电话：你好。
　　你怎么样？
　　你是谁？
　　你问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
　　哦，有事吗？
　　问你怎么样了。
　　很好，没有什么事。
　　真的吗，那天..
　　那天怎么了？我很好，没有事。
　　哦，那就好。
　　嗯，先挂了。他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留恋，没有问吴嘉禾怎么样，没有问他伤的严重吗，没有问他是不是很疼，更没有问他，后悔吗。
　　你后悔吗，为了见一面，马不停蹄的赶去，为了一夜温存，险些丧命，你后悔吗，爱上这样一个人，你后悔吗。他就是一阵风，吹过了无痕，就是一颗星，高高的挂在夜色中。要如何让浪子逗留，如何让那颗不甘寂寞的心，安心躺在一个人的身边。他不是不爱，太害怕寂寞了，太害怕距离，害怕两个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害怕最后世俗还是将他们推得越来越远，程敏终是太爱了，才会这么在意，才会想到去放纵自己，只有毫无知觉的放纵着自己，才不会觉得痛苦，才不会心疼。
　　吴嘉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直举着电话，直到手机自动跳回拨号键，他才摔下电话。程敏这样绝情，这样不可理喻，究竟是怎么了，他才会这样对他。他想和他说声对不起，吴锦寒在他昏迷的时候就派人把他接回来，毫不知情的程敏不知作何感想，他想告诉他，头真的很疼，昏迷的时候一直梦见他，梦见和他在一起，他们像原来那么亲密，再也没有隔阂，他们在一座山上，砍柴挑水，生活乐无边，他有好多话想说，却生生咽回去。他的头又开始疼，抱着头，闭着眼睛，吴嘉禾努力让自己睡过去，睡着了，就不用想这些，就不会想这些。
　　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麦宇听说吴嘉禾出了这次事故，春节以后，来吴家看望他。他很开心，这么多天，来往的女孩子络绎不绝，大多是为了讨好他和慧芳，送来的鲜花娇艳欲滴，进口水果新鲜可人，高级补品塞满厨房，鹿茸燕窝看着发腻，山鸡野参益气补血，唯独麦宇，这个质朴的女孩，提了两袋在路边买的芦柑，就上楼了。周嫂看见她自由出入吴嘉禾的房间，到很惊讶，虽说他对人温和善良，却从来没有一个女生可以像这个女孩一样，轻松平常的进出。周嫂不由得重新打量这个平凡的女孩子，她气质平凡，普普通通，很瘦，身材不错，均匀，胸部发育的很好，脸蛋尚可，像是刚从高中走出来一样，模样算得上清纯，不是特别漂亮，不爱笑，抿着一张嘴，却不会让人觉得冷漠。慧芳听说刚来的这个女生似乎和吴嘉禾有着不平常的关系，忍不住好奇心，亲自上楼招待他们。房门关的很严实，慧芳做贼一样趴在门旁听了一会儿，里面动静很小，悉悉率率的，像是两只小动物的声音。这样令人遐想的声音勾起了慧芳最大的好奇心，她象征性的敲了一下房门，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准备推门进去了。很容易就推开了房门，麦宇正抱着吴嘉禾，她在吴嘉禾的怀里，吴嘉禾闭着眼睛和她拥抱着。看到慧芳推门进来，来不及分开的两个人同时抬头，慧芳一脸尴尬的笑了一下，把脚缩了回去。